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疏桐的房间就在景煜隔壁,她眼看着她的明照哥哥抱着他的王妃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期间只一个军医进去,不久便出来了,一问才知道,原来那苏淮脚冻伤了。坐在自己房间里想了又想,叶疏桐翻开自己的包袱,将里面的雪玉膏找了出来,好在她来琼岭山之前做足了功课。“明照哥哥。”叶疏桐看见床上的女人还睡着,便放低了声音喊道。景煜收回放在沈知非脸上的视线:“疏桐?”叶疏桐自然看见方才景煜看沈知非的眼神,表情有些尴尬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没有,有事?”景煜上前将她领至挂帘外坐下,免得吵到沈知非休息。叶疏桐不知从何开口,沉默了一会儿道:“方才听军医说王妃姐姐冻伤了,这是我从京城带来的雪玉膏,效果可好了,能活血化淤、通经活络、消肿祛寒、止痒生肌……”“可是太医院李太医所赠?”景煜见她一脸紧张,说话像是倒豆子一般,打断她,让她放松一下。“对,他的雪玉膏千金难求,明照哥哥你知道的吧。”得到景煜的回应,叶疏桐脸上立马绽开了笑容。景煜点头:“就是宫中妃嫔每年入冬所发都是有份例的。”“来这里之前就听说琼岭山一带乃是苦寒之地,又恰巧赶在深冬,就带了出来,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叶疏桐想了想,又开玩笑一般道,“我来到这里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总不能一直白吃白住不是,这不,就来交食宿费来了。”沈知非睁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床顶,耳朵里听着叶小姐黄莺一般的小嗓音和男人低沉的声音交谈着,时不时传来几声低笑,真是愉快的不得了呢!“既是为我而来,我自然要对你负起责任,否则到时候丞相大人怪罪起来,我可担待不起。”景煜一双凤目含笑看着她道。叶疏桐听到这话,耳尖红了红,赶忙转移话题:“你上次说给我爹写了信,他怎么说?”“此时路不好走,再遇大雪封山或雪崩实在太危险了,丞相大人让我好好照顾你,届时战事结束,带你一起回京。”景煜如实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叶疏桐高兴道,而后抿了抿唇,犹豫问:“明照哥哥会好好照顾我的吧!”景煜挑眉看她,笑了笑道:“那是自然。”沈知非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这对话,四舍五入一下那就是出轨啊。“明照哥哥,渴……”沈知非掐着声音,故作虚弱地喊了一声。挂帘外的两个人同时转头,景煜一听就知道这女人估计是早醒了,又开始学叶疏桐说话了。而叶小姐却并没有发现她是在学她,只觉得自己专用的称呼被别人用了,心里有些不乐意。景煜摇摇头起身,将一旁温着的酒倒了一杯给床上的女人端去。叶疏桐跟在景煜身后,那小鸟依人般带着点儿怯怯的模样当真是个人都不舍得为难她。不过……沈知非此刻并不想当人。“见过王妃姐姐。”叶疏桐见沈知非视线移了过来,微微福了福身道。沈知非嘴角一抽,这一会儿功夫自己都成姐姐了?景煜收到来自自己王妃的眼刀子,亦不动如山,仿佛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把手中的酒递了过去。沈知非不疑有他,赶紧喝了一口,入口的辛辣刺激着味觉,她只觉得这种又辣又冲的气流要从七窍里喷涌而出了。“你给我酒干嘛?”沈知非一张脸纠结地像一团被揉过的宣纸,瞪眼道。“这不是酒,是醋。”景煜说完,这才又递上一杯水,“少喝些酒对你现在身体有好处。”沈知非不理他,转而盯着一旁的叶疏桐看。方才二人旁若无人的对话,无不是在彰显着夫妻间的小情趣,这让她有些担忧,她的明照哥哥好像真的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听说姐姐冻伤了,我给姐姐送药来了。”叶疏桐掏出怀里的雪玉膏递上前,“此物千金难求,对冻伤效果极好,上一次见面是我多有冒犯,还希望姐姐不要放在心上。”如果拒绝她,会不会显得自己很不懂事?再看男人的眼神,分明是在让她要识大体,赶紧接着。沈知非接过雪玉膏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脸上带着标准的官方微笑:“叶小姐有心了。”“王爷,司马将军回来了。”有人来报。“如何?”景煜表情一变,不再是方才的轻松。“我军出城三万,折损了两万,剩下一万伤情惨重。”来人道。景煜起身摸了摸沈知非的头:“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沈知非点头,又想到飞仙谷村子里的事:“村子里的那些人……”“我已经派人去探了,很快就会有消息。”司马锐年近五十,是黎国出了名的骁勇将军,他生在将军世家,十四岁第一次上战场,十七岁第一次指挥作战,到如今只要由他指挥的战役,从无败绩。能让司马将军败的如此狼狈不堪,东夷怕是有了个可怕的将才。景煜直朝司马将军的营房而去,边走边问:“司马将军情况如何?”“以后怕是不能再上战场了。”小兵跟在他身后,怯怯道。“什么?”景煜停步回头看他,“你再说一遍。”黎国如今武将出现断层,真正能领导作战的将才除了司马锐就是固守在西边,让西靖闻风丧胆的孙龙孙将军。剩下的要么年纪太小无实战经验,要么就是愣头青只懂杀伐,不懂调度。如果司马锐不能再上战场,那么无人能再与东夷抗衡,琼岭山易主乃至东北大片都将沦陷。东夷会止步于此么?应该是不会的。东夷一路势如破竹,又有将才相助,尝到了一次胜利的甜头,肯定会趁热打铁。这一仗必须胜,不光是要给东夷一个沉重的打击,还是给黎国大军的战斗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