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长老都点了点头，陈知衍也垂下眼眸，看向楼霆。
“刚才我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现在离去吧，以后不要靠近启灵山，若是魔教再来进犯，我亦不会留情。”
陈知衍说完这话，转身再次进了洞府，也没有和宋清安他们在交代什么，只留给众人一个清瘦的背影。楼霆站在那，看着洞门关上，表情中的委屈和顺从，一瞬间变为了阴狠，他回过身，死死的盯着宋清安，眼中的狠厉几乎要化为实质。若不是他站在那里并无动作，众人恐怕都要予以反击了。
“楼霆，师尊的话你应该听到了，以后若是你们前来挑衅我们，启灵山也定然不会饶过你们！现在不走，难道还等着我们动手吗？”
“呵，你们应该庆幸有知衍在，否则，你们早就没命在这里乱吠了。”
“你！”楼霆的话确实有些难听了，但他身上的气势和额间出现的那一抹红色印记，让众人都停下了脚步，只觉得后脊发凉。
楼霆深深地看了一眼洞门，又看了一眼宋清安，随后转身，御剑离去。
他一走，这周围的威压便消散。穆诗瑶站在那，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的确，楼霆确实是魔教，可是陈知衍说过的话又扰乱了她的心绪，她现在心思烦乱，连宋清安的失态都没有注意到。
“都散了吧，这件事情莫要外传，清安，这几日/你带着几个师弟多加训练，恐怕这大战是避不可避了，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是，掌门。”
掌门率着众弟子从此处离开，唯有素月长老看着那洞门，叹出一口气，眼里满是忧虑。
山洞的玉床上，陈知衍盘腿而坐，运转着体内的灵力，他紧皱着眉头，识海中一片混乱。他知道，楼霆一开始接近他怎目的并不单纯，从那个飞镖开始，他就有了怀疑。但是他也相信楼霆不是为了魔教而接近他，他不知道这种莫名的信任是为什么，却无法舍弃这种命运的吸引。
他抬起手，摸住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体内的气和毒素随着他的情绪起伏在经脉里乱窜，陈知衍心中一惊，抬手封住自己身体的几个穴位，却挡不住经脉逆转。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陈知衍垂下头，向下一秒便躺在了玉床上，失去意识。
楼霆并未回到魔教，他仍在启灵山附近，看着众人离去之后，他飞身回来便打开了洞门，只见他让她心神环绕的那个人早就已经失去意识，躺在床上毫无反应，唇边和地上都是他吐出的鲜血，雪白的衣衫上也沾染了血迹，看起来好不吓人。
这样的场面，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也不止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可是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惊慌。楼霆提着步子跑上前去，将陈知衍抱在怀里，扶着他坐好，双手运气，附在陈知衍的后背上，帮他疏通着受损了的经脉。
终于，怀中的人体温渐渐上升，楼霆吐出一口气，溢出一丝鲜血，他抬手擦掉，把陈知衍扶好，让对方躺在床上，确定陈知衍性命无忧，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楼霆？”
“知衍师尊。”
“现在还要叫我师尊吗？”
“……知衍。”
陈知衍看对方这副难得低眉顺眼的样子，心中叹了一口气，抬手握住了楼霆的手指，“我相信你并无恶意，只是魔教向来与启灵山势不两立，而且又出了那样的事，我是断然不能护你。”
他的体力还很虚，皱着眉头说完这句话，便轻咳了几声，楼霆自然知道他的想法，抬手替他顺了顺气，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问我的身份？”
“你若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但是一点，若是他日魔教真的进犯人间，扰乱安宁，我所说的话自然会说到做到，绝不留情。”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陈知衍的心也在抽痛，他竟甚至不敢去看娄霆的表情，也不敢和他对视，但是他无法做到，因为一己的私欲而让天下苍生殒命。
楼霆的命是命，他的命是命，但这天下百姓的命也是命。他还不会自私到为了自己的情/爱而让无辜的人陪葬。
他没去看楼霆，自然没有注意到楼霆在听他说这话时柔和下来的眼神，和极具占有意味的神色。
“魔教不会进犯正道，”楼霆吸引住陈知衍的注意力，接着说，“魔教曾经的大护法，也就是我的父母。只是那场战役中我的父母因阻止魔教称霸发起战争，而被魔教中人杀害，我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阻止他们的行迹罢了。”
“什么？”陈知衍的眼睛瞪大，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楼霆说到这儿，表情有一丝轻蔑，眼里带着淡淡的恨意和嘲讽，“现在魔教内部极为分裂，我就是魔教教主，以我为首的人都愿与正道交好，各自为营，不会侵犯人间，但以左右护法为首的人，他们更希望众人归顺魔教，我们两方势均力敌，他们碍于我的身份和实力，不敢做大动作，那日碰巧被我遇到了。”
难怪…难怪那些人会在看到楼霆之后而放弃追求，原来是因为楼霆的身份。
“那你为何会在此处？”
“为何……”楼霆握住陈知衍的手腕，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红绳，看向陈知衍，“这个我希望你自己发现答案。”
他的眼神认真，极为深邃，陈知远失了神，脸颊发热。
身份已经曝光，而陈知衍也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产生厌恶，楼霆的心下欢喜了许多，也不去计较宋清安给他带来的那些不悦，他身体前倾，凑近了陈知衍，陈知衍只能有些无措的向后靠，但身后就是墙壁，他只得看着楼霆那张俊逸的脸庞贴近两人之间，仿佛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只要对方微微低头，嘴唇便会与他相贴。
“你…退一些。”
“师尊，知衍师尊…”明明挺普通的一个称呼，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莫名的缱绻，楼霆低下头，蹭了蹭陈知衍的鼻尖，动作与他的形象极为的不符，煞是温柔，“我的心意，我想你该明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楼霆右手捏住陈知衍的脸颊，不让他逃离自己的视线，声音阴冷，“你知道在我听到你说信任我之后，心里在想什么吗？”
“……”
“我在想，如果你知道了我对你的想法，还会不会对我如此亲近？”
话音刚落，陈知衍眼睛瞪大，只能感觉到唇上温热的触感和对方带给他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