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19日,下午三点钟。 江城中心商业区。 炙热的天气并没有阻挡人们出行购物的热情。 林立的高楼,川流不息的人群。 热闹,喧嚣。 他们大抵是欢乐的。 只是在这种欢乐中,却总有些人是那么格格不入,似有意无意的被这个城市排斥。 中央商厦入口处。 “你好大姐,这是我的孩子,有见过吗?” “你叫谁大姐呢?滚滚滚!” “先生你好,请问一下见过这个人吗?他是我的孩子……” “没!” “这是我孩子的照片,麻烦大家帮帮忙看下,有什么消息可以联系我的……” “别挡路啊!” “身上这么脏,臭死了!” “没看见没看见,走开!” 哗啦啦…… 地上散落的是满地的单子。 劣质的纸张上印着的是一个长的极为可爱的孩子。 午后起了风,有些调皮。 唐宝的笑脸在风中飘散着,汇聚,又远去。 “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了……” 唐仁乞求地看着身周的人群,对于他们各色的眼神毫不在意,仍旧保持着谦卑的微笑。 单子散落各地,一一捡回来时已满是脚印。 大的、小的、新的、旧的,唐仁蹲在地上,将那些脚印一一擦拭干净。 唐仁躬着身子,讨好地恭维着四周的人群,以不属于这个城市的卑贱姿态,重新开始散发传单。 “喂喂喂,说你呢,不是跟你讲过好几次不要在这发传单了,你怎么还过来!” 几道人影走来,一把将唐仁手上传单抢走,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 “别,那是我的孩……” 唐仁嘴里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那几人一把推到了地上。 “看你可怜,这次就不罚你钱了,下次再看到你,就不客气了!” 几人凶狠地瞪着地上努力保持着微笑的唐仁,啐了一口之后转身离去。 “愁私人了,这他妈就是个傻子,脑子进水了,找孩子找到倾家荡产妻子自杀!搞得我们工作不好做!” “可不是嘛,要我说啊这么多年了,他孩子怕是早就死了!” “就算还在也不会认他了!” “……” 夏天的风,炽烈的分外调皮。 践踏着尊严,将这些话分毫不差地送到了唐仁耳中。 孩子,我的孩子…… 唐仁蜷缩在地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路过的人群,高昂着头颅,似乎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从他身边来来回回走来走去。 空寂的眼神,空荡的城市。 他就安静地缩在那里。 似雕塑,任夏风肆虐,任热浪侵袭…… 四个小时过去。 华灯初上,行人愈炽。 江城是一座不夜城,入夜的人们尽情释放着压力,散发着自己的荷尔蒙。 唐仁还坐在那里,只是眼神中有了些许变化,多了些别样的色彩。 他动了动手脚,准备起身。 “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吧,给你!” 就在这时,一张温煦的面孔出现在唐仁面前。 “你是?” 唐仁眼中尽是迷茫不安,却在瞬间挤出了一丝谦卑的微笑。 似乎,已经习惯了。 “我叫卫明!” 来人和善地微笑着,将手上一叠单子递了过去,指着上面的孩子照片道:“唐宝对吧,我相信他一定还在这世界上的某个地上等你的,加油!” 来人将话说完之后善意地拍了拍唐仁的肩膀,将那些单字塞进他怀里后就此离去。 唐仁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而后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怀中的传单之上。 传单一张张的被收拾的很干净,许多地方都有着被人仔细擦拭过的痕迹。 时间仓促,满是脏污的单子唐仁此前没来得及处理多少。 捡回单子,再专门弄干净后再交还给他。 送还寻人传单的人,费了不少时间,很用心。 唐仁目光在卫明离开的方向停留了很久,双眼有晶莹的泪花隐现。 2017年8月20号。 凌晨五点四十五分,卫明准时醒来。 洗漱,喝水,吃药…… 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亦如之前一样。 收拾完毕,卫明提笔欲写,只是才画出一个表盘,他手就猛然顿了下来。 Mary,你在哪?你到底怎么了? 卫明苦笑自语,坐在那里呆发呆良久,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过来。 希望她没事吧! Mary的身份颇具神秘色彩,卫明此前问过几次对方都没有回答。 自Mary不见之后,卫明也委托技术科的小张调查了下。 可是这座诊所的主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从任何方面都找不到她的一丝行动踪迹。 就这种情况,小张给了两个可能。 一:她是真的因为一些事情突然于这个彻底失踪了。其中不排除被人虏走杀害的可能。 二:Mary具有极强的反侦查能力,熟悉警方的各种侦查手段,因为一些事情用一些特殊的方法主动离开了本市。 寻找Mary的事情也在同时进行。 而至于卫明为什么要找一个小小的诊所医生,他没有说的意思,警局里就也没有人问。 总而言之,卫明连破大案已经在警局诸人面前建立了极大的威望。 他的要求,他们都极力去办。 再者,废弃蜡像馆与Mary的诊所处在同一条街上。 卫明此番举动,警局诸人想当然地将这两个事情合在了一起。 诸般思绪直至最后,卫明情绪终于缓了下来。 叹了口气,将手中纸笔放下,他向厨房走了过去。 2017年8月20日。 上午8点30分。 卫明刚出小区,一个电话卡着点立马打了进来——是汪海。 “汪局……” “快来警局,又出命案了。” 卫明才说了两个字,汪海就语气急促地在那头喊了出来。 卫明将手机稍拿开了些,沉声道:“马上到。” …… 八点四十七分,卫明到达汪海办公室。 “什么情况?” “今晨五点左右,一名环卫工人在家中被杀。 其身体各处内脏皆被掏空,其死状与废弃蜡像馆的九人,以及吕梁妻女一样。 这几宗案子我们有理由怀疑是同一凶手所为,所以我们已经开始并案调查了。” 汪海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道:“这是初步的调查报告,你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