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站的末班车终于也完成了它今日份的工作。 零星的行人困倦地路过,间或互相搭着肩膀酒气漫天地走在路上。 空荡的出站口毫无一人,也没有任何一辆显眼的车。 “莱伊,你怎么还没到?”松野如月看着地图上显示出来距离电车站差着足足两公里的车,神情难辨。 两公里外的漆黑街道上,一辆雪佛兰一动不动,也没开车灯,外面看过来根本注意不到这里面还藏着一个人。 莱伊警戒地握着手里的武器,另一只手将手机递在耳朵边上:“过来有点远,我快到了。” “真的吗?”松野如月面无表情地问,“所以左手边不是一家面包店,街道斜对面也没有那家珠宝店是吗?” 莱伊下意识地朝左侧看去,面包店外装着的监控闪烁着一点幽幽的红光,仿佛一只冰冷无情的眼睛,正盯着他看,此时还上下移动了几个角度。 就像是在点头示意。 他一瞬间多了点明悟,揣度着问道:“松野,你现在应该也不在电车站吧?” 那边冷冰冰地丢回两个字——“你猜。” 莱伊叹了口气:“好吧,我道歉。” 他坦白道:“琴酒并没有让我来接你,只不过是我比较主动而已,毕竟今天晚上的动静闹得特别大,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全。”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松野如月冷冷地打断他,压抑着自己心中膨胀的怒火,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无头无脑的问题让莱伊一时之间不确定应该回答什么,沉默了片刻后,针织帽青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最终还是选择了按照自己惯例模棱两可的方针行事。 莱伊圆滑地开口说道:“我不明白你指的是哪件事——” “——你说你不明白?” “哈。” 松野如月短促地笑了一下。 “看果然有限制,必须近距离接触对吧?” 他的记性向是太好了,好过头以至于在回忆的时候,松野如月都还能够回忆起自己当时心底都会吐槽什么内容。 如果这些内容全部都会被听到的话. 【啊啊啊啊啊啊(无意义的乱码)!】 “.你是真的很聪明,”莱伊感慨了一句,“一般人很难往这个方向去猜测。” 松野如月决定不对这个轻飘飘的马屁做出任何反馈。 与其说聪明什么的那是因为他自己之前都非常神奇地觉醒了前世记忆,本来就已经奔着柯学但伪科学的方向狂奔了,再多一点异能力方面的猜测也很情有可原啊! 更何况他小时候就经常会时不时地产生类似的诡异想法。 比如说触碰到另一个人的肌肤时,会突然想对方能不能听见自己说话。 松野如月拿这种“经常猜测身边的人能听见自己的心声是怎么回事”的问题去咨询过心理诊所的咨询师。 谁曾想到这还真不是一个罕见的现象。 心理学上给出的说法是因为这类人群极度缺少安全感。 可是当时的松野如月还没觉得自己缺少这玩意,只要把听从琴酒命令=活下去这条等式刻在骨子里就好啦。 谁能料想到松野如月长着长着还真就产生了点想带上亲属跑路的逆反心理。 阵哥跟组织同流合污? no,no。 阵哥好,组织坏。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松野如月冷着脸开始倒推自己的思路,“从说什么兜风的蠢话之前就能够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吧?” “或者去美国之前?” 那边只有浅淡的呼吸声有规律地传来:“啊哈,别告诉我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已经可以、可以——” 松野如月颇感羞耻地喊出:“听见我心里在想什么了?” 莱伊觉得自己还是能够勉强觉得有点无辜的。 那个心声、很快的、一点准备都不给地跳到他的耳朵里,当时还在惊悚于自己的卧底身份就这样惨遭揭露、以及周围两个提防许久的组织成员竟然也是披皮怪。 针织帽青年咕哝着开口:“你一上话啊。” 【诶,我还想过这话?】 【当时好像是跟琴酒说了抓到卧底就一换一放我走的话来着,然后一进安全屋就像买菜一样进行了指指点点】 “为什么三选一会投你,你难道敢说自己在这件事上一点错都没有吗?” 松野如月恼羞成怒、理直气壮地直接将心声大喊出来。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唯唯诺诺、有事也只敢在心底逼逼叨叨的松野如月了。 他现在是死猪不怕——呸呸,是破罐子不怕摔! 莱伊:. 总感觉这事被捅穿之后,松野如月彻底变得无懈可击起来了呢。 他就像每个敢偷吃不敢承认的直男那样,只能够“是是是”“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地道歉。 最后谨慎且不失认真地开口:“其实我也考虑过很久,我觉得这也不能算一件完全的坏事,对吗?” 至少这帮助大家节约了很多没必要的互相提防和下黑手啊。 松野如月嘲讽道:“恐怕只是对你来说吧?”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然而莱伊却突然推开车门走下来,他的手上只拿着一台递在耳边的手机,站在面包店前,冷峻的脸面朝摄像头,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 “我承认,”莱伊的声音相当平静,带着点割裂的复杂与不在乎,“我不是那种完全意义上的正义好人,事实上,你也清楚,我加入fbi的初衷只是为了能够寻找我多年前失去音讯的父亲。” “而不是为了所谓的loveandpeace。” “即便在暴露出明美是我的亲表妹之前,我也承认在存有真实的喜欢同时,带着愧疚地利用着她。” 【直说你的良知像个滑动变阻器好了啦!】 “但我也是真心想要保护你。” 松野如月沉着冷静地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敷了敷自己发烫的额头。 如果这里真的有一个人在发烧的话,那一定是莱伊。 “好好说话!” “再嘴欠我就立刻把你和你同伴们的位置告诉琴酒!” 他完全不被fbi的花言巧语受骗:“贝尔摩德和克丽丝.温亚德的事我可以接受,看在你确实没有把宏树的事告诉过第三人,也还格外标记了辛德勒那家伙。” “但是今天晚上这场任务,你要作何解释呢?” “莱伊,回答我,没有一个顶尖的狙击手会是行事鲁莽的人,你有着充足的耐心去等待你的目标,所以这次的抓捕行动,你究竟是不给你自己留后路.” “还是——” “不给我留后路?” 冰凉的毛巾覆盖在额头上,让松野如月尽可能地保持着清醒。 在这看似回暖实则倒春寒的二月,他呼出灼烫的热气,将每一个冰冷的猜想甩向电话那头。 “鉴于今天晚上的行动地点,最多只有我、琴酒、伏特加、宾加或者朗姆这四个半人知道。” 【朗姆这家伙可能会得到宾加的打小报告,就姑且算半个吧。】 “这种大范围的埋伏抓捕绝不会是意外遇到,只能是消息走漏,宾加现在人还在你们手上,而且他还是临时调岗过来,那么真正会被琴酒怀疑的,就只能是我。” 松野如月漠然地分析道:“是什么让你如此冲动呢,我来猜猜。” “fbi太贪心了?还是我让你感到恐惧了?” “哦应该是这样,真相是你不信任我。” “这挺好的,因为我也不信任你,莱伊。” 不得不说,松野如月分析的几个点基本上都踩中了莱伊的想法。 经过这两年的埋伏,莱伊发现组织的高级成员中,除了贝尔摩德之外,朗姆神出鬼没、没有人见识过真实面容,就算他能从心声里知道那家伙是个有一只假眼的光头,也不能从语音里描绘出画像啊。 想要真正地推进消灭组织的进度,就必须抓住一个至关重要的组织干部。 在fbi所了解到的这些信息里,没有人选比琴酒更适合。 只要端掉琴酒这个硬骨头,组织绝对会程度严重地伤筋动骨,其他组织接下去就可以采取更加有效的手段。 而且松野如月作为顶尖级别的天才黑客,任意系统都能够来去自如,这样的人放在黑衣组织,即便他自己并不想要主动去完成任务,也依然是一份重要的助力。 更重要的是. 将消灭组织的关键寄托于某个人心向光明的良好品格上,这简直是和理性的子弹背道而驰。 在狙击手的训练中,有一个项目是解救被绑匪控制在身前做掩体的人质。 首选是找到完美的角度,直接命中绑匪的太阳穴,防止绑匪继续误伤人质。 次选则是,寻求一个对绑匪来说是致死、但对于人质而言只是会受点伤的部分进行射击。 如果松野如月知道这些的话,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联想起琴酒在黑铁的鱼影中那一枪,目的是射杀德国特工,代价是子弹穿透基尔的肩膀。 小孩子才相信什么真爱、什么感化,成年人都只做利益交换。 在计划失败的情况下谈论成功了会如何如何做,显得有点虚假,而莱伊也觉得此时此刻说自己是真的心怀愧疚也只会令松野如月愈发恼火。 “松野。” 莱伊望着那点红光和监控后的少年对视。 “跟我离开吧。” 作者有话要说 1.卡得我qaq今天不加更了,休息一天,明天再继续还债 2.没有黑莱伊的想法啊.在人性和理性的追求中偏向后者,也挺迷人的呀,他是一颗有既定目标的银色子弹。 感谢在2024-02-1202:44:54~2024-02-1302:03: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乐衍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果乏里68瓶;玖亦30瓶;冻冻鱼21瓶;苏拉殿下、乐衍20瓶;落日蒼穹11瓶;金钱都去哪里了?、樱桃jjk、戴眼镜的猫、某过路的绝望残党、洗发水是苦的10瓶;君小酌、侃侃5瓶;samyu3瓶;浮生未记、480179402瓶;乐荇、霖雨、叶念秋殇、子叶、kladd、求求你了、贪酣一晌、茗夕、安熠浩、诺儿的大可爱、樱兰、栩之以年、小也的喵大人、雾色夜泊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电车站的末班车终于也完成了它今日份的工作。 零星的行人困倦地路过,间或互相搭着肩膀酒气漫天地走在路上。 空荡的出站口毫无一人,也没有任何一辆显眼的车。 “莱伊,你怎么还没到?”松野如月看着地图上显示出来距离电车站差着足足两公里的车,神情难辨。 两公里外的漆黑街道上,一辆雪佛兰一动不动,也没开车灯,外面看过来根本注意不到这里面还藏着一个人。 莱伊警戒地握着手里的武器,另一只手将手机递在耳朵边上:“过来有点远,我快到了。” “真的吗?”松野如月面无表情地问,“所以左手边不是一家面包店,街道斜对面也没有那家珠宝店是吗?” 莱伊下意识地朝左侧看去,面包店外装着的监控闪烁着一点幽幽的红光,仿佛一只冰冷无情的眼睛,正盯着他看,此时还上下移动了几个角度。 就像是在点头示意。 他一瞬间多了点明悟,揣度着问道:“松野,你现在应该也不在电车站吧?” 那边冷冰冰地丢回两个字——“你猜。” 莱伊叹了口气:“好吧,我道歉。” 他坦白道:“琴酒并没有让我来接你,只不过是我比较主动而已,毕竟今天晚上的动静闹得特别大,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全。”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松野如月冷冷地打断他,压抑着自己心中膨胀的怒火,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无头无脑的问题让莱伊一时之间不确定应该回答什么,沉默了片刻后,针织帽青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最终还是选择了按照自己惯例模棱两可的方针行事。 莱伊圆滑地开口说道:“我不明白你指的是哪件事——” “——你说你不明白?” “哈。” 松野如月短促地笑了一下。 “看果然有限制,必须近距离接触对吧?” 他的记性向是太好了,好过头以至于在回忆的时候,松野如月都还能够回忆起自己当时心底都会吐槽什么内容。 如果这些内容全部都会被听到的话. 【啊啊啊啊啊啊(无意义的乱码)!】 “.你是真的很聪明,”莱伊感慨了一句,“一般人很难往这个方向去猜测。” 松野如月决定不对这个轻飘飘的马屁做出任何反馈。 与其说聪明什么的那是因为他自己之前都非常神奇地觉醒了前世记忆,本来就已经奔着柯学但伪科学的方向狂奔了,再多一点异能力方面的猜测也很情有可原啊! 更何况他小时候就经常会时不时地产生类似的诡异想法。 比如说触碰到另一个人的肌肤时,会突然想对方能不能听见自己说话。 松野如月拿这种“经常猜测身边的人能听见自己的心声是怎么回事”的问题去咨询过心理诊所的咨询师。 谁曾想到这还真不是一个罕见的现象。 心理学上给出的说法是因为这类人群极度缺少安全感。 可是当时的松野如月还没觉得自己缺少这玩意,只要把听从琴酒命令=活下去这条等式刻在骨子里就好啦。 谁能料想到松野如月长着长着还真就产生了点想带上亲属跑路的逆反心理。 阵哥跟组织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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