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外面?”阳台的门吱地一声开了,探出一道身影。 钟荩拿着手机,慌忙跑开。 她把花蓓忘了,花蓓还傻傻的坐在碧水渔庄等着呢。 都两个小时了,你是找车还是找金子?”被夜风一chuī,花蓓那点酒气全冻没了,像只bào怒的母shòu,吼声如雷。 钟荩忙道歉,我这就到,十分钟,不……五分钟。” 出巷子时,她又回头看了下小屋”。阳台上立着一个人,指间的火光一明一暗。 这一夜,钟书楷到清晨才回家。他告诉钟荩,和几个朋友一块打牌去了。他的音量很大,这样子,在卧室做面膜的方仪也能听到。 这是他第一次彻夜不归。 钟书楷是不会为一个女人而彻夜不归。他有自己的原则。家庭与婚姻,都有着法律意义,而法律是神圣的,不可撼动。方仪的美貌与能力,这些年来,也让他人前人后攒足了面子,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女人有足够的力量把他从婚姻中拉出来。即便是阿媛,也没有动摇过他对家庭的责任。 昨晚是个例外。 卧室里没有一点声响,他摸摸鼻子,没趣地进浴间洗漱。 钟荩又打了米糊,低头喝了一口,米糊在喉咙音辗转片刻,又吐回碗里。 雨一直在下。 在一场又一场的chūn雨中,枝叶开始泛绿,花朵开始打苞,气温渐渐回暖。 站台处积了水,她避开。雨不大,但很密,伞挡的不是雨,而是风。 今天,她要第二次提审戚博远。逮捕令发下去之后,是二个月的审查期,如果觉得时间过紧,还可以延长到四个月,钟荩觉得戚博远这案子不需要延长的。 戚博远眉宇间一片如水淡然,他没有再抱怨看守所的的条件太差,问钟荩能不能送点书进来,他呆在里面太闷了。 我会帮你争取看看。”审讯室朝北,yīn雨天,格外的湿冷,又没有空调,钟荩只得一杯接一杯的喝热茶,想让自己暖和一点。 身体有没有好点?”她记得法警提过常昊给戚博远送药的事。 勉qiáng控制得住!”戚博远今天jīng神很低迷,讲话也慢吞吞的。 你妻子的尸体法医已检验过,你女儿来了之后,就可以认领回去,然后火化、下葬。”钟荩不着痕迹地注视着戚博远的神情变化。 戚博远目光从铁窗挪开,落在钟荩的身上,你知道中国画与西洋画有什么区别吗?” 钟荩怔了下,老老实实摇头,我不懂画。” 城里的孩子小时候不是多会学点画画、音乐什么的。”戚博远自言自语。 我学的是竖琴。” 哦?那可是一件优美的乐器,却也是最困难的乐器之一。” 是的,从初学的手指起泡,眼睛对四十七根弦的jīng确辨识,到手与脚的正确配合、诠释乐曲,钟荩从七岁到十九岁,横跨了她的小学与中学。省城教竖琴的老师又很少,幸好南师大有位外教会弹这种从前只为欧洲宫廷演奏的乐器。 当初,钟书楷建议学个二胡或者古筝什么的,如果非要学西洋乐,就选钢琴或者小提琴。 方仪希望她与众不同。 钟荩第一次看到竖琴,被她张扬的外形惊得都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弹得怎么样?” 我已经几年不碰了。”钟荩笑,我们现在谈画。”她提醒戚博远。 戚博远叹了口气:真可惜。” 这些又算什么呢,稍微下点功夫,那些优美的音符还是能萦绕指间。而有些东西,只如风一般,chuī过就了无音迹了。 一张画纸,画得满满当当不留一点儿空白,是西洋油彩画。一张画纸,寥寥数笔丹青于白宣之上,是中国画。西方的热情,中国的素雅。你喜欢哪一种?”戚博远问。 要说实话吗?”钟荩托起下巴。 当然!” 我要是说实话,你也对我讲实话么?” 戚博远眼眸一亮,如果我问什么,你都讲实话,那么,我也会。礼尚往来。” 我喜欢中国画,那种意犹未尽的回味,那种欲言又止的留白,会有许多许多的想像力,如同与人相处,给人留下很多个人空间,不会太过浓稠,自然也永远不会厌倦。” 你的语气有些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