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写作业的小孩和huáng小野都离开,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岳昇两人。 剪好的gān辣椒铺满席子,一阵风将沙子chuī进我的眼睛,我没洗手便去揉眼睛,顿时哭了起来。 好痛啊! 我遭报应了,刚才还想用簸箕去扣huáng小野的头,现在自己就被辣了眼睛。 果然做人不能有坏心。 我右眼完全睁不开,左眼也全是泪,模糊扭曲的视野里有个人影离我越来越近,然后一个湿润的东西覆盖在我脸上,灼痛感渐渐减轻。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是一张浸水的毛巾,将毛巾递给我的是岳昇。 我还在哭,眼泪不停歇地往下掉。我有点不敢看他,担心他嫌弃我是个哭包。 不是的,我们小太阳很少哭,我只是被辣到了。 “昇哥……”我想解释,却被他打断。 “水池在那边。”他以下巴一指,正是我照镜子的地方,“不痛了就去洗把脸。” 我得寸进尺,“我还想洗澡。” 他的眉梢似乎挑了一下,很轻很随意,像书里的侠士挽了个剑花。 他打量我,须臾点了点头,“你是该洗澡了。” 我仍将毛巾捂在脸上,跟着他走进洗澡的地方,看他烧完了水,才反应过来——他似乎嫌我脏。 我有点生气。 我不脏的,没化形之前,我每天都整理羽毛,化作人形之后才没有洗澡。 小木屋里没有水,我总不能像狗一样舔自己吧? 岳昇拉起帘子,帘子的另一端有一个大盆子,一桶冷水,一桶烧好的开水。 他转过身,大概想招呼我进去洗。 我特别乖,还不等他叫我,就已经脱得-jīng光,老老实实站在他面前。 他的视线停在我身上,像一道枷锁,将我锁在原地。 第4章 我好摸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活像我gān了一件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只不过是提前将衣服脱了下来。 洗澡难道不脱衣服吗?他还没有叫我脱,我就已经乖乖脱掉了,我以为他会表扬我呢,谁知他丢来的视线像刀子。 但我除了这一身皮,也没有什么能被他刮了。 我轻轻嘟了下嘴。 岳昇再次扯动帘子,“进来。” 我正准备小跑,他却瞪我,“地上滑。” 我赤脚着地,那地上铺着青石板,凉得像冰,我被他喝止,冻红的脚指头扭了扭。 “知道怎么洗吗?”岳昇问。 我先是摇头,又点头。 我当鸟时,当然知道怎么洗澡,往水里扎个猛子,打湿所有羽毛,再一根一根梳理。 但我现在已经是个人了。 作为人第一次洗澡,业务可能不太熟练。 岳昇说:“把热水和冷水舀在盆子里,温度你自己控制。” 说完,他就向门口走去,不再看我的身体。 我有点失望。 他如果能帮我洗澡就好了。 我是他的家养小太阳啊,他居然不帮我洗澡? 我还不如一只狗子呢。 门关上,寒风被挡在外面,但我还是哆嗦起来,连忙往身上浇热水。 一边洗,一边想待会儿洗完了,和岳昇说些什么。 首先,我应该让他知道我是个好人。 他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山雪——嘿,我怎么这么会起名字? 但若是他问起我是gān嘛的,我该怎么回答? “我叫山雪,今年二……今年二十四岁,是个……是个旅行家,父母双亡,一个人仗美走天下……”我嘀嘀咕咕,给自己编身世。 温热的水顺着我的身体往下滑,冲掉香喷喷的泡沫,我三心二意,身世还没编好,就去玩自己的腿。 我生得好白啊,洗gān净之后皮肤滑溜溜的,好摸。 想给岳昇也摸一下。 人类觉得狗是最粘人的动物,其实我们小太阳鹦鹉才是。我可以在人类的大腿上困整整一天的觉——尽管我还没有实践过,但我就是知道。 “阿嚏——”我慢手慢脚,洗得水都凉了才洗好。 帘子外的凳子上,放着gān净衣服。 我抖开看了看,是棉毛衫棉毛裤,还有一条内……内裤。 尺寸比我大一号,但我也能穿! 岳昇在院子里舂辣椒,就是我和huáng小野剪好的那一堆。 我还没有擦头发,蹲在他跟前看他舂。 “昇哥,您舂这么多辣椒gān什么?”我跟他套近乎。 他没看我,也不回答我的问题,却问:“还难受吗?” 难受?他不提这事我都忘了。 白天在小木屋吃完菌子,我是挺难受的,也许菌子有毒,而我没有将菌子煮过心。 但小太阳皮实,几片药、一顿腊排骨粥就把我治好了。 岳昇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