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中,沈知非并没有注意到这人是什么时候站在后面的。不过景煜说的这番话,还是让她在心里美滋滋地抬了抬她傲娇的小下巴。就是啊,我相公都没说什么,有你们什么事儿啊?哎等会儿,这种想法很危险啊!“见过王爷。”苏氏夫妇未曾想这楚宁王会突然出现,还是带着几分针对他们的怒意出现。而且这人似乎好像没有那么傻了。究竟是怎么看出傻子王爷没那么傻了,他们也想不通。“夜已深,两位若无事便早些回吧!”景煜拉过沈知非的手,与她并肩而立,对着二老道,“要不本王派几人护送?”这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不必劳烦了。”苏老爷拱了拱手,就要转身离去。刚巧,此时一抹靛蓝色身影从黑暗中渐渐靠近。赵墨池今晚喝了些酒,神色微醺,但脑子还算清醒,见眼前这种情况,大概是觉得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他这般大喇喇过去有些不妥,便决定先藏一会儿,待人都走了再说,免得尴尬。沈知非眼睛一亮,看见那抹靛蓝的衣角又藏入黑暗,于是瞅着二老转身时道了一句:“爹,你不要怪我”二人脚步一顿。“这件事实在牵涉到的太多,我那天甚至还看到……哎,算了,不说了,这种事说出来不过是凭添事端而已。”沈知非说一半留一半,最后叹了口气。“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如果能洗刷瑶儿的冤屈,你为何要隐瞒?”苏夫人不淡定了。“跟苏贵妃没有关系,爹,母亲,你们还是回去等消息吧!”沈知非道。二老知道就凭着当初在苏府时他们对苏淮的和苏瑶的不同态度,这个忙,苏淮愿意出面的可能性就非常小。况且就像她说的,这种事哪里是她能说上话的。福安领着苏氏二老离开,黑暗中的赵墨池酒也醒了大半。那天她看到了什么?从出了龙腾殿到膳房院里,最后到观亭阁上,他都一直在她身边,她看到了什么是他没看到的?赵墨池仔细回忆了一遍。是了。四皇妃。他没记错的话,他在膳房院子里叫住苏淮之前,那女人正看着膳房的门口,当时他还无意间顺着她的视线瞟了一眼,却是看到了几个衣着华贵的夫人,其中一个便是四皇子景孟的王妃。沈知非目的达到便要进屋,景煜拉着她脚下未动:“你那天还看见什么了?”“嗯……进去我告诉你。”沈知非道。当然,她不会跟他说实话,以景煜现在跟景牧寒的关系,指不定她现在告诉他,这人转个身儿就告诉景牧寒了。景牧寒往上一报,上头再问,谁看见的?答,楚宁王妃。这不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嘛?她可不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自己身上来。景煜有些迫不及待,进了寝房便又问一遍:“快说快说,你看到什么了?”果然是皇室中人,到底是关心这个案子。“我看到……我看到肃王私下跟皇后娘娘咬了半天耳朵,没想打当晚皇后娘娘就……肃王挺可怜的!”沈知非道。“……”景煜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你刚才想说这?”“是啊!”沈知非点头。景煜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跟皇后的死有什么关系,最后只‘哦’了一声,便一脸茫然地洗漱去了。晚上,两人依旧分房而眠。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沈知非终于可以安心地睡觉了。刚躺到床上,眼前一个黑影便一闪。“事办好了?”不用说就知道,又是这个来无影去无踪,到如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离影。沈知非耷拉着眼皮拢了拢面前的衣服坐起身:“我是个姑娘。”一身夜行衣的离影将她上下打量一遍,而后点头:“看得出来。”“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在我衣衫不整的时候出现。”沈知非无奈道。“呦,看不出来你还讲究这个。”“那可不,怎么说现在我也是当了王妃的人了,得注意。”“我不跟你在这儿兜圈子,你今晚那样做,就能确定赵墨池会把四皇妃的事说出去?”离影双手抱胸,一柄长剑架很是随意地夹腋下,脸上蒙着面巾,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沈知非猜测这人估计今儿没易容,所以见她才藏头藏尾的。想看清他的样子,今晚还是有机会的,小算盘在心里打得噼里啪啦响,嘴上却道:“放心吧!就冲他知道我身份后对我直接下了死手,寿宴那天又威胁我要杀我第二回,这个赵墨池就绝对是个爱国的正值少年……不,青年。表面上看起来不愿入仕,实则还是时时刻刻在关注着一切。也就是现在黎国有可用的文官武将,若有一天这黎国动乱,人才凋敝,此人肯定是第一个冲出来的。”离影道:“但愿如你所说,那今晚我就去向主上复命了。”“好。”话音未落,沈知非猛然起身,快、准、狠地钳住男子面巾的一角。不过,离影先她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让我看看还能少二两肉不成?”沈知非不肯松开,愣是指尖用力,将那面巾一把扯了下来。离影眼睛眨都没眨,看起来相当镇定。沈知非窥见他面巾下的样子时,瞪着眼睛忍不住啐了一声:“我靠,你不嫌热啊!”这货果然不能用正常思维去思考他,居然带两个面巾出门。真的是让她又‘惊喜’又‘意外’啊!没能看到离影的真面目,沈知非相当不爽,当即给他取了个外号‘死变态’。确实,谁出门儿还带两张面巾的,不是变态是什么?“我走了。”离影得意地弯了弯眼,然后从窗户跳了出去。摔不死你丫的。离影如鬼魅般的身影飘出万寿苑,方才眼中的戏谑消失殆尽,眸中染上点点寒意。她是苏淮,或者……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