张狂愣了一下,接着开始装傻,眨了眨乌墨似的眼睛,询问道:“怎么了?” “你方才受伤了,”夏知桃定定地看着她,温声劝道,“藏什么呢,给我看一下。” 张狂摆摆左手,道:“小伤而已,无碍。” 她身后披着一件漆墨外袍,边角压着浅淡银纹,风起如云阙翻涌,风止后便柔软垂落肩头,恰好遮住了背在身后的右手。 “这哪是小伤,我都看到了,”夏知桃叹了口气,声音放轻了许多,哄人般温柔,“你不疼的么?” 张狂摇摇头,神色坦dàng:“不疼。” ——就这还不疼?! 七叶焰那一鞭不用想也用了十足力道,更何况长鞭嵌满了尖锐剜勾,极易没入肌骨之中。 夏知桃看张狂一直遮遮掩掩,就是不肯和自己好好说话,忽然没来由的就有点生气。 “你还骗我?”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提高了一点,赌气般,愤愤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张狂弱弱道:“一点点。” 看夏知桃还是盯着自己,她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都快听不见了:“真的只有一点点疼。” 夏知桃道:“不行,你给我看看。” 张狂依言抬起右手,将浸血衣袖缓缓推后,露出一小节完好无损的手臂,小声道:“你看,都没事了。” 夏知桃不信邪,指腹轻轻碰了下,指尖触感柔软,细腻似釉,根本没有一丝受伤痕迹。 “我恢复很快,”张狂道,“一会就好了。” 张狂演技真的差到家了,直觉告诉夏知桃,对方绝对还在瞒着自己什么。 但她盯着人家手臂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异样,自己倒是有点像个图谋不轨的变态。 夏知桃蹙眉退后,一旁七叶涟将两人举动收落眼底,非常知趣的什么都没说。 真是奇怪,张狂大人为什么要对这个金丹修士,使出dòng虚级别的障眼法? 思来想去也不明白, 果然教主心思你别猜。 。 七叶焰依依不舍,嚷嚷着想要张狂留幅墨宝什么的,最后在张狂无奈的眼神中,被哥哥硬拉着领子,连拖带拽弄走了。 兄弟俩虽然一火一水,但妖气根源相同,合作起来倒是极为默契。 两人刚走出一程,七叶涟忽然一把揪住弟弟的耳朵,直拽的人家龇牙咧嘴、叫苦连连。 他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惹到张狂的?敢对她出手,不要命了?” “诶疼疼疼,冤枉啊!”七叶焰哭丧着脸,“我真不知道那帮人和张狂有关系!” 他扁扁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而且,我怎知道张狂长那样。” 七叶涟无语:“你dòng窟里挂了一堆图册横幅,崇拜的不行,不知道张狂什么样子?” “哥,我想象中的教主,必须是燕颔虎须、威风凛凛,腹肌四十八块,一拳能轮死十个我!” 七叶焰痛心疾首,哀嚎不止:“结果一幅小白皮儿,眉清目秀的,比崖山那仙灵还好看——” “去你的吧,”七叶涟无情拆穿,“人家照样能打十个你,而且是bào打。” 七叶焰哼哼唧唧,不吱声了。 七叶涟放开他,复而询问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七叶焰撇撇嘴,道:“没啥事啊,今早听一个陌生小妖说,妖林苦泉边有竹笋挖,我便兴冲冲过来了。” ——这个季节能有竹笋?七叶涟万般无奈,心道怕也只有这傻小子会相信了。 七叶焰咧嘴一笑,露出枚小虎牙来:“没想到,居然一并撞上了白鹤和崖山!只可惜后边张狂来了,不然小爷非把他们杀光不可。” 七叶涟嗤笑,“哪有这么巧,随便去个妖林,就能正好遇到崖山峰主和白鹤堂主——”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顿住了。 一贯躲在阵法中足不出户的白鹤堂,竟然和崖山一同出现在妖shòu森林,而自己弟弟被诱去了苦泉。 他太了解七叶焰的性子了,若张狂没出现,这队人一个也别想活。七叶焰甚至会大张旗鼓地留下满地红叶,证明是自己gān的。 白鹤堂失了堂主与嫡亲血脉,崖山接连折损两名峰主,正道势必要将这笔账算在郦谷头上。 借郦谷的刀,搅乱这一潭死水,待到天下局势大乱,坐收渔翁之利者,又将是何人? 见哥哥神情滞然,好半晌都没出声,让七叶焰有些奇怪:“你咋不说话了?” 七叶涟一拳轮过来,“哐”一声砸他后脑勺上:“混账小子!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 另一边,张狂拢了拢身后黑袍,向夏知桃走了过来。 她长发绾得很低,黑袍里面只有一件单薄衣衫,领口处稍有些凌乱,脖颈垂着一枚shòu牙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