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万物复苏,万客楼又多了许多新鲜吃食,糕点名字听着也好,孙瑶一个兴起就点了好多,结果饭菜一上桌,她才发现自己一人根本吃不完。 索性拉了紫菱过来,叫她一起解决午饭。 孙瑶本就没那些个尊卑的思想,故而紫菱虽推辞了一番,最终还是敌不过她,只能坐下来和她一起吃饭。 饭后,孙瑶结了饭钱,和紫菱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边看着周围街景慢慢往回走。 来了这儿这么长时间,她还没好好逛过呢。 每日不是去布行就是回家,鲜少在外用饭,连这条街上都有什么店铺都不清楚。 逛着逛着,孙瑶忽的被一家装潢雅致的首饰店吸引了目光。 城中的聚宝阁人人都知道,风格华丽奢华,张氏就很喜欢那家的首饰。 之前张氏过生辰,孙瑶也曾去逛过,那里的首饰好是好,只是风格不太适合她,而且她经常在外做生意,戴着那样华丽的首饰,只会引来无端麻烦。 但眼前这家小店就不一样了。 从外到内都是原木,上漆的家具都少有,里头亮亮堂堂的,首饰分门别类放得红丝绒锦盒内。 虽也有些红宝石、东珠之类华丽大气的首饰,但更 多的首饰,还是以浅色为主。 再往前看,甚至还有木质的簪子,上面雕刻着朵朵梅花,连花蕊都能看到。很是精致。这木质簪子的做工半点不输给玉质、金质的簪子。 “这个多少钱?”孙瑶指着锦盒内的木质梅花簪,抬头问伙计。 伙计见她穿戴简朴,但伸手时手腕处的玉镯不掺一丝杂质,便清楚眼前者为主,非富即贵。 他眼睛一转,答到:“三两。” 虽比她预想的价格贵些,但做工如此精致,又合她的口味,也算不上很贵。 孙瑶点点头,眼睛搜寻一圈,又指向一只紫水晶串珠,“这个呢?” “十两。”伙计又道:“若夫人不嫌弃,可以先试试。” 她应了一声,旋即褪下手上原有的玉镯子,换了那串水晶串珠,左右看了看,很是满意。 紫菱见她买饰品,心里也高兴的很,连赞好看。 孙瑶抿唇笑着,又冲那伙计道:“还有那边那支垂珠步摇,我瞧着和这镯子很搭,你也拿过来给我瞧瞧吧。” “好嘞!” 前前后后试了两支步摇、一对耳坠,再加上手串和木簪子,小伙计拿过来一一帮她试戴了,很是殷勤。 难得遇到这么对她口味的小店,伙计 又殷勤,孙瑶略一思忖,干脆道:“把这些东西全都包起来吧,我都要了。你算算,总共多少钱?” 小伙计开心的不得了,“好好好!客人稍等,我这就去叫我们掌柜的来。” “好。” 小店不大,伙计一会儿就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个女人。 孙瑶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懵了。 容掌柜?! 容掌柜也很惊讶客人是她,但那惊讶的神情只在脸上维持了一瞬,便换上讥讽的笑,“我当是谁这么阔气!原来是专门给妓子做衣裳的孙掌柜,久仰久仰。” 孙瑶暗暗咬牙,面上却不表露,她指指周围,道:“这是你的店铺?” “孙掌柜是觉得我只能做布行生意吗?”容掌柜绕了个圈走到她身后,将包好的东西逐一打开看了,冷笑道:“孙掌柜这么有钱,理应去聚宝阁买首饰才是,怎的跑到我这儿来,挑了这么些便宜玩意儿?” 孙瑶转过身去,面向她,道:“你我都是生意人,不如现下给个痛快话,这些东西你卖还是不卖。” “痛快话……”容掌柜顿了顿,朝她咧起个贱兮兮的笑,“不卖!” 孙瑶也懒得跟她废话,当即拉了紫菱就要走。 但刚到门口,容掌 柜又道:“不过我瞧着孙掌柜很喜欢这些首饰,怎么说我也是个生意人,岂有放着上门生意不做的道理。这样吧,孙掌柜只要出得起价钱,这些东西你自然能全部带走。” 说着,她上前两步,掩唇笑道,“若是孙掌柜给的银钱足够多,我再多送你两件,也是可以的。” “你要多少钱?”孙瑶静静看着她。 容掌柜伸出五个手指头,笑道:“五百两银子。” 孙瑶转身就走。 “哎!”容掌柜追出去,“真的不要?” 街上人流如织,原本不欲在跟对方争辩的孙瑶略一思忖,干脆又转过身,故作为难道:“我也想买,可掌柜的您自己说了,您店里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我怕戴不了两天就坏,还是算了。” 此话一出,街上不少人都朝着容掌柜所在的店铺看去。 容掌柜当即急了,“你!你胡说!我可没说店里的东西不好,是你自己买不起!少污蔑人!” 孙瑶耸耸肩,故意高声道:“质量堪忧不说,还这么贵,张口就要五百两银子,你倒是问问,这城中谁会花五百两银子去买一支步摇?” 孙瑶这句话,算是彻底引炸了人群议论。 “什么?一支步摇要五百 两?她怎么不干脆去抢劫!” “天杀的黑心东西,再不来这家铺子买东西!” “饶是金子做的玩意儿,也不该这么贵才是!” 当然,除却这样义愤填膺的,还有几个曾在此处买过东西,对店铺物价稍有了解的,不由辩解了几句,说自己之前来买时,并非这样贵。 她们本是想帮着容掌柜解释,却不想此话一出,周围人叫嚷的更厉害了。 “原是就地起价,真恶心!” “无外乎是看人家穿戴的好点,身边又跟着婢女,便想着狠狠讹诈一把,没想到栽了!真是活该!” “这样做买卖必定不长久!” 在众人对容掌柜的唾骂声中,孙瑶站在人群外围,对着铺门口的容掌柜做了个鬼脸,扬唇笑着走了。 气得原地的容掌柜直跺脚,想要追上去但又挤不过人群,想要为自己申辩,却又压根压不过众人议论的声音。 容掌柜实在气得不轻。 而孙瑶带着紫菱离开后,想着方才种种,不由笑了。 如此,倒也算不上吃亏。 只是那几个簪子实在好看,又分外合她的胃口,若非是容掌柜的铺子,她哪怕是多花上几个钱买下,也是值得的。 如此一想,孙瑶不免又觉得可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