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她笑道,“你在找吃的吗?” 她和对方只有一个货架的距离。 但哪怕是这样,林柚也清楚地听到了那家伙“咕咚”一声咽下口水的声音。 那只有上半个身子的红衣女人靠双手支撑着身体,拖着画框一路前行。此时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住了林柚所在的位置,回味似的砸了咂嘴,仿佛在遗憾刚才失之jiāo臂的一口血肉。 却不料林柚一点也不怕似的,同样是笑,她笑得挑衅,还招了招手。 “来追我呀,”她说,“追到我就让你咬一口。” ……??? 画框里的女人只觉得自己做鬼的尊严都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恼羞成怒地用力撑起了上身。 下一秒,她动了。 漆黑之中一道影子猛然窜了过来,林柚也被自己这激将法好使得吓了一跳。 ——不过,这样正好。 说时迟那时快,在那张满是尖牙的嘴巴咬上去的前一瞬,林柚一个扭身,角落的纸箱被猛然拉翻! 橙huáng色从敞开的箱口倾泻而出,画框女才不管这个,想也不想地就咬了下去—— 然后手下就是一滑。 她那大半个身子毫无防备地扑倒,大张着的嘴巴重重磕到地上,硬是摔了个狗啃泥。 画框女捂着下巴抬头,这才看清楚,滚落满地的居然是一堆乒乓球。 然而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眼见着对方已经跑出去好几米,她想也不想地再次抬手—— “啪叽!” 又是一跤。 画框女恨得那叫个咬牙切齿。 这些是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感觉还是有的。 就像脑门上那个到现在还在作痛的弹孔,她下巴磕得生疼。 她发誓,非得亲手宰了这俩小崽子不可!! 绕开那滚落一地的乒乓球,画框女好容易爬到门口,简直是憋了一肚子无名火。 ——去他妈的乒乓球! 出来了。 远远看到仓库门口拐出的那道身影,林柚心道。 她知道这样奈何对方不得,只能尽可能拖下时间。 那拖在身后的画框丝毫不影响红衣女人爬行,林柚停都不敢停,径直向前冲。追在后面的家伙爬得实在太快,她收回余光,暗暗加快了脚步。 但仍然无济于事,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距离差转眼就只剩下了一两米。 终于,在马上就真要被这家伙追上之前,林柚看到了那扇敞开着的教室门。 到了! 她直接朝里面拐了进去。 画框女反应得够快,跟着就是个急刹车。 进门就是课桌,这下林柚再无处可躲。 红衣女人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她用力一跃,双手揪住对方的肩膀,循着伤口处鲜甜的血腥味就兴奋地张开了大嘴。 可是她也没能真咬到什么。 林柚后背紧贴在门上,用手死死撑着她的额头,使出了硬是没让那利齿真啃上自己的肩膀。 画框女也不恼,反是冷笑了声,眼神中的意味十分明显——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却见对方猛地冲自己身后使了个眼色。 只听一声响指。 画框女:……?! 一股qiáng大到无法反抗的力道直扯得整个画框向后飞去,她惊恐地扭头,却压根看不到背后的情况。 直到她努力转过探出来的半个身子,才看清了一切—— 一根不知道哪来的绳子活过来似的自行穿过画框背后的挂扣,另一头竟是绑在了天花板正中央的吊扇的其中一片叶片上。 它穿来绕去,打了好几个死结。 又一声响指,绳子软趴趴地落下,再不复刚才的灵活劲儿。 她就这么被吊在了空中,奈何画框不沉,她自个儿也轻飘飘的,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带得这意外结实的老式吊扇晃了几下。 “这风扇质量挺好。” 主谋林柚一本正经地点评道。 “承重是做得不错,”帮凶也慢悠悠踱过来,奈亚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愉悦,“应该不会突然断了。” 画框里的红衣女人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她还在挣扎着,试图去解开吊住画框的那根绳子。可它绑得十分巧妙,既让她悬在空中,又让她晃来晃去也摸不着一点边。 “问个事啊,”林柚笑眯眯地说,“你喜欢旋转木马吗?” 画框女:……??? 她迷惑,她茫然,她一脸懵bī。 这是个什么鬼问题? 林柚抬起手,带得肩膀上那几道深深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不过,不要紧。 在画框女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她拧下吊扇的开关。 开到了最快的那一档。 —— 厕所里。 百无聊赖的恶灵徘徊在隔间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