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敖珵辰站在市局门前。他是看了早间新闻后主动提出过来的,但真的站到了市局前,他又……敖珵辰回头看向坐在车后座的周朝拂,想了想调头走了回去。周朝拂在他离开这会功夫里,已经架起笔记本开始处理公事。正听李秘说到新的合作项目——敖珵辰趴在车窗上露出一个卖乖的笑,“周先生不和我一起进去吗?”这话只用了二秒。周朝拂阻止不及,只能缓缓拿下蓝牙耳机,面色生硬的看向显示屏。高层们和周总隔着互联网相互对望,众人显然极力控制住了面部的表情,但双眼中的八卦却无论怎么也掩盖不了。周朝拂轻轻皱了皱眉头。他并不介意和小辰的恋情曝光,但至少该在一个正式的、被大家祝福的正式场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错过早会而不得不临时开启的视频会议上。这实在太草率。周朝拂无声的呼出一口气,想说会议稍候继续,一颗久等不到他回复的脑袋却出乎意料的进入了视频内。“你为什么不理……我……”我操?!敖珵辰看着显示器上映出的一张张熟悉的脸,惊得一个激灵,“对,对不起。”敖珵辰咽了口唾沫,急急把脑袋缩了回来,“我不知道你在开会。那,那个,我自己进去就行。”说着猫着腰就想跑。一双有力的手却从车窗探出,拎住了他的领子。敖珵辰挣扎不开,只能苦哈哈的回过头,“我,我不是故意的。”周朝拂斜睨了他一眼不做评价,转头对着所有高层道,“李秘刚提出的合作项目,下午二点前我要看到方案。”说罢无情合上笔记本,重新对上一脸可怜样的敖珵辰,无奈的按了按鼻骨,“出门前不是说好要单独找沈云隐聊吗?”敖珵辰觉得周先生这语气应该是没生气,于是大胆的往车窗扒拉了一下,瘪着嘴道,“我,我又觉得没什么可聊的。”他听早间新闻时,只觉得这事太荒唐了。沈云隐这种大傻子是抽了什么疯才会赶着去顶罪?之前被水简章指使降妖做招财阵时也是一样。他跟个二楞子似的冲在前头,吸引了所有的怨恨,而真凶却在身后逍遥法外。这傻子真是从骨子里就带着圣父与奴性,与其让他再这么糊涂下去,还不如他亲自出马好好骂醒他——敖珵辰来前是这么想的。但真的站在市局前,敖珵辰又觉得想骂醒他的自己更傻。“仔细想想,这事好像也轮不到我来……不如,回去?”敖珵辰说完以后就觉得自己挺事儿。想一出是一出,尽折腾愿意抽出时间陪他的周先生了。他悄悄看了眼周朝拂,有点内疚的低下头,带着点惩戒的意思往自己手背上打了一下。无奈的叹气声在他头顶响起。周朝拂下了车,握住被打了手背的手,“发脾气就打自己的?痛么?”敖珵辰不好意思的扯了一下手,没扯动。“那个,你早上视频……是不是还有工作……”“只是例行早会,不打紧。”周朝拂拉着人走进市局,嘴上还跟哄孩子似的,“刚才是因为我没陪着你下车才不愿意进去?其实我陪着你来市局也有自己的私事,最后指不定还要你等我一会。”“真的?”知道周朝拂并不是特地为了陪自己来一趟,这多少缓和了敖珵辰的负重感。周朝拂温柔道,“你要是提前聊好了,就来刑局办公室找我。”“好!”·凭着周朝拂在威峰一案上帮助,敖珵辰见沈云隐这事倒没遇上什么波澜。只不过沈云隐的状态内眼可见的不太妙。他本算清瘦的脸颊高高肿起,像极了完全打发的面团,表皮甚至因为过于肿胀还泛起了一层光。敖珵辰面色诡异的盯着他的脸颊好一会,才试探道,“他们打你了?”沈云隐佝偻着背,没出声。敖珵辰瞧着他这半死不活的呆板模样就忍不住上火,“沈云隐,你打我时的气性呢?和我打架狠得要命,碰到同类你就不行了?你是不是有种族偏见啊你!”沈云隐像是才吼回了神,抬头看了敖珵辰一眼,沙哑道,“你怎么来这了?”得。这位爷是才看见自己吗?敖珵辰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肿起的脸颊,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谁打的?看到编号没。”沈云隐自嘲一笑,“先生打的。”先生?敖珵辰是过了二秒才反应过来沈云隐嘴里的先生是谁。“水简章?!你们不是一条船上的吗?”顿了顿,可能是觉得今天的沈云隐似乎特别好说话,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他为什么打你?”沈云隐笑得苍凉。他已经被水简章脱口而出的真相彻底打垮了,此时对于敖珵辰的提问知无不言,“我对他还有些用,如果我参于其中,和威先生绑定在一起,他或许会救威先生。”敖珵辰被这套曲线救国的操作给整楞了,细细推敲了一下几人复杂的关系后,面色复杂的看向沈云隐,“我以前就觉得你这人挺双标的。”这话没头没尾,沈云隐面露不解。敖珵辰从位置上起身,失望道,“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从我们刚认识你误将我认成人类时的态度就该想到的。”“你对人类时的我亲善又热心。知道我是妖以后,就憎恶得想将我挫骨扬灰。”“在你眼里,生而为妖就是错。”“即使这只妖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也依旧十恶不赦。而威峰呢?他为一已私利逃税至数亿,在你看来不算什么,而害怕事情败露杀害纪珍,你能想到的也是想方设法为他开脱。”“我本想来骂醒你的,”敖珵辰摇了摇头,败兴道,“现在看来没必要了。”沈云隐双颊肿得眼睛都只剩一条缝,他迷茫的看着敖珵辰,“为什么……没必要了?”“你心底的歧视和偏见已经深入骨髓,即使我和你说再多,你也听不进。”敖珵辰握上门把手,“我觉得你太可悲。活了这么些年,却一直都是按照别人的想法而活。”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有可能的话,为自己活一次吧。”敖珵辰言尽于此。他推开门,有阳光破窗而入洒在他的身上,打出一段明亮的光。沈云隐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喃喃道,“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