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伊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些咋咋呼呼的回应,就像在美国的时候，每当他故意说出一些语意不明确的话来逗弄对方的时候，松野如月都会非常迅速地变成——

    一款尖叫小面包。

    对此,莱伊只能为难地承认,恶趣味的滋生原因主要是有了适宜的土壤。

    可今天这回却出乎他的预料,松野如月在惊讶和疑惑之后,反而产生了另辟蹊径的思路。

    【莱伊是指威士忌组里只剩下他一个狙击手，如果还要出任务的话，我就需要和他组队了吧？】

    【所以他刚才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我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毕竟莱伊是专业的外勤,又是fbi派出不定就是看见了苏格兰并没有真的出事的疑点。】

    【虽然我跟莱伊的立场现在依旧是对立面,但就算是敌人，我也还是相信，除了不苟言笑的工作状态、骚话连篇的伪装状态外,他仍然在心底持有对所有人的尊重。】

    【如果莱伊认为苏格兰真的出事了，他绝对不可能开这种地狱笑话的。太好了，我还担心计划会真的得不到预期结果呢。】

    “才不要,”坐在后座的少年姿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他单手托腮漫无目的地打量着窗外的风景,回怼道，“别忘了这次行动中,你还是听我指挥呢。”

    “如果要出狙击任务,我会向琴酒申请搭档的,”松野如月尾调略微上扬,试图抢占上风,“是你归我了才对。”

    但不知道针织帽青年是不是专注开车，没听清楚，在沉默了半晌后居然还轻笑着回答道：“好啊。”

    松野如月警惕地打量他一眼，没能看出来这是不是fbi卧底又一次故弄玄虚的陷阱。

    【就这么在斗嘴中认输了？这不像莱伊的风格啊。】

    可莱伊偏偏就再没说过一句话，安静得让松野如月都有点坐立难安。

    甚至连下车之后往安全屋走的路上，都时不时回头观察一圈，再从手机上确认一下莱伊现在的位置，然后才勉强安心地继续回家。

    松野如月出了电梯，在走廊拐角处还相当谨慎地先小小探头观察一下。

    坏消息，他家门口确实被人蹲点了。

    好消息，那个人是波本。

    金发青年正站在栏杆前，两支手臂交叉，用手肘撑着自己的身体，惬意地向外打量这座城市的光影。

    松野如月静静地观赏着这道风景线，然后开始走神。

    【波本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按理来说苏格兰应该没有出事才对吧，而且他看起来也没有受伤，不然我必须得给宾加再记一笔。】

    【他应该是来汇报任务的，或者想再从我这里打探一下组织接下来的动向。】

    【虽然没有琴酒高，但是波本的腰真的好细啊，明明大家冬天都应该裹得严严实实才对嘛，他站在那里简直像时尚杂志的首席男模。】

    波本：.

    头一回被这样评价的波本有些僵硬，犹豫着要不要换个姿势，还是就这样继续站着。

    好在他没有艰难抉择太久，松野如月很快就从转角处走出来，用平淡的语气跟波本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来这里了？()?()”

    早有备案的波本顺畅地回答道：“手机跟车一起销毁了，在摆脱有可能的追踪之后，我觉得应该直接3?╬?╬3()?()”

    松野如月并没有立刻对他的回答做出评判，而是如同那种多疑的组织成员一般，似乎在用目光思索可信程度。

    然而实际上——

    【咦，波本耳朵尖怎么红红的？】

    【估计是被风吹的。】

    松野如月收回视线，没有注意到对方某一瞬间的眼神放空，他转过身从衣兜里找出钥匙去开门。

    “进来再说吧。()?()”

    少年用微波炉飞快地加热了两杯牛奶，又往茶几上放了一个杯垫，然后自己捧着一杯热牛奶慢吞吞地喝了几口。

    “波本，你可以开始交代了，从苏格兰离开安全屋之后，你应该一直开车跟在他的后面，关于为什么苏格兰突然偏离既定路线，你有什么想法吗？()?()”

    松野如月说着，正要抬头去看谈话的对象，与此同时他还在口头继续安抚：“并不是认为你跟踪的动静导致了半路打草惊蛇，只是在和宾加他们分别呈上任务报告之前，我想——”

    少年不自觉地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再问几个问题。”

    在几张沙发中，波本坐到了他的身边。

    无论从哪种角度思考，这在社交对话中都不能够算是一种正常的选座。

    因为人们在谈话中，往往会更加倾向于面对面而坐，或者至少也能够看清对方的眼睛和脸部。

    就好像这样就能够避免两个人的貌合神离。

    波本坐得很近，几乎是擦着松野如月的身体坐下，刻在人体基因本能中的感受让身旁这团热源的存在是如此明显。

    松野如月心一抖，有点条件反射地想往旁边挪开点空间，但最终还是强行用理智克制住自己。

    只不过这回身形僵硬的人轮到他了。

    【别冲动，冷静！】

    【别说现在苏格兰应该活着逃走了，就算是他真的出事的那个时候，波本也没有愤怒到一气之下把自己的身份底牌也当面揭露，所以他目前也肯定不可能会对我出手的。】

    【深呼吸冷静冷静，波本爱坐哪里坐哪里，他就是想坐我腿上也是正常态度！】

    波本：.

    那他倒也不至于有这种爱好，反倒是把对方抱在怀里一块窝在沙发里，仔细想想倒是感觉应该会很不错。

    但正如波本来之前、以及和同期们探讨假死计划的时候所预料到的那样，关于松野如月的态度。

    当少年无比清楚他们三瓶威士忌都是卧底，其中波本和苏格兰还是隐藏的挚友关系，因为松野如月和他背后组织的原因导致了苏格兰之死，这势必会引发某种变化。

    “我不确定苏格兰有没有注意到我的跟踪，直到他突兀变向之后，我接到你的电话，考虑到长隧道中视野缺失、

    容易引发意外情况()?()，

    于是我提出了开枪阻拦的方案。”

    波本一板一眼地汇报自己的动向：“在开出第一枪后?()?[(．)]??♀?♀??()?()，

    苏格兰似乎是猜到了我们的打算()?()，

    他迅速打转车轮方向()?()，

    接下来的几枪都沿着车身横扫，从油箱部位接近车前盖。”

    “追击距离太近，我的车撞了上去，但在我下车之前.”

    他停顿了几秒：“苏格兰就因为不想被抓，而选择主动自尽了，这个时候我发现车轮摩擦的火星已经顺着漏油燃起来，考虑到即将到来的爆炸，我不得不迅速离开现场并找地方躲避。”

    【唔，听起来苏格兰应该是没有真正出事。】

    【那波本特意坐到我的身边，是为了做什么呢？】

    松野如月凭借自己敏锐的直觉，很快得出了正确的结论。

    【是为了观察我。】

    【他可能接下来就会根据我的言行，我不做的跟风党。】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结论正确，但是只正确了前面一半。

    松野如月只是避开和波本的直接对视，垂落的手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膝盖，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想到苏格兰竟然会是卧底，我还挺喜欢他的呢。”

    “不能跟这样的人继续做同伴，总觉得有点遗憾。”

    “如果我的身边还有卧底的话，”少年像是开玩笑一样地说道，目光沉凝，“最好藏得严严实实，这种互相背刺的事，果然很讨厌啊。”

    【可恶，说到这个份上波本你应该理解我是哪种人了吧！】

    【呜呜呜组织里的大鱼很多的，不要把目光放到我身上，一点都不好吃，说不定吃起来还很硌牙有刺！】

    松野如月感觉到身边极具压迫力的视线终于转开了，波本探身去把茶几上属于自己的那杯牛奶拿过来喝了一口，淡淡地接了一句。

    “确实有一点遗憾。”

    “不过宾加到底是谁？是朗姆大人手底下的成员吗，竟然能够调用警视厅里的卧底，看来是相当受到重视的代号成员啊。”

    波本像是在关心组织的未来发展一样担忧道：“这次意外，不会破坏组织在日本警视厅内部的布局吧？”

    【好耶！波本在试图从我这里打听情报了，他应该已经将关注的重心放在宾加甚至朗姆身上。】

    松野如月浅浅松了一口气。

    “有点影响，毕竟是个不大不小的失误，不过应该牵连不到朗姆，顶多是宾加这家伙被赶出日本吧。”松野如月想了想，又说道，“至于警视厅里的卧底，我也不太了解，毕竟是朗姆大人安排的。”

    【说不定就是从这件事开始，宾加被要求离开日本尤其是东京区域，于是被安插进入欧洲国际刑警组织了吧，我猜他的女装之路就是从此开始的。】

    【警视厅里的卧底其实我还挺了解的，但这是我私底下查到的，不管是岛作海人还是

    xxx和xxxx，他们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因为朗姆不喜欢自己手底下的成员彼此之间联络太多。】

    【等等——我是不是又表现得对波本态度太好了？有问必答不是我的风格啊！】

    波本：.

    听到这里，他就清楚自己应该做好黑猫变脸挠人的准备。

    果不其然，松野如月话音刚落，就突然侧过脸，微微下压身躯，以一种仰视的角度如伺机而动的蛇那样，眼神阴郁地望着波本的眼睛。

    “倒是你，波本，你的问题好像有点多了。()?()”

    “还是说从美利坚那次任务起，你就已经把自己当做是朗姆的人，于是就开始关心宾加、担忧起朗姆大人的布局了？()?()”

    说着说着，松野如月还真的有点不知从何而起的忿忿。

    【哈，区区宾加，专业领域的实力远远比不上我好吧。】

    【除了身手还算能看，又会一丁点易容，还有什么好的哼！】

    【波本，你想干嘛呀，图他玉米辫？图他下睫毛？可恶，我一定要撺掇阵哥把犯错的宾加丢得远远的，丢出太平洋！再丢出大西洋！】

    波本：.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找机会提醒对方，关于地球是圆的这件事了。

    “都不是，我是在担心你。()?()”

    “只是为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松野：试图孔雀开屏——开太好会被条子抓走——委屈收敛但是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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