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里与我有这么大仇?”其实她一直不大明白慕轻洛为什么这么恨她,慕轻衣除了想当嫡女,还不喜欢她长的好看、身份高贵,所以想把她踩在脚底,这尚且说得过去,可慕轻洛是为什么?她已经不是嫡女了,她要恨现在也该恨慕轻衣吧?慕轻洛冷笑,“哼,为什么?你张扬跋扈,在府里说一不二,事事压人一头,你说我为什么恨你?”慕轻狂微感惊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上辈子好像确实喜欢出风头,被宠惯坏了,大概是跟楚风一起祸乱朝纲的时候才渐渐懂得了收敛锋芒。没想到会因此被她记恨,真是罪过啊罪过。她揉着竹笋的软毛,趁她不注意时轻轻拽了一下猫尾巴,竹笋“喵”的一声蹿了出去,慕轻狂佯装受惊,忙追出去,走得匆忙时“不小心”把胭脂盒掉落在床上。慕轻洛一眼就看见了。丫鬟狐疑道:“小姐,这不是祖母送给各院嫡女的吗?”慕轻洛当然认得,她也收到了慕轻衣送来的,不过给她的是庶女用的,慕轻狂明明也是庶女,祖母居然还给她用嫡女才能用的东西!她心中不忿,忽而心生一计,“你去把我的那个拿来。”丫鬟把慕轻衣今早送来的胭脂递给她,她道:“把我的倒进她的盒子里,把她的换给我!”祖母分发的胭脂嫡女庶女正室姨娘都不同,当然嫡女用的比庶女好。不过反正都是一个颜色,闻味道也差不多,怪只怪她得了好东西不知道藏起来,还拿出来得瑟!这边刚把胭脂换好,慕轻狂就抱着竹笋回来了,“真是调皮,给妹妹添麻烦了。”她把竹笋交给梧桐,“把它抱出去,别再惊了妹妹。”梧桐把竹笋带走,慕轻狂重新坐回床边,眼睛一瞟就看见“原封不动”的胭脂,“哎哟”了一声,“真是的,怎么掉出来了,这可是祖母赏赐的,丢了可就不好了。”她好像刚看见慕轻洛难看的脸色,堆着满脸假笑,“妹妹,你也别怪祖母偏心,姐姐我已经一无所有,全仰仗着祖母讨个活路,祖母大概也是念着以往情分,对我才照顾了些,妹妹可千万别多想。”慕轻洛好东西到手,神色宽容了不少,“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怎么会多想呢?姐姐就剩慕家了,祖母挂念你我也无话可说。”反正这上好的胭脂我拿走了,还管你说什么话?慕轻狂把玩着盒子,看见接口处的磨痕就知道东西已经被人换过,便放心了。慕轻衣的苦心谋划啊,总得有人接着不是。她笑着给她掖了掖被角,“行了,妹妹歇着吧,我改日再来看你。”慕轻狂走后,慕轻洛从被子里拿出胭脂,抹了一点在手背,润滑香嫩,跟她那个庶女用的就是不一样。离开落雨阁,梧桐抱着竹笋,有些不明白她的做法,“小姐,慕轻洛那样对您,您还来看她干什么?”想着马上自己的仇就能报了,慕轻狂心情十分愉悦,便多跟她说了两句:“就是看不惯她才要来啊,不然怎么给她送大礼?”梧桐没大听明白,但没来得及细问,先想起来一件事:“刚刚我在外面听七小姐的丫鬟说,明天的茶花会好像大家都要去,小姐,您……要去吗?”茶花会是闺阁小姐的盛会,每年春末举办,主办方是像田敏如那样的几位大家闺秀,慕家三位嫡女有两个都是主办方成员,其中之一就是慕轻歌。慕轻狂垂眸摸着袖子里的胭脂盒子,眼底蕴藏笑意,还隐隐有些期待,“去啊,为什么不去?”第二天一早,所有要去参加茶花会的人都在前厅等着了。慕轻歌在主位上坐着,其他嫡庶女分坐两边,门口走进来一位淡紫色罗裙的清冷美人,扫了一眼众人,“人到齐了么?”慕轻衣道:“还没呢,还有三姐,七妹就不去了。”她面色凉薄,“慕轻狂也去?”慕轻衣点头,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末,“我去问过了,她说要去,二姐再等等吧。”她当然得去,她不去,慕轻衣就白费那么多心思对付她了!她不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么,她还就非要毁了她这张脸!祖母发的胭脂根本没有给慕轻狂带嫡女用的,她是把自己的那个给了慕轻狂。不过她在胭脂里动了些手脚,慕轻狂只要用了就逃不掉脸被毁的结局!至于如何把自己摘干净,她已经想好了。想想慕轻狂那张艳丽的脸上全是红疹子她就忍不住暗爽!让你得瑟,让你嚣张,身份没了背景没了,现在脸也没了,看你还怎么耀武扬威!正在心里算计时,门口传来慕轻狂轻快的声音:“真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姐妹们久等了!”慕轻狂一身百年不变的红裙,一张小脸略施粉黛,明艳动人,笑着跟慕轻衣打招呼,“祖母送的胭脂真好用,谢谢妹妹大老远特意给我送去。”慕轻衣怀疑自己眼花了。慕轻狂脸上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那胭脂难道她没用?“姐姐这胭脂看着颜色好,可是祖母赐的那盒?”慕轻狂押了口茶,“是啊,”她大眼睛里写满了单纯,“怎么了?”她摇头,“没什么。”可心下已经翻起滔天巨浪!她怎么脸上一点事都没有?她不应该满脸疹子没脸见人,痛哭流涕恨不得死了吗?为什么?哪里出了问题?她在这找症结所在时,慕轻狂的关注点却放在了那个紫裙女子身上。二房嫡二小姐慕轻萍,后来的信阳郡主,也是凌王正妃。慕轻萍性子冷,成郡主后搬出了慕府,她二人上辈子没什么交集,但这辈子她跟月擎沧做了交易,难免对与他有关的人上心些。沉稳端庄,才貌双绝,通晓大体,有夫人风范,不算糟蹋了月擎沧。人到齐,慕轻萍刚要说启程,忽然有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不好了!七小姐毁容了!”众人脸色一变,变的最厉害的就是慕轻衣。她看看毫不吃惊的慕轻狂,忽然想到了什么。慕轻兮直接站起来了,“怎么回事?”丫鬟哭哭啼啼:“小姐一切如常,可刚才脸上突然起了红疹子,又痒又痛,小姐忍不住抓,抓了满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