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中，太后屏退众人后，打量着沈青田。
沈青田知道她的身份，说，“太后有何吩咐？”
“李安和告诉我，她将黑红两令牌交给你？从此，你是归元阁阁主。”
沈青田郑重地点了下头，“是，我答应了她，一定会做到。”
“安和一生孤苦，如今身患重病，”太后眼眶微红，感叹说，“身为太后，我没尽心辅佐她，可是，到了这个位子，还能如何？”
太后疲惫不堪地以手扶额，叹息不已。
“只要陛下成为明君，太后功不可没。”沈青田说道。
“如今，我只有这么点用处了，”她自嘲一笑，伸手拍了拍沈青田胳膊，“归元阁中，我和安和入主深宫，绿衣安插在秦王身边，有些人被安排在朝中各处，有一个你一定要记住。”
“谁？”
太后盯着她的眼睛，说，“你知道他，沈相唯一的弟子，苏怜。”
“什么？苏联？”沈青田听到这个名字，大惊道，“有没有叫俄罗斯的？”
太后莫名其妙地眨了下眼，“苏怜承袭你父亲衣钵，在文官中地位举足轻重，你不认识他？”
“认……认识。”
沈青田尴尬地挠头，“他如今是何职位？”
“吏部尚书。”
沈青田默默把这人记下，日后定是用得上。
“你父亲一生所学，交给苏怜传承，他也是我们归元阁里的元老之一。”
“皇后说过，归元阁有八大元老，”沈青田摸了摸下巴，“说不定，那个秘密，由我父亲传给了他。”
“没有。”太后否决她的想法，“只有沈家人知道。”
沈青田无心再想此事，此时，太监把萧林染领进来。
萧林染如释重负地进屋，向太后行李，目光看向沈青田。
当初他在殿前被萧立仁威胁，还是沈青田袒护他，萧林染对她印象颇深，奶声奶气地叫了句，“沈姐姐，别来无恙。”
“陛下。”
她准备行礼，被萧林染按住，“不必了。”
小皇帝一点也不像个幼小的孩子，仿佛一个大人，可他毕竟年纪小，沉不住气，憋了好久说，“方才顾将军和摄政王……把我吓死了。”
他绷不住了，拍了拍心口，“真惊险啊！”
沈青田像瓜田里的猹，激动地眼冒金光，“打起来了！”
萧林染扯了下嘴巴，“倒没有。”
“那有什么惊险的，”沈青田极为失望地说，“我以为有好戏看，瓜子都准备好了。”
“……”
太后喝了口茶，差点被呛到。
沈青田兴致勃勃地嗑瓜子，“没意思，这样都不打。”
“比打起来更可怕！”萧林染握紧小拳头，激动难耐，“眼神杀人，最是要命。”
“习惯就好，你还小，和他们接触一段时间，就麻木了。”沈青田情不自禁地摸了下萧林染的脑袋。
萧林染不习惯地别开脸，沈青田意识到越矩，虽然他是个孩子，可人家是皇帝，不能随便上手。
沈青田拍了下爪子，不好意思地笑道，“我错了陛下。”
萧林染努努嘴，“你的手太脏了。”
“……”
她卖肥皂的，被一个小破孩嫌弃手脏，沈青田当机立断地掏出肥皂洗手，秀给萧林染看，“怎么样？”
萧林染瞪大眼睛，“这就是京里人人传言的药皂？”
“对，”沈青田得意洋洋地说，“是不是很好用？”
萧林染不痛不痒地冷笑两声。
沈青田见小皇帝冷着脸，拍拍他的肩说，“要强国，得发展经济，我们要大力生产新兴产业，这样你的子民富强起来，国力才会强盛，有了钱，才能买更多先进武器，提升兵力，就不会怕北楚来犯。”
沈青田的话，萧林染听得云里雾里，道，“什么是生产？生孩子吗？”
“生产啊，就是创造，创造出新鲜东西，算是变法吧。人们通过创造赚取新银钱，人们有了钱，国家也会强大起来。”
她给一个小孩子讲这些，他哪里听得懂？
萧林染凝重地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要如何做？”
“等到时机成熟。”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自己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一时半会哪里说得清。
太后连连点头，对萧林染说，“日后，你要向沈小姐学习，她是你半个师傅。”
“不如封沈小姐为太傅？”萧林染随口说。
“使不得使不得，”沈青田吓得半死，“帝师哪是随便当的？”
太后皱着眉，说，“陛下，万事不能儿戏，大齐哪有女子入朝为官的道理。”
“既然沈姐姐说变法，为何不能从官员任命开始？”萧林染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
太后一时半会卡住，不知如何开口，沈青田说，“陛下，变法得一步一步来，不能着急，你还小，连朝中实权都没掌控，你想变法，秦王和顾将军会答应吗？”
萧林染犹犹豫豫地说，“你说服他们。”
“他们不听我的啊。”
沈青田苦笑不已，说到底，皇帝是个孩子，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不，我觉得，你说的话，顾将军听。”萧林染倔强地点头，对她说，“他对你是不同的。”
小屁孩都看出来了么？
沈青田窘迫地低下头，太后揣摩她的脸色，对皇帝说，“如何看出来的？”
“难道不是？宫里的人都知道，”萧林染一脸吃惊，“当日朕的登基大典，顾将军站出来袒护沈小姐，人人都知他们关系匪浅。”
萧林染涉世未深，说话直接，沈青田连忙摇头，“哪有的事！”
“他是不是要娶你做将军夫人？”太后插了句嘴。
“从未说过。”
萧林染诧异地张大嘴巴，“没有吗？”
“当真……从没说过，”沈青田摇了摇头，“你们想多了。”
萧林染说，“要不，朕下旨，赐婚？”
太后咳嗽两声，“不是不可以，大齐民风开放，虽说沈小姐和秦王有婚约，到底未行礼成亲，算不得数，更何况秦王已当众退婚，如今沈小姐是未嫁之身，和顾将军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沈青田觉得，他们一老一小一唱一和，怂恿着自己求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