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说的话,他甚至是觉得麻烦的。 自从有了这小崽子,他总是感觉累和饿,灵力也在不断流失。 没法修炼,更没法飞升。 是真的很麻烦。 但这小崽子的出现并不全是坏处,至少……他可以来见江慎了。 从知道自己要来见江慎开始,黎阮就一直很开心。连着开心了好几日,此刻真与他说上话,更是整个人都雀跃起来。 实在很难演出小山雀说的那种委屈模样。 黎阮不敢再乱说话,江慎一时间也没说话。 这种事在皇室发生过不止一两次。 莫说那些骄奢yín逸的皇室宗亲,就连和江慎走得近的大臣中都有这样的人。性子放dàng,尤爱在外头拈花惹草,招惹了人家转头就始乱终弃,害得那些无辜女子只能怀着孩子上京寻人,每次一闹就是一桩丑闻。 江慎去年还帮人处理过一件差不多的事,最后劝得人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将人抬进了府里才算完。 但这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发生在江慎身上。 他生平最为克己复礼,怎么会在没有婚嫁之前就与人做出这种事。 何况这明明…… 江慎朝对方胸前看了一眼。 是平坦的,平坦得甚至有些单薄。 明明就是个少年。 男子……是不可能怀孕的吧? 这其实没什么可犹豫的,江慎从小到大,还从未听说过男子怀孕的奇闻。 但面前这小少年,说话时神情认真,眼神真诚,全然不像是在骗人。 而且,如果真要骗人,他应当说个更能让他信任的故事,而不是撒这种小孩子都不会相信的谎吧? 院内一时沉默,院外却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殿下,属下方才好像听见了说话声,院中可有什么异常?” 是郁修。 身为江慎的贴身侍卫统领,他一直守在院外。但没有江慎的吩咐,他不敢往内窥视,只能在一墙之隔的院外询问。 少年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你别让他们进来。”黎阮上前一步抓住江慎的手,压低声音道,“别让他们看见我。” 江慎心口轻轻一颤。 那一刻,他心里所有的犹疑都被抛在脑后,心底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他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这院子里站得太久的缘故,少年的手很凉,纤细冰凉的手指勾着他的手,掌心传来的触感极其柔软。 叫人很想回握上去,帮他暖一暖。 祖庙坐落在一座深山之中,夜里山风很大。少年只穿了薄薄一层布衣,半束的发丝被风chuī得扬起,更显身形单薄。 他怎么能穿得这么少? 江慎都没注意到自己跑偏了关注点,没忍住问:“你没有别的衣服吗?” “啊?”黎阮被他问蒙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不能这么穿吗,我都穿鞋子了呀。” 什么意思? 以前连鞋子都没有吗? 江慎眉宇蹙起。 院外又传来郁修的声音,因为江慎迟迟没有回答,那声音沉了几分,似是有些担忧:“殿下,属下可以进来吗?” 少年将江慎的手抓得更紧了。 冰凉的触感通过掌心传递过来,江慎垂眸望向少年的眼眸,那双清透漂亮的眼睛里含着丝毫未经掩饰的仓惶和紧张,甚至还有几分委屈。 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委屈。 江慎的记忆是黎阮亲手抹去的,因此他并不介意江慎现在不认得他,也不介意他对他态度冷淡。可他不希望江慎把他赶走,如果江慎对他有了戒心,甚至开始讨厌他,他再想接近他就很难了。 好不容易才见到他的…… 黎阮双手抓得紧紧的,却想不到该说什么让江慎相信他。 就在这时,江慎轻轻开了口。 “没事。”他依旧注视着黎阮,声音略微放大,却不是在对他说话,“我只是出来透透气,都退下吧。” 院外很快传来回应:“是。” 黎阮眨了眨眼。 江慎没有让人进来把他赶走,那他是相信他了吗? 江慎侧身半步想进屋,却见少年依旧拉着他的手不放,神情呆呆愣愣的,有点冒傻气。 江慎心底无奈,有点想笑又忍住了:“进屋再说,外面不冷吗?” 黎阮:“……哦。” 黎阮跟着江慎进了屋。 直到在桌边坐下,还一直拉着江慎的手。 在江慎记忆中,还没有人敢与他这般亲密,他瞥了眼少年抓着自己的那双手,少年意识到什么似的,连忙松开了。 松手的一瞬间,江慎曲了曲手指,竟然下意识想挽留。 他掩饰般轻咳一声,别开视线,可少年却依旧注视着他。 少年的确很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江慎让他进屋后,他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眼神亮晶晶的,眼也不转地盯着江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