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辰的语气很冷傲。仿佛,他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物。在这个名利场里,能留下的人都是八面玲珑的。那些真正的傻瓜,恐怕早就因为得罪人而混不下去了。所以,这个人……真的是徐宁宁想象当中的打肿脸充胖子、乱管闲事吗?“宁宁……”云姨听出一点不对,想要阻止徐宁宁,却已经来不及了。徐宁宁冲着苏南辰,呸地一声,吐了口唾沫过去。苏南辰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眼神狠辣凌厉,如同即将择人而噬的猛兽。徐宁宁顿时被这眼神吓了一跳,怯懦地往后退去,缩在云姨背后。苏南辰一步步上前,动作缓慢。“云,云姨……”徐宁宁要被吓哭了。云姨一个劲地吞口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关键时刻,千夜连忙拦住苏南辰:“苏南辰,你冷静点。”苏南辰?这个俊美到异乎寻常的男人,居然是苏南辰?那个苏氏的总裁,Z国最有钱有势、低调神秘的男人?开什么玩笑!徐宁宁惊愕得不行。苏南辰瞪了千夜一眼,脱下被徐宁宁吐过唾沫的西装丢进垃圾桶,转身大步离开。看着苏南辰走开,千夜松了口气。“千,千夜。”徐宁宁颤抖地问,“你刚才说,他是谁?”千夜一脸莫名:“他是苏南辰啊。怎么,你不认识吗?”她……的确不认识!徐宁宁腿一软,一下子坐倒在地。她居然得罪了苏南辰?这一次,她一定完了!……下午时分,继续拍戏。自从徐宁宁知道了苏南辰的真实身份之后,她就一直腿软得恢复不过来,根本无法进入拍戏的状态。方宏志试了几次还是不行,索性就没再管徐宁宁,转而先去拍其他人的戏份。有一场戏,是千夜和千月第一次见面的戏份。在这场戏里,千月饰演的凌四妹跟千夜扮演的苏红雪,是第一次见面两人有了矛盾,都觉得自己有理,互不容让。也是这一次见面,凌四妹看出苏红雪自视甚高的性格,对苏红雪彻底厌恶了。后来凌家要跟苏家定亲,也是凌四妹一力反对。片场选在某家卖衣服的商铺前头。方宏志坐在导演椅上,拿着喇叭:“三,二,一,开拍!”千月摆出一副欣喜的表情,开始挑料子。没过片刻,她就选中了一块最好看的嫩蓝色绸缎,一脸开心。看见千月的表情,方宏志微微皱眉。平心而论,他对千月的表现不太满意。按照《锦绣之路》的剧情设定,凌家在城里虽然说不上一家独大,但也是出了名的富户。凌四妹是富家千金,怎么会看见一块料子就开心成这样,这一点也不符合凌四妹这个人物的性格。只是,千月的表现还没有触到方宏志的底线。方宏志也就忍着,想看看接下来千月想怎么表现。时间一晃,很快到了千夜上场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从外头匆匆走进商铺:“老板,我事先要的料子呢?”“哟,原来是苏小姐来了,小店蓬荜生辉啊。”扮演布店老板的,是有命的老戏骨。听见苏红雪来,他先是一愣,接着,一张皱纹密布的老脸上绽放出热情的笑容,把一个热情周到的生意人扮演到了极致,“苏小姐,您要的料子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与此同时,凌四妹抬起头:“老板,我就要这块料子。”老板转过头去。看见凌四妹拿着的布料,他从牙缝里抽了口凉气:“这是……抱歉,凌小姐,这是我事先准备给苏小姐的面料。”苏红雪闻言,冷冷地看向凌四妹,眼里写满如梅花一样孤标傲世的清冷。凌四妹被她看着,忽然有点恼羞成怒。一瞬间,千月的情绪抽离了凌四妹的角色,觉得千夜是在蔑视她。没错。千夜一定是在借着苏红雪这个角色,光明正大地蔑视她!这个贱人!千月暗自咬牙切齿。另一边,沉吟片刻之后,千夜轻启唇瓣,语调傲然:“既然你想要这块料子,那我就让给你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千月恼羞成怒,把那块布料揉成一团。她还嫌不解气,把料子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通,“我需要你的施舍吗?你以为你是谁!”千月的演绎并不好,如同泼妇骂架一般。方宏志看得皱眉:“卡!千月,注意!你是个千金小姐,不是泼妇!”“我……对不起。”千月抿唇,强迫自己低下头去,“导演,我再来一次。”方宏志点头:“你再来一次吧。”千月又试了一次。一看见千夜漠然的模样,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这场戏折腾了很久很久,千月那边一直过不去。每一次,她的情绪都是满到溢出来的。到了后来,方宏志也累了,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选择。他是不是选错了人?或者,他干脆就不该接《锦绣之路》这个剧本。要不是他接了这个剧本,可能很多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唉。”方宏志烦得不行,一挥手,“行了,大家休息三十分钟。千夜,你跟我来。”“好。”千夜微微诧异,跟着方宏志一起,来到某个化妆间里。方宏志带着最信任的助理小王一起进了化妆间。等千夜也进来,他扭头关上了化妆间的门,表情变得严肃冷冽:“新闻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看来,这件事方宏志也知道了。也对。他毕竟是个知名的大导演,哪能连这点心眼儿都没有。千夜点头:“是,我知道了。”“有人在搞我。”方宏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们也想搞你!”千夜沉默不语。看来,方宏志把自己当成了那些人的主要打击对象。对于方宏志的话,千夜不置可否。她倒是觉得,那些人打击她才是主要目的。至于方宏志,不过是连带的而已。然而不管怎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再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也没什么用了。“方导,我们都要冷静下来。”千夜顿了顿,抿唇,“我们现在要是自乱阵脚,那些目的不纯的人,很可能就会达到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