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敖珵辰挥出的骨鞭被一道柔光挡在了沈云稳额前半指的空中。那是一张由散发着盈盈蓝光的’网’,道经幻化,坚韧无比。此时因为敖珵辰的功击而激活,像是活物般衔住他的骨鞭不放,最顶端的一颗白骨已经发出了即将崩裂的骨响。“上古护身阵?”敖珵辰脸色难看,看向沈云隐的目光满是震惊,在种族的传承中,这种上古时期的阵法早已失传,“你竟然有上古护身证!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沈云隐看起来比敖珵辰更愤怒。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简单称为愤怒了,他双眼泛红充血,牙关紧咬,怒目而瞪,“你竟敢骗我!”敖珵辰那条骨鞭,绝不是人类能使用出的力量及速度!他是妖!他骗了自己!沈云隐像是恨急了,胸膛剧烈起伏,半晌,目光乍然落在身前的三张镇妖符时,凶光大盛,爆喝一声:“去!”镇妖符登时发出刺目红光,朝着敖珵辰飞扑而至!“!!!”敖珵辰双目当即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扎得剧疼无比,清亮的双眸不受控制的渗出泪来,他几乎立刻就认清了他和沈云隐之间的差距——这三张镇妖符他根本扛不住!敖珵辰牙关紧咬,近乎蛮力的一拽拉回骨鞭护在身前,低喝一声道,“护!”骨鞭如上古护身阵般以网状挡在敖珵辰身前。第一张镇妖符恰好在骨网成形的瞬间,猛烈而至!俩者激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常人无法听到的闷响,包厢内的家具被瞬间发出的力量震至墙角,清出一片空旷的战场。敖珵辰咬牙站定,双手一扭,无声道,“收!”骨鞭猛然收缩成圈,将这符困在其中!符箓有灵,登时一阵光亮闪烁,强大的灵气在骨鞭内蛮横冲撞,骨鞭每颗骨头都在发出即将崩断的骨响。敖珵辰眉目冷峻,骨肉根本困不住镇妖符太久,而该死的是同样的符,他面前还有二张!敖珵辰全身肌肉崩起,这副模样像极了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单薄的眼皮向下压着,气势也在瞬身爆发。沈云隐有这么一瞬间觉得他不管不顾的冲过来。但紧接着,敖珵辰毫无预兆的调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包厢的外窗——外窗直对着一楼拍卖场,如果敖珵辰真的成功落到一楼,沈云隐再厉害也不敢在人群中使用符箓。敖珵辰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怎料刚触到窗,一道白光亮起,将他挡了回来。沈云隐察觉出他想跑的瞬间就做出了对应,指尖一动,便操纵着另俩张镇妖符向敖珵辰飞去!敖珵辰只觉得后背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灼意!身体猛得跃起踏在墙上,借势在空中一个漂亮的侧身转体落地。一张镇妖符贴着他的腰身而过,紧接在空中变换了阵型,与紧追在身后的另一张符形成一前一后夹击的局面。敖珵辰被前后俩道红光刺得双眼生疼,但兽类对于危险的那根神经却逼着他瞪圆了眼,仔细分辨着镇妖符的方向。倏地,前方的符动了!刹那的危险感令敖珵辰爆发出从未有过的速度,他的手指翻飞成结,打出一记火印,朝着迎面飞来的镇妖符用力挥去——!沈云隐冷笑一声:“不自量……什么?”敖珵辰没傻到和镇妖符对轰,他真正的目的是借着镇妖符的力量,折身冲向操控着镇妖符的沈云隐!但镇妖符威力太大,不过短暂相撞那一下,手背便已是血肉模糊,隐约间还可见嶙峋白骨。敖珵辰将痛苦的低吼咽回喉间,受伤的右手痉挛般大张,手指突地暴长!“沈!云!隐!”敖珵辰逃无可逃,已被激起了凶性,孤注一掷般朝着沈云隐狠狠抓来!沈云隐岂能由妖物挑衅!登时低喝一声:“符来!”镇妖符在空中凌厉一转,紧追在敖珵辰身后——只要敖珵辰不能第一时间破开身前的上古护身阵法,紧随而来的镇妖符就能将他就地击杀。敖珵辰一个呼吸间已冲至护身阵边缘,他咽下喉间翻滚的血气,咬紧牙关挥下利爪!“给我破——!”兹——!利爪与阵法相击,刺耳的尖锐声响起,护身阵光大亮。而紧追在敖珵辰身后的镇妖符已距他不过一指。敖珵辰用尽全力狠狠一压,“破——!”’咔’一阵脆响,蓝光中裂开几缕纹路。但来不及了!镇妖符已撕开衣物对准他的心口。敖珵辰此时想避已经来不及。他满心不甘,一双漂亮的眼不知何时已变为金色竖瞳狠狠瞪向沈云隐,暴长的利爪更加用力的往前伸,大有鱼死网破的狠劲!镇妖符红芒大盛,灵气破开敖珵辰皮肉就要入体!预想中撕裂身体的疼痛却被腰际突然出现的一股重力打断,再抬头间,他已经落入了一道温热宽厚的怀抱中。周朝拂一把攥住扎入敖珵辰后背的二张符箓,成熟英俊的脸上满是疼异,开口,声色异常低沉道:“抱歉,我回来晚了。”敖珵辰金色竖轻眨了一下,因为之前镇妖符的红光,积在眼底的水光化为一颗泪珠掉落下来,瞧着妖异又可怜。周朝拂心软得厉害,还准备哄俩句,就见敖珵辰身子蓦然一软,昏在了怀里。……将敖珵辰伤得狼狈万分镇妖符纸在周朝拂掌间如同废纸,被他随手一捏,便涅灭掌间。“沈云隐?”周朝拂声色冷得似淬过冰,“我记住你了。”沈云隐呆在原地,已经说不出话了。周朝拂那几乎连通了天地的紫气,如平地一道惊雷打在了他天灵盖,久久回不了神。这世上竟然有这般气运加深的人,怪不得……怪不得他初见敖珵辰时,他身上会带着紫气。沈云隐手指微颤。因为能看见人的气运,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周朝拂这句话代表的是什么。“周、周先生?”沈云隐强自镇定道,“你福禄深厚,不该受妖物所惑,他会害了您。”周朝拂看向沈云隐的目光犹如看着死人,声线也格外的低沉,“所以?小辰害过谁?”沈云隐一楞,随后又眉头紧皱严肃道:“妖生性嗜凶残暴……”“嗜凶?残暴?呵!”周朝拂嘲弄的看着沈云隐,“五年前,威峰为隐瞒逃避税收的罪行,害死过曾在威氏任职会计的纪珍女士,沈道长知道吗?”沈云隐下意识反驳道,“威先生不可能杀人!”周朝拂怜悯的看着他,“你确实是枚好用的棋子,可惜……”他弯腰抱起敖珵辰,路过沈云隐时,声色低沉的冻骨,“很快就该被弃了。”……闹剧一般的调虎离山,以周朝拂直接联系刑局后警方以寻衅滋事为由带走了沈云隐。威峰坐在车内,看着沈云隐被带走。不由紧张的偏过头,极小心的看了眼水简章。水简章自从看到敖珵辰被周朝拂抱着离开酒店,面色就阴沉得像要杀人。周朝拂,周朝拂!怎么会是他?!他为什么会下界,还和辰辰搅在了一起。这俩个人为什么下了界还会搅和在一起!他面色一黑,猛得捶了下车窗。’咔嚓——!’车窗登时发出一阵虚弱的呻-吟,蛛纹自水简章掌心为起点向外扩展,转眼就遍步了整扇后车窗。威峰看着碎了彻底的车窗,只觉得脑门一凉——这辆车的玻璃全是后期换上的防弹玻璃。·敖珵辰身上伤痕遍步,最严重的还是手背,右手背的血肉几乎都没了,只余森白的骨关支梭在空中,骇人又惊悚。周朝拂脸色难看,他想把敖珵辰送去医院,却又担心他妖族的身体不适合现代医学,踌躇间,却发现小辰伤口正在自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周朝拂不知道这是妖都有自我保护还是因为小辰比较特殊。所以在发现小辰拥有自愈能力时,周朝拂就火速拍了手部的伤做为证据发给刑局,而后脱下外套披在敖珵辰身上,下车后更是不假他人,将人披头盖脸的抱回了屋。等到次日早,敖珵辰全身已经光滑细嫩如一尊随时可以上场展示的极品白釉。周朝拂守了他一夜,眼下微微泛起青紫。他匆匆去洗漱间洗了脸,出来时就对上对敖珵辰惺忪的双眼。“醒了?”周朝拂轻轻松了口气,大步上前连人带被子搂在怀里,低声道,“小王子,关于你的新身份,有什么想和我交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