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与秋道:“什么徒弟?” 顾拥雪目光微冷,道:“你将阵法力量全都转移到了余桥镇中,不就是为了我那两个徒弟吗?” “今年的荷花开得不够美。”夏与秋忽道,“我让他们去侍弄我的荷花了。” 顾拥雪手腕一翻,含光剑便架在了夏与秋的脖颈上。 夏与秋慢慢后退了一步,道:“仙长若是想找你那两个徒儿,去池塘边找就是了。”他面具半遮的脸上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咱们,后会有期!” 檐下的风铃忽然剧颤,叮叮当当。 顾拥雪与楚晏飞的真气一并翻涌,大脑空白了一瞬! 等师徒俩回过神,夏与秋却在那瞬间的空档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追魂铃?”顾拥雪皱眉,解下了屋檐下的玉片。 楚晏飞道:“天机阁越发不知轻重了,竟将追魂铃卖给妖魔!” “宴飞,你去庄内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被掳。”顾拥雪将那风铃收了,神情凝重道,“我去救你的师弟。” 师徒俩分头行动,顾拥雪出了摘花楼,径直往他进庄时看见的荷花池那儿去。 荷花池离庄园的墙很近。 临近荷花池,便可见到墙外一山山的红枫。 一大片一大片的枫树连绵,红青之色仿佛渲染,一层叠着一层…… 墙外是秋,墙内是夏。 只有风,没有被一堵墙所限制。 顾拥雪踏在卵石上,走上了凉亭。 池中粉白荷花袅娜,有蜻蜓飞舞,聚集在荷花池外一隅。 顾拥雪目光微动,挥一挥袖,含光剑就往蜻蜓的方向刺了过去。 “铿”地一声,雪白剑尖受到了阻碍。 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破了,荷花池边骤然出现了一大块石头,石上还摆着两把木椅。 那块大石洁白光滑,四面环水,亓衡之与宋沉轩就被捆在石上的木椅上,背靠着背,两人都盯着顾拥雪,目光灼灼。 “师尊,这庄内没有其他人了!”楚晏飞搜得很快,跃进了凉亭里。 池内被捆得结实的两人都看向他,楚晏飞与他们的视线撞了个正着,道:“原来师弟真的在这?” 顾拥雪走到池边,望着那池内清澈的池水。 水至清则无鱼,种荷花的池塘更不可能gān净到哪里去。 这荷花池里的水清澈见底,底下红白锦鲤游来游去,仿佛浮在空中,又仿佛是浮在一大块琥珀里 顾拥雪拾起池边一封红帖,帖内大字龙飞凤舞。 “仙长结契大典,夏某未曾拜贺。我有一池鲛人泪,权做迟来的礼金送予仙长,望仙长笑纳。” “是鲛人泪。”顾拥雪丢了拜帖,抽了张丝绢,放在了池水上。 但只见那丝绢一沾池水,瞬间落入池底,整张丝绢都变成了纯白,与珍珠别无二致。 楚晏飞一惊:“这一整池都是鲛人泪?” 鲛人落泪化珠,沾之则同化。 这一大池子鲛人泪仍旧晶莹剔透,显然是未成年的鲛人所流。 鲛人识情,后才流珠。 未成年的鲛人泪是不会轻易化珠的,但若陆上的东西碰见了鲛人泪,都会被同化成珠石。 顾拥雪神情莫测,立在池边,与他两个徒儿遥遥相望。 鲛人泪鸿毛不浮,飞鸟难过,但它,却是琰浮州西海海岸一带用做男女之间定情的信物。 男子对女子求爱,都会取一滴鲛人泪。 他们对着鲛人泪诉说爱语,海誓山盟。若鲛人泪化成珍珠,这便说明他们的情足够真。而如果鲛人泪化不成珍珠,那么对方再如何表现真挚,那也是不能托付终身的。 夏与秋此举,居心叵测! “宴飞。” “嗯?” “你如今可有什么心上人?” 楚晏飞红脸道:“弟子,那个,少出长华山……” 顾拥雪道:“那此事就麻烦了。” 夏与秋下在亓衡之与宋沉轩身上的禁声禁制很快就解了。 亓衡之高声道:“师尊,这是鲛人泪!” 宋沉轩只幽幽地盯着顾拥雪,不说话。 他先前给顾拥雪下过“问情”,顾拥雪对亓衡之有情,确凿无疑。 他若在鲛人泪前对亓衡之说一句情话,这一池的晶莹都会化作珠石。 也只有将这池鲛人泪化成珠石,他们才能踩着珠石出去。 “为师知道这是鲛人泪。”顾拥雪面无表情地道,“可你师兄与我又没有心上人,能把它怎么样?” 宋沉轩心头一动,目光都软了下来。 亓衡之却是眯眼道:“师尊没有心上人,怎么可能?” 顾拥雪冷下脸来:“怎么不可能?” 宋沉轩柔声道:“师尊,不如找其他人来,将这池鲛人泪化了?” 顾拥雪沉吟片刻,对自己的大徒弟道:“宴飞,你去山下寻对夫妻来,要恩爱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