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别的,审食其似乎有所发现,太子在内政方面,并非是如同他在战场上那样,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和嗅觉。于是,审食其一脸期待的看着刘盈,想看看刘盈是不是真的听明白了。毕竟,如果刘盈真的在内政上稍显不足的话,他自然会鼎力相助。刘盈立刻说道:“冒顿弑父自立的时候,他要是真的起兵攻打左谷蠡王。那其他匈奴王也必定会因为恐惧,人人自危,而站在他的对立面上。毕竟,在这之前,所有人都是准备跟着少子混的,自然与少子更为亲近。如此一来,原本一统的匈奴,搞不好就会四分五裂。冒顿单于完全没必要去冒这个险。留下左谷蠡王的话,那也可以彰显冒顿的胸怀。而且,这个左谷蠡王还算是一个警示。能提醒冒顿自己,任何时候,都要小心谨慎!”“最后呢,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等到冒顿彻底把匈奴完全掌控的时候,杀不杀左谷蠡王,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那个时候,就看冒顿的心情如何了。”审食其拱手一拜:“太子圣明,一点就通!”刘盈心中则嘘嘘的感叹着,内政这方面,自己似乎还是有所欠缺的啊!整好,审食其本身就是一条精通于内政的老狐狸!只是,刘盈是真的没想过,鸿门宴上,项羽不愿杀自己的便宜老爹,竟然还有这么深层次的关系在里边。那这么看来……项羽似乎并不是完全不懂政治的人喽?刘盈笑了笑,把这些想法压在心中,反正项羽现在都是死人一个了,懂不懂政治,都和自己没任何关系了。“审侯,磨墨,孤有一策,要立刻上报给父皇。”审食其欣然起身,给刘盈磨墨。刘盈则提笔写道:“父皇天恩在上,儿顿首再拜,今匈奴肆虐败亡,天汉兴盛,宜将剩勇追穷寇……”写着写着,刘盈觉得这样写没什么意思啊!他伸手把写满了字的竹简丢到了火盆中。审食其面上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却又可看到刘盈重新拿起一份竹简来,稍作思索后,就重新提笔落字:“天上天下之至尊、继往开来之伟大神圣领袖、华夏睿智圣明之天圣掌舵者、天穹之下,众王之王、大汉帝国之雄伟君王、不朽盛世篇章之缔造者、万世师表之开创者、慈爱祥和之君父、儿臣刘盈表奏进言。匈奴左谷蠡王是祁连公主的亲舅舅,消息可靠。父皇可立刻册封月氏王,并且昭告草原。派遣使者联络月氏,把左谷蠡王和祁连公主的亲属关系这个身份告知月氏王。授意月氏王,主动和左谷蠡王缔结盟约。此前,匈奴冒顿单于率军剿灭东胡王。东胡虽然为匈奴所灭,但匈奴现在新败,听风声也觉是我汉军杀到。见草木摇动,恐是伏兵。所以,父皇暗中差人,假装已经寻找到了东胡王后裔。以天子之尊,册封东胡王后裔为东胡王。以此分散冒顿单于的注意力,更加令匈奴进退维谷,自乱阵脚。有种前后皆敌之感。此时,不管是月氏出兵打赢匈奴,还是战败了。匈奴都将继续夹着尾巴做人。再者,父皇可暗中授意左谷蠡王。父皇有意让儿臣以祁连公主为太子妃,即是未来之大汉皇后。以此催化左谷蠡王心中对于冒顿单于的背叛种子。”这些计谋,阳谋阴谋一起上。刘盈写完以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重新看了一遍。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便交给审食其看了看。审食其看完后,整个人惊讶得张大嘴巴。那嘴巴张开的程度,简直都能直接塞进去一个鸡蛋。“可是有何不妥?”刘盈淡淡的瞟了一眼审食其。那种神情,就差点没有直接挑明了和审食其说:看到谁才是马屁之王了吗?审食其自然是大为吃惊。姑且不论对付匈奴人这计策如何。单单是那开头那一段惊天动地泣鬼神的夸耀之词,就足以让刘邦龙颜大悦了。审食其看着太子那云淡风轻的眼眸,总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拍的马屁,俨然不及太子百分之一的功力。甚至于,他对于这一段马匹之言的惊讶和重视,都已经超过了刘盈那绝妙计策。“绝妙!简直绝妙!”审食其道:“臣这就派遣快马,送往白登山处去。”“嗯!”刘盈点了点头:“你再差人,去往栎阳城,让母后召集一批技艺娴熟的工匠。至于这些工匠是做什么的……能召集到些什么人,就召集些什么人。人数不用太多,但一定要都是精英。”“臣立刻就去!”想到马镫、手套这两个小玩意儿,还有在白登山上,那投射距离,比箭矢都远的巨型投石机。审食其心中怀着无比的期待。只因为这一次,太子殿下已经让皇后召集匠人。那,这次会做出来的,又是什么呢?无论是什么!审食其都相信,那必定是惊天动地之物!刘盈站起身来,看了看院落中那能没过脚背的落雪。不由得感叹,这金阳城中的落雪,可是远远比不上白登山那边的大雪。他信步走出房屋,外边的甲士便迎了上来,向着他拱手一拜,沉声道:“太子殿下!”刘盈微微颔首,笑道:“去祁连公主那边看看,那安澜过去这么久的时间。叙旧的话,应该都已经说完了。”“小人这就去通报!”刘盈淡淡一笑:“无需麻烦,孤走过去便是。”侍卫也不敢多说话,前后护卫着刘盈,便往祁连公主居住的院落走了过去。走进院落中去,刘盈就看到祁连公主和安澜正围着火炉熬煮着些什么东西。两个侍女站在一边上,手中各自端着一个端盘。刘盈粗略看去,端盘中有些茶叶、盐巴、糖霜、几种干果,还有那切成小丝儿的生姜。刘盈站在院落中,都已经闻到了那刺鼻的生姜味道。两人很认真地往那火炉上的锅子里,把这些东西都添加了进去。神情也很是投入。“你们在做什么呢?”刘盈忽然响起的声音,把神情专注的两人吓了一跳。“见过太子殿下!”祁连公主慌忙就要起身。刘盈却上前一步,左手缓缓地压在她的肩膀上:“无需拘礼。”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已经跪在地上行礼的安澜,淡淡道:“平身吧,以后不是重要场合,无需如此拘礼的。”“谢过太子殿下!”安澜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冷冰冰。刘盈向着锅子看了一眼,竟然是一大锅子的羊奶,这会儿还带着一股微微发腥的奶腥气味。热气腾腾的锅子里,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气泡,咕嘟嘟的往上冒。“嗯?”刘盈吃了一惊:“你们这熬煮的是奶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