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心心念念的远方

作为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律师,宁可自从遇到金牌律师顾律后,便觉得,关于冤家路窄这回事,真是没有最窄,只有更窄。初出茅庐就杠上他这个业内神话也罢了,第一单CASE在他手下惨烈败北也罢了。但竟然,就连出门参加个婚礼,都会撞上这尊大神。不靠谱的师兄临阵脱逃,居然还要劳驾顾律送她回家。夜黑风高,有美男同车什么的,难道真是滋生JQ的温床!不然,她怎么会怦然悸动,他为何瞬间失神。交错的人生一旦开始,心动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只是,心动之后,何路可走。授业恩师莫名的固执反对,前男友功成名就后的重新示好。还有笼罩在顾律闪亮的外表下,让她看不穿的层层迷雾。她曾经自一场夭折的爱情中狼狈逃离,而这一次,爱这么近,你那么远,我要如何,才能抵达有你的远方。

第二十四章 文字游戏
就好像时间静止一样,宁可此刻似乎能听到指针在走动的声音。
“厄……”宁可拖了个大长音,似乎在想托词,“我下次还给你吧。”
“不用了,这套衣服估计你以后也不会穿,而且毕竟是我的咖啡弄脏了你的衣服。”顾律接回服务员递过来的信用卡,签完名沉默了几秒,“算我的。”
按照宁可的脾气一定不可能接受,但看在现在情况的特殊性上,宁可实在是无语反驳。
“你的解决了,轮到我的了。”
被他这句话勾起了所有回忆,宁可这才发现来找顾律要问清楚的事根本只字未提,两人在往男装部走去的路上,宁可开口问道:“对了,我听郑盈说你答应接她的案子?”
“是。”顾律回答得简单明了。
心中最后一丝“郑盈是在说谎”的可能也被熄灭,宁可有些沮丧,“美色当前,你就这么没定力了?”
顾律的眼神里有些犹疑,“什么?”
宁可有些自己和自己赌气般地放低音调,“没什么。”
“似乎一直以来你都是‘无罪’的代表,而我则是‘有罪’的代表。”顾律徐徐开口。
“什么意思?”宁可还是觉得不暖和,把大衣裹紧。
“我出道至今无论刑事还是民事,都是做控方律师比较多,而相反,你是做辩护律师比较多。”顾律说。
“是啊,帮无辜的人脱罪成功,会很有成就感。”宁可斜睨他一眼,“难道因为这样你这次要帮郑可豪脱罪?不是你自己和我说的他罪无可赦么?”
“我是答应郑盈要接她爸爸的案子。”顾律来到男装部四处看起来,“不过我没说是做辩方律师。”
“什么?”宁可的反应一下子很激动,“你意思是说,你是控方?”
顾律点点头。
“郑盈不知道?”宁可深吸一口气。
“她似乎想用美人计,我觉得她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这样被她纠缠,不如答应下来,不过玩了个文字游戏罢了。”
宁可沉默了片刻,“可是到时候立案她不会杀了你么?”
“如果这样我就把他爸爸更多的丑事爆出来,无期徒刑不能满足的话,还有死刑在上面。”
听到这番冷酷的话从顾律的嘴里说出来,宁可有些不敢置信,“他爸爸的罪这么重?”
“死三次都足够,我做控方律师至少能保住他的命。”顾律细长的眼眨了眨,“你说聪明人会怎么选择?”
宁可的脸上像是被一种沉重的力量压着,让她做不出任何表情。
“这件事你不用插手就好,谁做郑可豪的辩方律师都会输得很惨。”顾律的口气坚定得让人难以怀疑。
“为什么?”宁可还是习惯性地寻根问底。
“因为这场官司的控方律师是回归后的我。”顾律说着嘴角微微抬起,“我会赢得很漂亮。”
是啊,有顾律坐阵,估计根本没人愿意做辩方律师了吧。
宁可看到身边男人的魄力和霸气,有些微微的崇拜和害怕。
似乎顾律想得到的东西,都志在必得;似乎他眼中的事实,就坚如磐石;似乎他说出来的话,就不会有人去怀疑。
“自己选吧。”顾律伸出手,指着眼前的一排机车服。
宁可还有些没有缓过神,给了顾律一个不解的眼神。
“不是你让我穿的么?”顾律闷闷地说:“我并没有穿过这种类型的衣服,选不来。”
宁可决定抛开一切乱七八糟的事,彻底地放松一下,脑中空白一片,帮顾律挑起衣服来。
虽然只是随口说说,但宁可是真的很期待看到这样的衣服穿在顾律身上的样子,身高足有一米八几的他在西装的掩饰下看不出真正的身材。似乎看到了宁可的选择困难,店员主动上前推荐起来,“小姐,选机车服么?”
宁可点点头。
“是给男朋友挑选么?”服务员指着她身边的顾律。
宁可刚想摇头,却觉得解释起来太复杂了,无奈点了点头。
“这一套很不错。”服务员指着模特身上那件,“你男朋友身材很好,穿上这一套一定帅气逼人。”
宁可食指抵着下巴走到模特面前,从上到下好好看了模特的着装,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不错。”
“那先生你去试一试?”服务员把视线投到顾律身上。
在他眉间掠过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皱褶后,点了点头。
顾律试衣服的期间,宁可无聊地四处张望,服务员很适时地过去和宁可聊天,试图讨好他。
“你男朋友很帅哦,穿上这一套一定特别抢眼。”
宁可有些不好意思地坦白道:“其实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啦。”
“那你可要抓紧咯,即使像我这种一直接触男性的职业,他这样的帅哥我还真是很少看到的,一定特别受欢迎,看准了时机就要上啊。”服务员朝宁可伸出了拳头。
宁可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还好顾律从试衣间出来,打断了她的尴尬。
“哇。”服务员立刻迎了上去,“好帅。”
宁可瞪着眼在原地,一时忘记了夸奖。
顾律对着镜子,显得有些不习惯自己脚上的靴子。
“你是我见到现在穿着这套衣服最帅的人了。”服务员的夸奖似乎带着一些恭维,但绝对不乏真情实意。
“你觉得呢?”顾律还是有些觉得不适,转过头想询问宁可的意见。
那个回头如果被放成慢镜头,一定颠倒众生,俘获所有少女的芳心。
——太太太帅了!
这是宁可心中的大喊。
虽然早过了青春年华,但那种心动的感觉却真切地被体会着。就好像穿越时空回到了十年前,郁郁葱葱的草地上看到喜欢的男孩子投篮后握拳的感觉。
“还不错。”要面子的宁可脸上看不出任何春心荡漾,“偶尔这样穿穿,很特别。”
顾律还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黑色长靴上。
“好了,就这套了。”宁可又习惯性地往自己的大衣口袋摸去。
掏了个空。
无奈之下,她举了举眉毛,傻笑地看着顾律。
“好吧,就要这套了。”顾律还是很有风度地递去了信用卡。
买好单,两人看着对方身上的新衣服都不由笑起来。
“好奇怪的感觉。”宁可笑得合不拢嘴,“感觉像不良少年和无知少女。”
“你一说,还感觉真像。”
“感觉自己一下子都年轻不少。”走到商场外,宁可看到外面阳光明媚着,“如果能再年轻一次就好了。”
“其实现在还青春着,别总以为自己有多老。”顾律反驳道。
“比起青涩的大学生,自己的确是老年人一样了啊,我大学的时候可是青春无敌,迷惑了多少宅男的芳心啊。”
顾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宁可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不相信?不相信我证明给你看啊。”
顾律给了她一个“如何证明”的眼神。
“反正今天还早,我们两人又没什么事,要不去大学吧?”
“去大学?”
“对啊,去教室上课,去食堂吃饭,去社团凑热闹。”宁可越说越来劲,“你自己都说了,以后这套衣服估计没机会穿了,何不今天穿了好好利用利用?”
似乎是说不过宁可,顾律默许了。
来到顾律比较熟悉的政法大学,两人一下车就受到了很多人的注视。
女生一个个看着顾律目不转睛,朝着他指指点点眼冒爱心。
宁可肘击了一下顾律,“诶,我看那边几个女生看到你都快晕过去了。”
“是啊。”顾律把车钥匙往空中一抛后接住,“不良少年要去勒索了。”
顾律是难得开玩笑的人,这倒让宁可觉得放松不少。
两个人随便找了间教室入座,一下子成为焦点,连老师都短暂地忘记了上课。
“好了,接下来我来说几个案例,请同学参与讨论。”讲台上的老师抬了抬眼镜,“不久前一条新闻报道,某市高考学生的手机在考场丢失,而他一再肯定手机放在了包里,而最后包在,手机却没了,那请问监考老师有没有责任?涉及到什么合同?”
台下所有的学生都低下头假装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宁可突然站了起来。
“本案涉及到保管合同。手机虽然是在高考考场丢失,但高考的报名费中不包含保管费,而且之前的考试规章里说了不许携带手机,监考老师只负责保管包,不负责保管手机,而包完好无损,监考老师就无需负任何责任。”
宁可的回答让台下所有学生哑然,连老师都对她的回答满意到不停点头,“同学回答得很好,请问你是几班几号,我给你平时成绩加分。”
弄巧成拙,刚才还对答如流的宁可一下子不知如何作答。
“我……是来旁听的。”宁可一紧张就胡乱开口。
“那老师就更高兴了,有这么优秀的学生来听我的课,是我的荣幸,你还是告诉我的你的姓名和班级,我去跟辅导员表扬你。”
宁可促狭地一笑,蓦地拉起顾律的手一边离开教室一边说:“老师后会有期啊。”
两个人像风一样离开了教室,留下的只有空旷的弦音和老师震惊的脸。
一路跑了很久,却因为不熟悉地形不小心进到了另外的一个教室。
讲台上的老师很不满两人打断了自己上课思路的行为,指着空座位示意他们赶快入座。
还没有喘过气的两个人正好想休息一下,便坐了下来。
“好了,现在我来给大家讲一讲著名的1994年辛普森案件,有没有同学知道?”老师断定了不会有同学知道,便随口问了下。
“我知道我知道。”宁可一边举手一边喘着气站起来。
讲台上的老师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微抽搐。
“1994年洛杉矶警方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在别墅内发现一男一女两具尸体,从谋杀现场分析,辛普森是唯一也是有最大嫌疑的人。辛普森在法庭上被一个白人警探指控在现场见到沾着死者血的白色手套,而那个手套就是辛普森本人的,这是对他他非常不利的证据,但在法庭上辛普森的律师并没有询问关于手套的问题,而是让证人对着圣经发誓自己的证词没有谎言。白人警探发完誓后律师问他是不是歧视黑人,他回答不是,律师又问他骂过别人黑鬼么?警探也回答没有,然后律师立刻拍了台子,放出一段视频,那段15分钟的视频里这个白人警探说了好几次黑鬼,然后律师断言说这是个说谎的证人因此他的证词无效。”
宁可喘了口气接着说:“之后发现沾有死者血迹的手套出现了收缩,并不符合辛普森的手掌大小,控方律师就请了化学专家来证明手套的纤维是会收缩的,而辩方则更高一筹,请了化学诺贝尔奖得主证实没有足够证据可以证明手套收缩,辛普森的律师在极度不利的情况下大逆转,最后12名陪审团一致认为辛普森无罪。在电影《卡桑德兰大桥》里,镜头最后是一个代表正义的女神,一手拿剑,一手拿天平,但她的眼睛被蒙着,这就表示程序上的正义有时比实体上的正义更能体现法律的精髓之所在!全美国人都看见了辛普森杀害了他的妻子,但是法律没有看见!这也是律师界经典案件之一。”
台上的老师被宁可这一串惊天地泣鬼神的发言弄得彻底傻了眼,原本打算讲两节课的案例就这样被宁可几句话带过,最可恶的是还没什么好补充的,无语的同时还不得不感叹她的口才。
宁可察觉到又毁了一节课,恨不得拔腿就跑,好在铃声应景地响起,让她有个脱逃的借口。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着来到了学校食堂,顾律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也太爱表现了,刚才两个老师都被你弄得无话可说。”
宁可也笑得合不拢嘴,“你没看到后面那个老师的表情,嘴巴都快抽到眉毛那儿了。”
“在这里吃饭是刷卡的,我们没有卡。”顾律看到学生们手中的饭卡,有些踌躇。
“来,我和你比赛,看谁先借到饭卡,如何?”宁可不怀好意地朝他挑眉。
“比就比咯。”顾律也像一下子恢复了年轻时的朝气蓬勃,朝宁可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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