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甘蓝你好。我是武浅草。 彭宇的面子真不算少,居然能让武浅草直接带我们进入厨房。 天街小雨客座与厨房间的回廊设计得非常特别,一路绿意盎然,竟然虫鸣鸟语不绝,那么大的一个庭院,竟然全部用透光玻璃隔住,玻璃里象小型森林的一角,回廊就从中穿行而过,而厨房,就在小森林的另一边。 非常令人惊喜的创意。 由玻璃与原木组成的厨房的透明空间里,武浅草的背影袅娜有致,她的腰极细,一袭轻绿薄裳,仿若森林仙子。 我们坐在一边和小原木桌子上,玻璃外,一只绿色的蜥蜴正安静地在观察我。 嗨,彭宇,你每次均不守规则。 武浅草专注于手里的面团,声音却嗔怪地说彭宇。 有什么办法呢?你的私人森林让我欲罢不能,今天连甘蓝都带来捧你的场。彭宇笑言。 你应该知会我一声,我好作准备。你知道我有多迷恋甘蓝的文字。你今天让我很紧张。你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象你一样,每天都能和自己的偶象在一起。 她说得极真诚,笑容极媚,但这些,都不及她的双手美。 尽管那一双手,正在和着面团,但那十指纤纤仿佛能勾人魂魄。 浅草,你让我汗颜。我说。我一定在那里见过你。或者是在时尚杂志上。你有这样完美的一双手。 我不和你们说了。你们俩,一个比一个会说话。甘蓝你的观察真是入微,来天街小雨的人,一半为我的绿茶苏,一半为看我这双手,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喜忧参半? 武浅草可算坦诚而有趣的女子。 绿茶苏表皮苏脆,却入口即化,味道清新悠远,若林间清泉的悠然。极好。 喝茶时,彭宇伸手按了桌子一角,小森里顿时细雨菲菲。 天街小雨润如苏。 二怒马轻裘 诸多运动中,骑马也可算象我等懒人所不喜欢的运动之一。 但幸好,跑马场的风景倒是极好,空气清新环境也算安静。所以经常会陪着热爱骑马的彭宇一起前来。 彭宇骑马,我安坐回廊享受清风。各取所需,何乐不为? 武浅草一身纯白色骑马装走过来,率性帅气中不失她特有的柔媚。 她的身边,站的是一个更加帅气的男人。 颜泽,若非不得已,我绝对不愿介绍甘蓝给你认识。即便她已有彭大律师护花,但我仍害怕她的才气会把你摄了去。 我只得站起来:浅草你存心让我无地自容。颜先生你好。久闻大名。我是甘蓝。 甘大作家的时评写得甚好。以后要多多指教。高大帅气的颜先生如是说。字字带了刺儿。 看得出来我并不讨他欢心。我坐下闭目,继续享受清风徐来。 颜泽对对印象不好倒也是意料之中的。本城各大报纸杂志,每期均开两个专栏的,绝大多是一个属他,一个属我,可谓是素未谋面的对手。素闻他辛辣且得理不饶人。今天倒是见识了。 只是竟不知他是浅草的男伴。 颜泽是浅草的夫婿。他们在一起多年。可算难得眷侣。这一点似我们。 彭宇不知何时已回来,帮我轻按肩头,语气中不失艳羡与得意。 驾! 清冽的一声鞭响,眼前疾驰而过白衣的浅草和她的黑色怒云。 这家跑马场全城最好。也是浅草的物业。她最近委托我作财产公证。怒云是匹好马。案子完成后,怒云就送给我。 甘蓝你觉不觉得,浅草应该是生活在古代的女子,怒马轻裘,人生得意,夫复何求。 我看了彭宇一眼,难得有他欣赏的女子。夫复何求。他用了这个词来形容浅草。 彭大律师,你不觉得在你的女友面前如此关注另一个女子是相当不妥当的事情吗? 我只好提醒他。一些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击了我。 哦,宝贝。你是智慧型的女人。我时刻担心别人抢走你。包括那个讨厌你的颜泽。 彭宇如是说着,眼睛却望向是对面的群山。 一道极具怨恨的目光穿透了空气从山那边犀利而至。 那是颜泽的目光。 除却一人占同一张报纸的一个小方块,我与他再无更深的过节。他与浅草,也看似多年感情稳定。 这样的怨恨,从何而来呢? 三巴山夜雨 凌晨,大雨。 与彭宇偎在沙发上看一部片子。是彭宇最喜欢的老片《本能》。 彭宇已是三十有一的成年男人,但他对沙朗斯通的喜爱就好比一个小男孩对变形金刚热爱一般,有着非比寻常的执着与怀旧。每隔一段时间必要重温一次这部电影。 所以或者说,彭宇是一个专一的男人。是的,我相信他是专一的。 尽管我最近梦到那个与浅草激烈的欢爱的男人越来越象彭宇,梦的结局也越来越让我恐慌。浅草用她美丽的双手杀死了那些与她做爱的男人。 我没有告诉彭宇。我是不会用蛊。但我总会梦到那些会用蛊的人们。 绿萝是。阿殊是。七喜亦然。 有时候,你遇预见你即将遇到的事情,绝对是令你感觉最糟糕的事情之一。 那会使你的恐惧比那些不能预知的人来得更早一些,更久一些。 甘蓝,下次我们去巴山夜雨吧。那里的墙纸,全部都是电影海报。你见过的没见过的,几乎所有的好电影的海报,贴满了整个酒吧所有的墙。那也是浅草的物业。她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我发现我以前喜欢去的那些地方,大多数都是她的物业。她是个极厉害的女人。 巴山夜雨?我问。 对呀,巴山夜雨是浅草的一间酒吧的名字。很诗意吧? 彭宇目光闪闪地问我,我看入他的双眼,心里忽然生出了许多忧伤。象窗外的雨水,瞬间涨满了整个海面。 我说彭宇,你真的很欣赏…… 电话铃声打断了我已到唇边的浅草二字。 彭宇起身接电话,我在想是否以后在他到我家时必须关掉电话才许进门。 “蓝。浅草出事了。” “什么?” “颜泽三个小时前被发现死在巴山夜雨的酒窖里。” 在警局见到浅草。她已然十分疲惫。想必持续了整夜的审问已使她无甚意志,当着我的面便偎进了彭宇怀里。 瞬间我不清楚自己的感觉。似介意。又不似介意。 或者,我始终只是普通的女人。 我只知道,一些我还不知道是什么的yīn谋正直奔我而来。目标明确,势不相还。 我不知道与什么有关系。颜泽,浅草,彭宇,或者谁。 是夜。彭宇不知所踪。我亦没有去寻他的意愿。决定自己开车出去走走。 竟然到了浅草的酒吧。门已关闭。招牌是漆成黑底的原木,黑底红字:巴山夜雨。 笔风得柔媚入骨。仔细看,角落有小小印章:武浅草书。 字如其人。这样的女子,有什么男人可以抵挡? 四并坐南楼 这本应该是阳光清好的早上,却雾锁南楼。 我从不是上午十点便jīng神抖数地开车在街道上乱转的人,可彭宇秘书九点半打电话来说:甘小姐,我们老板在吗? 案子终审十点半开庭,九点半未见主辩护律师。手机不在服务区。打电话给他唯一可去的几个好友处,也说未见人。 这绝非是工作狂彭宇的风格。他即便病得不能走路,只要能说话也必然会将工作安排好。 生物钟未醒的我在这大雾里开车出门实在不能算是一个好的计划。 天街小雨室内小森林里正鸟语花香,值班经理说:老板已经一周没有来。又说,也是常事。我们老板的生意多。巴山夜雨关门,电话无人接听。马场办公室人员说老板不在,营业正常。 还有什么地方可找到浅草? 雾锁南楼四个字在大雾中cháo湿地窥望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