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夏来到东皇文礼身边,东皇文礼看着她怀中的程岩,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若不给,他们便不管那妖孽,任其肆虐四方镇;我若给了,便是交出镇蜀王权,任那天师道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小紫夏啊,你说我是给,还是不给呢?” 紫夏将程岩放在一边,轻轻抱了抱老爹的脖子,东皇文礼才伸展开紧皱的眉头。 程岩能听得出来,东皇文礼并不是在问紫夏,而是在问他自己。 这事情哪是紫夏能决定的? 然而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不成立的,他根本没必要交出镇蜀王权,因为那“妖孽”就在他身边,甚至可以被他一巴掌拍死。 程岩思考的,是另一个问题。 天师道要镇南王印,到底用来干什么? 程岩心中想道,这个问题本身是没意义的,但仔细想来,却能挖掘到很恐怖的事情。 天师道是蜀地仅次于峨眉派的势力,虽名为“天师”,但实际上和天师没什么关系,他们虽是道士,但却不修道法,而是着重于世俗行当。 天师道中人善于经商,他们的买卖涉及众多,甚至是黑道上的一些买卖都有插手。天师道多是修士,武力超乎世俗,他们若想插手黑道,便没人能在黑道中立足。 如果说巴蜀之地是一张大网,天师道便是这张大网上的王蛛。 他们可以掠食一切,包括东皇直系的镇南王爷,虽然这个王爷并不怎么好下口。 面对这么一个黑白通吃的庞然巨物,东皇文礼这个闲散王爷自然显得力不从心。 东皇文礼之所以还没被架空成一个傀儡王爷,便是因为他手中仅存的一项权利……兵权! 而天师道今天想要得到的镇蜀王印,便是号令蜀地数十万将士的将军令! 程岩感觉有趣的很,这天师道此时跟东皇文礼索要镇南王印,难道是要造反不成?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们难道不知道东皇太一强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师父曾经在不经意间跟程岩提过,东皇太一达到了“极真”的境界。 而极真,根本就不在现有的修道体系之内! 面对这一个超脱了体系的存在,他们想要造反? 程岩觉得天师道很蠢,他们难道看不到洪荒四洲年年都要来东胜天都朝贡? 这个时候造反,真的是太蠢笨了一些。 程岩看着一脸郁闷的东皇文礼,心中想到,或许这天师道的最终目的,并不是造反那么简单…… 这一天,东皇文礼一整天都在愁眉苦脸,紫夏担心父亲,自然也一直陪在他身边。 程岩也有幸目睹了镇南王爷一天的生活。 东皇文礼的生活很简单,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坐在书房,看书,写书,到了吃饭的时候就吃饭,吃完饭继续看书写书。 似乎只有在书堆之中,他才能找到人生的乐趣。 程岩虽然无聊,但也发现了一件事情。 他的身体,似乎在慢慢变化着。 他没有惊喜,而是有些惊悚,这天妖化型术如今不受控制,而紫夏又一直把他抱在怀里,若是万一此时变了身…… 后果不堪设想。 镇蜀王一定会疯的。 程岩尽力压制着体内的古怪能量,直到傍晚的时候,东皇文礼跟紫夏讲完故事,紫夏睡去之后,他才颤颤巍巍的挣开紫夏的怀抱。 月光照入紫夏的房间,只见房中,一个小小的影子就开始变大,直到四肢变得修长,直到那影子人力而起,完全变成了人族的模样。 终于变回来了! 程岩几乎喜极而泣! 可他不能发出声音,紫夏睡得极浅,若是把她惊动,又不免大费周折。 他本想逃跑,但看着熟睡的紫夏,终究还是不忍心就此离去。 好吧好吧,那就做一次老好人,解决了这里的事情,再回栖霞山。 他想到这里,恶狠狠的瞪了屋顶上那幽灵一眼,直把那小东西瞪得一缩。 月光照耀之下,紫夏房间的窗户轻轻的打开了,一个身影无声无息的从窗口跳了出去,渐隐于夜色之中。 …… 东皇文礼感觉自己很疲惫。 到底是给,还是不给呢? 天师道向他索要王权,无非是要得到剑阁的通行权,到了那时,他们便能直直的进入十万大山深处。 东皇文礼冷哼一声,天师道那群杂碎,他们不就是想要进入那个地方吗? 可那个地方是禁地,早在二十年前,他出任镇蜀王的时候,那人便交代过,那地方是谁也不能进去的! 可若是不让进去,万一有妖孽肆虐四方镇,那可怎么办? 东皇文礼忧心忡忡,他虽不是一个好王爷,但出任了镇蜀王,也不能让治下子民被妖孽祸害。 就在他满眼血丝,苦思冥想之时,一个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王爷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可是在思考那天师道一事?” 东皇文礼当即起身,左顾右盼,却什么人也看不到。 “别看了,天师道不是要捉妖么?小爷就是他们口中的通天鳄蛟!” 东皇文礼听了这话,却没被吓到。 他重新坐下来,沉声说到:“我乃是一介凡人,若阁下真是那通天鳄蛟,为何不敢现身一见?” 那个声音冷哼一声,继续开口,声音依然缥缈无踪。 “废话少说,天师道里都是些什么人,你比我清楚的多。” “问你几个问题,好好回答,不然杀了你女儿!” “若说了假话,等我验证出来,照样拿你女儿开刀!” 东皇文礼听到这话,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却也无可奈何。 “第一个问题,你这宅子建造之时必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有人将其改造过?” 东皇文礼回忆道:“我初来四方镇时,这宅子之中阴气略重,便请来天师道的大天师张道陵,帮忙将这宅子进行一些更改。” 那声音听完,冷笑道:“蠢货,你明日午时,将正门前的花圃向下挖掘三米,一定会有惊喜……若你看到了那份惊喜,便将张道陵改动的那些地方全部修改回去!” 东皇文礼听了这话,顿时疑惑的很,这藏在暗处的家伙到底是要干什么?不图财不图色,大半夜跑到我房间来教我改风水? 他虽然极其不解,但也在心中记下此事,等待明日验证。 “第二个问题,天师道要镇南王令的目的是什么?” 东皇文礼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便开口说道:“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 “三十年前,蜀地曾经发生了一场奇异的大火,那场大火烧死了几个年轻的东皇族人。” “当时的统领蜀地的还不是东皇族人,而是一位将军。” “那场大火发生在当时镇蜀大将的将军府中,火势冲天,更是烧毁了绵延数里的森林。” “人们想要灭火,但那火似乎不是凡间之物,根本扑不灭。” “就在此时,人们却惊讶的发现,镇蜀大将不见了。” “于是东皇震怒,镇蜀大将的族人被发配三千里边疆。” “人们没有想到的是,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