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突然就觉得心疼起来,这些说辞也许衣末都听过,她那么爱自己的父亲,当年她还那么小,听到这些的时候,她是怎么一个人挺过来的。 她又是如何一年又一年,不断给自己洗脑,说服自己,其实她的父亲,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完美的人。 她明明那么聪明…… 为了防止自己犯病,沈辞并没有任由自己细想下去,他将皮箱扔给邱qiáng,说:“打开看看。” 邱qiáng听话地打开看了,然后彻底震惊了。 “大哥,这……这……” 邱qiáng变得异常结巴,沈辞替他说了:“这里是一百万,衣振云欠你的,连本带利,今天清了。” 邱qiáng:“!” 没等邱qiáng惊完,沈辞又说:“现在来算算你的账。” 邱qiáng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领悟到沈辞的意思,他开始用手重重掌掴自己,一边打一边说:“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冤有头债有主,衣振云死后,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骚扰小哑巴的!” 沈辞视线垂落,猛然剜了他一眼。邱qiáng当即噤若寒蝉。 沈辞开始快速摸索口袋,点燃一根烟开始抽着。 “继续说下去,你们……是怎么骚扰她的?”他qiáng忍着手抖,吞云吐雾愈发频繁。 邱qiáng避重就轻,斟酌着将这些年来对衣末的恶劣行径小声说了出来。 邱qiáng不敢再叫衣末小哑巴,尊尊敬敬地开始唤她衣姑娘。 邱qiáng说,衣姑娘性格很倔,拒不还她父亲欠下的钱,他们没有办法,打听到她在福利院上班之后,他们便会隔三差五地去她上班的路上堵她。 邱qiáng说,衣姑娘胆子好像很小,却很聪明。每回他们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她就会被吓哭,还会用打电话的方式报警bī退他们。他们因此被请去派出所喝茶喝过五次! 邱qiáng还说,衣姑娘很勤奋,平时周末不去上班的时候,她会推着一辆小推车去到闹市贩卖饮料和小饰品,他们曾经去她的摊位面前捣乱过几次,只是小小地恐吓了她一下,并没有做别的什么。 沈辞沉沉地闭上了眼。 并没有做别的什么?他信他个鬼! 瓦房的客厅里至今都还有一辆小小的三轮推车堆在那里吃灰,如果真如邱qiáng所言,他们并没有做别的什么,衣末那么勤俭持家,她又怎么会…… 如果早点找到她就好了。 沈辞心想,如果当初自己再努力一点点,聪明一点点,那他的衣末,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了。 他彻底烦闷起来,杏目睁开,一把抓起了跪在自己脚边之人的衣领。 邱qiáng全身早已被大汗湿透,沈辞提着他,就像提着一只任人宰割的落汤jī。 沈辞那一刻动了杀心,双目猩红不堪,表情极度狰狞。 可他终究把那一切都忍了下去。他连沈淮南都放过了,没有什么是不能忍下去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说,他要做一个好人,要好好地和衣末在一起。 沈辞最终将邱qiáng厌烦地扔到了一边的地上,一边擦着碰过他的手指,一边说:“如果你诚心忏悔,以后就莫要再做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了,如若不然……” 他顿了顿,忽地嗤笑了一声,说:“如若不然,你可以试试看,不论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子都有能力把你揪出来,亲手毁了你。” 邱qiáng不敢看他,一个劲地低头跪拜着:“谢大哥,谢大哥!我们洗心革面,以后一定不再做坏事了,谢大哥!” “滚。”沈辞低沉道。 “好的,这就滚,这就滚!” 邱qiáng巴不得,扶起一旁依旧不省人事的小弟就准备离开,走了没多远,他又顿步回头,恐慌问:“那个……还请大哥指点迷津,以后小弟不做这行了……我们该做什么?” 邱qiáng是真的迷茫,也不敢不听沈辞的话,毕竟沈辞知道他所有的老底,而他却对沈辞的来历一无所知,这无疑是最令他恐惧的一件事情。 该做什么? 这话却问倒了沈辞。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很久,久到之前跟邱qiáng打斗时碰到的右腿开始泛疼,他突然忆起几个月前,他和衣末跻身在江城福利院小小的客房里头,衣末满手是血,忍着害怕替他处理伤口的画面。 该做什么? 他们应该为之前的所作所为还债,应该和他一样,去学着做一个好人。 沈辞豁然开朗起来,郑重地抬起眼睑,看着不远处相互搀着的迷茫两人,淡淡道出两个字—— “从良。” 第33章 叙情 “剩下的我们回家再亲。” 陈平安并没有放弃, 昨天傍晚被沈辞推开之后,他连夜去了一趟衣末跟他提过的江城福利院。 陈平安一过去,陈院长就像见到福星, 她殷切地跟他套着近乎,陈平安却严肃打断她, 比划说明了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