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没有理会康雪那有点无可奈何的眼神,表示自己只想听到一个结果。“这个……这个……”康雪连续这个了好几遍。可,刘盈就像是没明白她的“这个”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样。她的脸不受控制的有些绯红起来,但是随即,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以至于,跪坐在对面的许负,也开始认真思索起来。如果自己是左谷蠡王的话, 该怎么面对这个问题。她方才开始这么想,顿时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并不是太子对于康雪的测试超纲了。而是,太子现在就在想这个问题。执掌六万跟随皇帝自秦末时代,横扫天下,百战不死的老卒为自己所用。这种诱惑,太子几乎是不能拒绝的。”所以,在左谷蠡王想不出什么办法的时候。或许,会有高人指点一二呢?这个高人呢……许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刘盈。不知为何,许负总觉得坐在自己对面这个外貌看起来温文儒雅的太子殿下。细看的时候,总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就宛若是,一个人站在一滩深蓝色不见底的深山古潭边上。粗略看时,总会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奇绝美丽。可走进了以后再看,就会有一种深潭恐惧,了然自身上下。总觉得,这深潭之中,会不会冒出个什么怪兽,一口把自己吞掉。也会担心,这深潭中,会不会出现鬼怪,迷惑自己,失去本真,知足跌落深潭中溺毙了。刘盈。就是这个深潭。他的一举一动,吸引着许负。许负挨近了,开始了解了刘盈后,就越发觉得刘盈就是那个藏匿在深潭中的怪兽。再听着刘盈那伪装出色的语言。许负认为,刘盈就是那善于蛊惑人心的鬼怪。让人觉得害怕的同时,却又忍不住要去听他的那些花言巧语。哪怕最后发现自己失去了本真,只是为他操控的傀儡。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却又会发现,这一切竟然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可,不知为何,许负觉得自己连有些发烫。她不动声色的把目光移开,看着远处的落了一层白色的院墙。“或许有一策。”康雪经过沉思后,缓缓地说道:“如果把左谷蠡王部众一半的贵族嫡子,都送到我大汉来作为人质。这可远远比只是把左谷蠡王嫡子一个人送来,更加安全。”“左谷蠡王部众一半的贵族嫡子,都来栎阳城做人质。”刘盈品味了一番这句话:“这岂不是说,孤王到了匈奴那边,随时都可以呼喝一声,拉着这些贵族灭了左谷蠡王?”康雪苦笑道:“殿下,除此之外,臣妾也是想不到什么可堪一用的办法了。”这个时候,刘盈看到安澜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话。而且,很少有的,安澜在用眼神向着刘盈传递信号。“这小妮子想说什么?”刘盈下意识的想着,便起身道:“先生在此处雅居,孤王就不打扰了。嗯!审食其已经回栎阳城去了,安澜就重新跟在孤王身边吧?”“喏!”安澜点头应了一声。许负微微颔首,起身相送刘盈。刘盈走了以后,她发现自己的脸竟然又红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对刘盈这个小屁孩动心了。可……仔细一想,自己也不过是比刘盈大不了几岁而已。一这么想,许负发现自己的脸都有些发烫了。走出这边房舍之后,刘盈这才来得及打量了一下康雪。年岁和自己相仿,如果不是汉帝国现在打赢了白登山之战。月氏不敢撒谎。他还真是不敢相信,这月氏国的嫡长公主,竟然只比自己大了两岁而已。只是,很显然这位嫡长公主心思玲珑。远远不是自己前身那个庸碌的刘盈能比得了的。“臣妾自月氏来侍奉殿下,随行的一共有两百人,携带肥羊两万只,马匹一万!”康雪立刻很是温顺说道。刘盈点点头:“到了关中后,孤王会划定一片牧场给你。”康雪心里意外,认为刘盈是觉得自己的嫁妆太少,她赶紧道:“月氏遭逢大雪,牛羊马匹冻死无数,非是……”“嘿!”刘盈笑着打断了康雪:“大汉富有四海,本不缺这些东西的,孤王自然不是计较这些的人。”康雪松了一口气:“那殿下……觉得臣妾方才想法办法,可行否?”刘盈点了点头,可是却又摇头,他说道:“先听一听安澜的看法。”康雪吃了一惊,她当然清楚安澜只是祁连公主陪嫁的一个家奴而已。太子居然会如此看重一个家奴?安澜面无表情的说道:“左谷蠡王的嫡长子,呼衍长岁绝不是贪生怕之辈。他十岁的时候,外出放牧遇到了狼群来攻击牧羊。他自己举着弯刀就冲了出去,杀死了两只成年的饿狼。十三岁时,呼衍长岁就参加匈奴人和东胡人的战争。在战争中,他亲手杀过一个东胡的人的千夫长!虽然说有亲兵的帮助,但是一个十三岁的人敢上战场,本身就已经很了不得了。今年,他十五岁。我不相信,他这样充满勇气的人,会因为汉人喜欢吃匈奴人血肉这样的流言。而吓得溃逃到匈奴人那里去。这怎么可能呢?”康雪心中很是惊讶,从未想过这个祁连公主的陪嫁小奴,竟然能有这样一番见识……果真,能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人,都是不简单的。尤其是那祁连公主,区区一个小奴,都已经如此不凡。那其本人……一想到这个,康雪就越发觉得祁连公主只怕是自己将来的劲敌。刘盈沉吟道:“这么说,左谷蠡王对外宣称,自己的嫡长子叛逃冒顿单于那边去了。此事恐怕另有隐情。”“我觉得,呼衍长岁只怕是想去抓冒顿的孙子,来献给殿下!”冒顿的孙子?刘盈大为吃惊的看着安澜。客观点说,康雪从年岁上来说,应该是呼衍长岁的姐姐。那自然对自己这个弟弟极为了解的。“不错。”安澜点头道:“冒顿单于的嫡长孙,也就是左贤王稽粥的嫡长子——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