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王的眼中已经挤满了随时都会爆发的怒火。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可那年轻人并没有因为他眼中怒火而慌张,而是慢慢的将他已经僵硬的手移开,然后挡在了他和李凌中间。 李凌脸上出现一抹代表喜色的红润,如含苞欲放的花蕾,让周围的人们看的眼睛都直了,一时之间竟忘了去阻止这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正是程岩。 程岩不喜欢贺王那杀人一般的目光,可他又不能直接和贺王对抗,这里不是他的镜世界,他没办法调用真实的力量。 于是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 “贺王殿下,长生天为他最钟爱的子嗣:月凌雪不台阿苏尔公主准备了三个问题,答上来这三个问题,便能获得长生天的庇佑,成为大草原上最尊贵的客人。” 他对着满脸怒容的贺王笑了笑:“只有成为大草原最尊贵的客人,才能邀请公主去跳舞。” 他无视了贺王脸上错愕的表情,继续说道:“第一问:长生天的寿命有多长?” “第二问:大草原上有几根青草?” “第三问:大草原天空之上有几颗繁星?” 贺王听罢,当即长笑一声:“你这问题分明是在为难本王,若问题是这样,不回答也罢!” 他说完便向大草原的几位掌权者看去,哪知道,那几位掌权者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丝怒容! 贺王当即心里就是一惊。 程岩心里乐开了花! 蠢货,怪不得世间总说东皇世家不学无术,这东皇文贺竟然听不出这三个问题的关键所在,真以为是要他报出个数字出来! 贺王也是心思敏锐之人,立刻察觉到了这问题的关键,他沉默片刻,便开始回答道:“长生天永存于世间,大草原上的青草在旦夕之间生生灭灭,数量无尽。至于这繁星……” 他话未说完,大草原的几位掌权者已经起身,脸上怒容更甚! 贺王知道自己答错了,当即停了下来,他在紧急关头心生一计,便对着程岩说道:“你拿着问题来问我,想必你是一定知道这问题的答案了,在下不才,请赐教!” 程岩一愣,没想到贺王还有这手,那三个问题本来就是他随口编纂而出,从没想过答案。 可他虽不知答案,却对草原的风俗熟悉到了极点,关于大草原的礼仪,大草原先贤的哲学,甚至大草原的大多数俗话俚语,都记在心头。 这些知识刹那之间浮上心头,那三个问题便迎刃而解。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长生天与大草原人民同在,与可汗天权同寿!” 此言一出,贺王竟看到那大草原上几个掌权者的表情当即就是一缓,甚至有一人脸上出现了欣慰的表情! 贺王内心有些崩溃,这是什么鬼答案? 程岩把周边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更是信心十足,看来自己对大草原的判断并没有什么错。 长生天在大草原上名为‘蒙哥腾格里’,又被称为‘苍天’,是大草原人民心中的至高神,而长生天之名,却是东胜神州中土之人给腾格里起的名字了,故而长生天并不是说这片天空长寿,而说的是王权永昌。 一句“与可汗天权同寿”,可谓是说到了掌权者们的心坎里面。 贺王心中有气,不服的说道:“接下来那两问呢?” 程岩笑道:“大草原地上的青草,和天上的繁星一般,数目众多!” 贺王当即嗤笑道:“什么狗屁不通的答案。”他当即朝掌权者们看去,只见他们毛发虚张,满脸怒容的看向这边。 贺王心中一喜,对程岩更加不屑:“回答不上来,就别硬撑。” 程岩轻叹一声,无奈道:“蠢货,他们看的是你啊……” 贺王一愣,再次看向掌权者们的时候,只见其中一人暴跳而起,指着他的鼻子喊道:“东方来的客人!请不要侮辱大草原人的哲学!” 贺王听罢,欲哭无泪,原来那么无耻的答案竟然真的对了…… 程岩笑了笑,再也不理会贺王,而是转过身去,对李凌伸出手,做邀请状。 “最美丽的公主,可否邀你跳一支舞呢?” 李凌虽不愿和这恶魔般的人跳舞,可眼下却没有更好的选择,她拉住程岩手掌的一瞬间,整个草原上欢呼声震天! 博学又机敏的年轻人和美丽的公主挑起了舞,有什么能比这更美妙的吗? 贺王阴森的走到了一旁,坐了下来,然后对着站在一旁,一身黑衣的弓箭手说:“阿云,能帮我杀了那个小子吗?” 弓箭手摇了摇头:“时机不到”。 贺王叹息一声,再不说话。 “你不带面具的样子真好看。” 程岩从来都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此时的篝火之畔已经火热朝天,喝的半醉的人们互相搀扶着跳着舞,就像一场没有止境的狂欢。 李凌最讨厌油嘴滑舌之辈,便皱眉道:“小家伙,毛长齐了吗?” 言下之意,程岩才不到20的年纪,比她小了三岁,在她面前便是个孩子。 程岩听罢,心中稍有气恼:“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哎呦!” 他脚下一疼,却是李凌心中发怒,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此时良辰美酒,程岩亦是心胸宽广之辈,万万不会被这一脚给踩怒了,他只是痛了片刻,便继续嬉皮笑脸的跟李凌说话:“你看,你那息壤面具一去,皮肤就变得有些干燥,这是因为长时间没有接触水份的原因,我有一法,能让你穿戴息壤面具的后遗症完全消失!” 女子哪有不爱惜容貌?李凌当时就被这个话题吸引住了,虽然嘴上依然强硬,但不知不觉之中,两人便展开了一场关于天下奇花异草对皮肤作用的探究…… 片刻过后,程岩忽然终止了这个话题,在李凌耳边小声说道:“它走了吗?” 李凌肯定的点了点头。 程岩长出一口气,李凌身为天弓手,对注视自己的目光敏锐无比,她刚刚察觉到有东西在暗中窥探,便暗示了程岩。 程岩不是痴傻之辈,当然明白了她的暗示,于是便假戏真做,聊起了那两人都不感兴趣的护肤药草。 “那是什么?”李凌问。 程岩轻笑道:“那似乎是你的好闺蜜呢。” 李凌一惊:“是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