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池倒了一杯酒喝下,目光注视着着眼前的莺莺燕燕,心下却想着什么,这个苏淮当真是让他有些意外。说道后肩,沈知非突然想到那天在月渡桥上被离影扒了衣服确认身份的事情。自己右后肩的疤,与赫真族姑娘的‘风露’处在同一个位置。太多的巧合,那便不是巧合了。沈知非大概能理出一些头绪。苏淮本是赫真族人,背后其实也有一支‘风露’,只是后来为了任务将其抹掉了。如此一来面具男的目的也就可以解释了。毕竟承德帝在十年前吞并了赫真,被打趴的小国总有这么些想要复国之人,是可以理解的。也不知那面具男是赫真义士还是皇室后人。味同嚼蜡般吃着面前不知是什么的菜,第二波吃食已然上桌。离影这个行事不拘一格的货,竟然在她的菜里加料,待她抬眼去瞅那些列队而出的宫人,只能瞧见一水儿的绿,哪里能分辨出是谁给她上的菜。还好这是一盘干煸牛肉丝,那字条卷的极其袖珍,拿出来除了有点儿油腻,倒也不是太恶心。沈知非环视一圈儿确定没人注意她,才悄悄将其收入袖中。她的小动作别人没看见,倒是教身边的景煜瞧见了。“你藏什么?”景煜不解地看她,“牛肉丝而已,咱们府上多的是……唔唔。”沈知非深怕被旁人听见,伸手捂住他的嘴,“来来来,喝酒喝酒。”沈知非执起酒壶给男人面前的酒杯斟满酒,然后递到他面前。看着沈知非的动作,景煜忽然像失去了听力一般,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无声画像,脑海中相似的脸,相似的场景出现。春色正好的午后,清丽冷然的少女,甘甜醇厚的酒,春风拂过脸颊上的触感……头好痛。“你怎么了?”沈知非见他忽然脸色一变,似在强忍痛苦,双手紧紧抓着案几边缘,青筋必现。画面一闪而过,头痛感随之消失。景煜长长呼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点点汗珠。看到沈知非关切的脸,景煜有些恍然,淡淡道:“没事。”“真没事?”沈知非不放心。景煜摇头,转移话题:“咱们府上有的是牛肉丝,你别往袖子里藏了。”“你闭嘴。”沈知非做好,没好气道。又过了一会儿沈知非以酒喝多了要透透气为由到了龙腾殿后面的西湘园,这会儿大部分人都出来休息了,三三两两谈笑的谈笑,听戏的听戏。跟在殿上的拘谨有礼比起来倒是放松了不少。沈知非找了个僻静之地,将那油腻的纸条打开,好在今晚四处灯火通明,角落里也亮如白昼。亥时。字条上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沈知非想起之前离影让她在今晚承德帝寿宴上紧盯景孟王妃,那么亥时的意思大概这王妃动手的大概时间了。看看天色,离亥时不到一刻了。得赶紧找到人。沈知非从角落里走出,一抬头便有个绿衣宫人与她擦肩而过,并小声说了两个字“吃食”。果然还是在食物中下毒这种老套的方式,不过虽然老套,却好用啊!有了方向,沈知非便一路顺着司膳房的宫人来往的道路上寻去,果不其然,在快到膳房的小径上看到了正在与几个贵妇谈笑的四王妃。沈知非为了不显得自己太刻意,故意走的远了一些。她自己知道这件事她得做,而且保不齐离影就在她附近监视着他,可她却不能看到四王妃下手之时。得找个机会。眼看四王妃带着几名贵妇往膳房走去,按照计划她应该跟上前去的,但是她的脚却十分不情愿。“苏小姐。”沈知非似听到了天籁,抬眼时,掩藏不住地喜悦和感激。她这幅样子让赵墨池更是心生疑惑。沈知非也发现自己的不妥,忙换了个高冷的表情:“赵公子,如今我已经成亲了。”言下之意,虽然以前这苏淮喜欢你,可现在还叫‘苏小姐’未免有些不妥。“多有冒犯,请王妃见谅。”赵墨池向后退了一步,“本是随处转转,却不想走到了膳房附近,便想着顺道来讨杯醒酒汤,却不巧遇见了王妃。”他才不会说自己是见她鬼鬼祟祟,这才跟了一路呢!沈知非用余光瞥见四王妃已经没了踪影,怕是早已进了膳房。这才放下心来跟眼前的人闲侃,她必须得抓着赵墨迟直到四王妃出来。“不知赵公子现在酒醒了没?”要是再说进去讨醒酒汤,她就是拽也得把人拽住。“无碍,方才我见西湘园正在演孟女救郎这出戏,我记得王妃以前偏爱这一段儿,可要去看看?”赵墨池道。她哪里知道苏淮以前喜欢什么,支支吾吾地嗯了两句,便与赵墨迟一同回到了西湘园,坐在观亭阁上听戏。戏曲这东西,沈知非真的没有欣赏细胞,听着他们咿咿呀呀地也不知道在唱什么,没听一会儿就打了三个哈欠。一旁的赵墨池浅笑:“王妃倒真是变了很多。”沈知非心下一紧,而后镇定道:“人自然会变的,谁还能一直单纯呢!”她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对他的态度。“是啊,本是已死之人,面对杀了自己的仇人能如此坦然对待,倒是让我自愧不如了。”赵墨池执起手边的茶水呷了一口。沈知非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男人接着道:“不过,不管你藏着什么心思,都希望你能清楚一件事。”沈知非看他。“我能杀你第一次,便能屠你第二回。”赵墨池不紧不慢说完,便起身离去。沈知非从阁楼上往下看,那个疏朗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黑夜中。‘我能杀你第一次,便能屠你第二回’。是啊,她怎么就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契机下穿越而来呢?按理说,如果苏淮一切体征正常,她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除非苏淮身死。苏淮死了。杀她之人便是赵墨池。那么赵墨池为何要杀苏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