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 那人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栽倒在旁边浸着柴油的零件中,把装着一堆大小螺丝螺帽的盒子打翻在地。 修理厂内安静片刻。 褚红惊恐地问:“你要干什么?打人吗?” 褚卫扶起小邵,捂住对方额头,冲着褚红重复道:“滚!” “你把人弄成这样,还要我们滚?”褚红指着跌在地上的男人,“万一你把人打坏了呢?付医药费!” 还真会反咬一口,躲在门口听到现在子美吐槽。 她现在并不想进去参和这事,一来是麻烦,二来是没必要。她没必要因为别人家的事,给自己或者给爷爷奶奶再招个烦人精,家里那几个都够受的了。 褚卫没有搭理褚红的不讲理,架着小邵往外走。他步子很大,小邵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路过跌在地上的男子时,对方突然暴起,抱住褚卫一条腿想把他拖拽在地。 这一幕完全出乎意料,褚卫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一侧倒去。他一只手吊着不便,另一只手架着小邵,失去平衡后根本无法及时调整。 “砰”一声,褚卫左肩膀着地摔倒。 他痛哼一声,用右手护住打着石膏的左手,扬起的尘土让他痛苦的面容变得有些模糊。 欺人太甚! 6个人欺负一个残废加小孩,简直不能忍! 子美左右看了一眼,发现门口立着一根钢管,拿起握在手中,试着挥动一下,最后又无力放下。 没那个胆啊。 从小就是遵纪守法好公民,这种混子才做的事情,真的不是她的风格。 突然,一道光闪过子美脑海。 对了,混子! 街上经常有混子打架,所以总是有警察巡逻。 想到这里,子美清了清嗓子,大声嚷道:“前头又有人打群架了,快叫警察过来!” 她这一嗓子,把正准备揍褚卫的男人唬得顿住,他往门口看了看,见没什么异常。 好像效果还不太够。 提起手里的钢管,子美往立在旁边的一块铁板上使劲敲:“打架了!打架了!他们有刀,快叫警察!” 姚钱忙说:“先走,等会警察来看到就不好说了。”褚红迟疑地一点头,带着人快速地离开修理厂。 子美猫在门口,见几人走远才从铁板后窜出来。她跑进门,看着一身狼狈的褚卫和小邵,问:“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 小邵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扶着褚卫,看到子美惊讶地问:“子美?怎么是你?” “我……路过,你们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子美问。 小邵探头往路上看去,问:“不是说前头在打架么?你是从哪条路过来的?” “……”见瞒不过去,子美只能说,“那个没人打架,是我吓唬他们的。” 小邵愣了一下,旋即笑:“你们祖孙真是好样的,上次在医院林爷爷假扮伤患对付褚红,这次你又传假消息吓唬褚红。” 子美笑了笑,担忧地指着小邵额头:“你这伤真没事?好多血。” “不打紧,就磕破一点皮,褚哥不知道怎样,只怕碰到了伤口。”说到这里,小邵疑惑,“子美你今天不用晚自习?”他抬手指了指墙上的钟,“时间快到了。” “呀!我得走了,”说着子美往修理厂外跑去,跑到一半又转回来,看着褚卫说,“我想邀请你住我家,我们提供一日两餐,当然不是白住,得付房租和伙食,你愿不愿意?” 褚卫一脸疑惑:“好好的我有地方住,为什么要去你家,还平白多出一份房租。” “房租不会多要你,”子美说,“当初租我们那个院子是36元一个月,你过去跟小夏一个房间,一个月给2块钱就好,至于伙食一个星期给3块,一个月12保证每餐荤素搭配得当,比你总在外头吃炒面要强。” 褚卫毫无所动,倒是一旁的小邵有些心动:“子美,你看我去住成吗?” 子美上下打量一眼小邵比孙夏还瘦小的身板,心道: 我这可不是真为了找租客,而是要找保镖,少年你估计不太行。虽然褚卫现在受伤,可就凭刚刚那一招空手劈砍,绝对可以干翻不少人。 “额……”子美迟疑。 小邵晶亮的眼眸瞬间暗淡,像被主人丢弃的黄狗:“不用说,我知道了……” “谢谢你的好意,”褚卫说,“可是我并不想搬,我现在这里也挺好的。” 这真是块木头! 就在子美决定再另外想办法之时,小邵突然低叫了一声:“哥,你的玉坠!” 褚卫一惊,抬手往脖子一摸。 空的! 他心一沉,眯着眼睛往地上扫去,只见刚刚他跌倒的地方躺着一块云朵形状的玉坠,坠上缠绕的银丝断开,原本包在银丝兜中碎裂的白玉分成两半,躺在被油染黑的泥中。 储卫几步上前拾起,焦躁而急切地想把玉坠恢复原样,但却怎么都恢复不了。 这是他妈妈留给他唯一的一件东西。 去年与褚国梁争吵中掉地上摔碎,他托了柳如眉找人修,好不容易修好,现在又碎了。 “我能修,”子美站在门口说,“你这玉坠我能修。” 褚卫诧异扭头,看向子美。 “你大概不记得了,我曾经跟你提过,你这玉坠原本就是我爷爷修的,”子美缓缓说道,“去年暑假,柳姨拿着它到莲花村找到我爷爷,说如果能修好,给两百块钱。” “原本这玉碎了,是修不了的,我跟爷爷提议,可以做个银丝兜,把碎了的玉兜起来,这样不细看也看不出碎痕,你如果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我当初画的图稿。” 褚卫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问:“真能修?” 子美点头。 “两百块?”褚卫问。 “不用钱,”子美笑了笑,“无偿给你修,但是你得搬去我家。” “为什么一定要搬去你家?”褚卫眉头微蹙,“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反正到时候也是要挑明的,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清楚。 “去年打伤我爷爷的那个混混放出来了,我怕他怀恨在心,来报复,所以想让你这段时间住我家。” 褚卫了然点头:“可以,”接着他微抬左臂,“不过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做不了什么。” “有总比没有强,”子美说,“到时候真有事,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伤患来保护我们,只要你能跑,能叫来人就行。” “可以,成交。”褚卫说。 “那我呢?”小邵指了指自己,“子美,我能去你家住吗?我也很能跑。” 自从喝过子美做的排骨汤,他对这一天两餐的伙食很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