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融融,灯影迷离。 云舟指了指小竹屋的屋顶,“我们上去看!啊!” 只见谢南烟搂住了她的腰杆,足尖一点,掠上了小竹屋顶,拉着云舟一起坐了下来。 年思宁一瞬不瞬地望着小竹屋顶,他眸光沉郁,不知在想什么? 谢南烟环顾四周,“有趣在哪里?” 云舟蓦地倒在了屋顶上,指着星幕万里,“烟烟,你像我一样的,望那里——” 谢南烟将信将疑地躺了下去。 此时,星河璀璨,月光千里皎皎。 檐下灯笼的灯光恰到好处地辉映在余光之中,分明这儿只是寻常屋顶,可从这儿望向天幕,几枝竹枝随风摇曳,竟不知是星河在流淌,还是枕着的屋顶在天地间悠然漂流,另有一番渺然的滋味萦绕心头。 “我第一次随桑娘采珠的时候,我便枕在采珠船上这样躺着仰望天空。七八条渔船的灯影落在海上,我当时就觉得,这是人间最美的风景了。”云舟一边回味着当初的景象,一边沉醉在当下的美景之中。 谢南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壮丽星空,越看越觉得心湖静谧,原先在意的那些事,都如同尘埃一样,悄悄落下了。 “你看这个!”云舟忽地坐了起来,从衣袖中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灯笼——灯笼一共三个面,每个面都画着一个几笔勾勒的小人儿。 谢南烟坐了起来,她到底是何时画的,谢南烟竟一无所知。 仔细想了想,只怕是午间趁着她换伤药的空隙,偷偷制成的。 云舟chuī亮了火折子,点燃了里面的小蜡烛,将小灯笼举了起来。 灯影温暖,衬得灯笼上小人儿的笑脸很是喜悦。 “你瞧,这个是我。”云舟放下了火折子,指着这一面的弯眉小人儿介绍完,便扭到了另外一面,“这个是你,平时笑起来是这样的。” 这小人儿嘴角歪歪的笑,像极了谢南烟平时“欺负”云舟时的得意笑脸。 谢南烟忍笑道:“那后面那个呢?” 云舟的笑容温柔了许多,她将那一面转了过来,这小人儿并没有画五官,可另外两面的笑脸一起映了过来,这小人儿竟笑得比另外两个都要欢喜。 “谁教你做这种小玩意的?”谢南烟心情是畅快了许多,她忍不住问道。 云舟有些小得意,“这可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旁人还瞧不见呢!” “所以,我不是旁人了。”谢南烟逮住了一个关键的字眼,她嫣然轻笑,一动不动地看着云舟。 “哈?”云舟愕了愕。 谢南烟倒不急着问下去,她再次躺倒在屋顶上,倦然合眼,回味着云舟方才说的每一句话。 云舟缩回了手来,呆呆地看着掌心中的小灯笼,映入眼帘中的那一面不是别人的,正是谢南烟。 她哑然失笑,不知从何时开始,谢南烟这个笑容已经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底。 “你偷笑什么?”谢南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发现了云舟的哑笑。 云舟连忙绷紧了脸,“我没有!” 谢南烟挑了挑眉,“是么?你这胆儿是越来越肥了啊。” 云舟觉得气氛变得好像不太对劲,“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我容着你胡闹了一日,你就折腾出这些个无趣的把戏?”谢南烟分明还在笑着,可话却说得极重,不等云舟反驳,便带着云舟从屋檐上翻身落下,扯入了小竹屋中。 “啪!” 小竹屋的房门突然被狠狠关上了,发出了一声重响。 “今夜若背不好这半本《孟子》,我明早就削了你的手指!” “啊?烟烟你这是……” “闭嘴!以后还是得对你来硬的!” “疼!” 莫说是杨嬷嬷,就连院外的一gān兵士们都被吓了一跳。 这才是谢南烟该有的模样! 年思宁按剑的手终是松了三分力度,他背过了身去冷嗤了一声。 其实,小竹屋中,两人正在窃窃私语—— 云舟吃痛地揉着耳垂,方才谢南烟咬那一下,实在是太快太狠,这会儿还火辣辣地疼着呢。 谢南烟笑盈盈地望着她,压低了声音柔声问道:“可是咬痛了?” 云舟委屈地回道:“你说呢?”说完,瞄了一眼手中的小灯笼,还好她拿得稳,没让里面的烛火把小灯笼烧起来。 “不过是个灯笼……”谢南烟故意淡淡道。 云舟正色道:“不一样!唔!” 谢南烟猝然在她嘴角亲了一口,让云舟瞬间呆在了原地。 “我自然知道不一样。”她得逞地坏笑着,从云舟掌心把小灯笼拿了过来,她故意欺身贴近了云舟,苏声道:“我今日高兴,便也还你一个奖励。” 云舟捂着唇角,怔然看着她,“你……你不是罚我才亲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