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苏晓雨,成毓的心头就格愣一下,瞧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成毓就明白她的近况依然不妙,但为了活跃气氛,成毓仍然作出一副开心的样子招呼她:嗨,我的白领丽人,这么久也不见你个鬼影,躲哪去啦?我渴坏了,苏晓雨勉强一笑,答非所问:给我点什么喝的吧。成毓忙从冰箱里找来一大瓶可乐,倒出大半纸杯递给苏晓雨。苏晓雨接过去,一口气喝完,将杯子递给成毓:谢谢,劳驾你再给我倒满。成毓不出声地又给她倒满,苏晓雨又喝了几口,突然哽咽着说:成姐,如果你丈夫突然不再爱你了,你会怎么想?成毓喘息起来:怎么啦你?那个维纳他终于露出真面目来了?哼!第一眼看见那个讨厌的詹妮时,我就觉得事情不妙了。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我时时都在后悔不该随他到这个鬼地方来玩。维纳说话、打球、作什么事,那眼神动不动就粘在詹妮身上了。我想他是以为我不会注意到呢,可是后来,越发不象话了,回来的车上,他要么睡着,要么长吁短叹、心神不定地望着窗外发呆,仿佛根本不知道还有个我在他身边。甚至在睡觉时,我敢肯定他那会儿想着的仍然是那个詹妮!先前他还竟敢当着我和福兰克的面吻詹妮,我当时差点跳起来指着他鼻子骂他一顿:你是带我来玩的,不是来勾引女人的!可他居然还……成毓打断了苏晓雨的话:什么事请你从头说来好不好?我都闹不清哪和哪了!苏晓雨恍然大悟,醒了醒神,便将这些天来的事情,包括出差时发生的种种都告诉了成毓。未了她恨恨地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明白,这事无论如何也怪不了詹妮。可就是……这就对了,不要又犯我们女人常犯的错误,表层上怪男人,骨子里却恨女人妨碍了自己,当然,实质上这里反映的还是女人的无奈。看起来女人们一个个花枝招展地明争暗斗,每个人都是别人的敌人。其实起主导作用的还不是男人们……你不知道,詹妮很有吸引力的。苏晓雨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真有点妒嫉她。她高高瘦瘦的,有一副显著而轮廊分明的相貌。脸上的每一个器官都很突出。小而漂亮的嘴巴,大而漂亮的弯弯的鼻子,不大却很有神彩的黑眼睛。她常常显出玩世不恭的样子,这点最刺激我了。说起话来又尖锐又流利,还多少带着夸张的笑容,还有那副什么都知道似的了不起的作派和自信,都使我嫉妒。不过,接触多了,我就觉得她这不过是表面上的自信。我发现她时不时地也会关注福兰克,眼光有时几乎是一刻不离他身上。表面上她却一副全不在乎他的样子。实际上我相信她很在意福兰克而又缺乏信心。她生怕失去他却又深感无法驾驭福兰克。这一点我倒和她有点同命相怜。在对付男人上,她与我恰好取了两端,我试图以柔克刚,她似乎在以“刚”克柔。我现在可以肯定詹妮是个内外很不一致的女人。表面上她自然而傲气十足,内心深处却忧心忡忡,满是恐怖,害怕承受压力。明明是畏惧孤独却又不自觉地装出从不孤独、心满意足的模样。这种人反令我深感害怕。因为你难以捉摸她的心思。你要捉摸她干什么?你相信维纳真会去追求他?已经在追求了!你怎么知道?詹妮告诉我的。我完了。维纳真的不再爱我了……那天晚上我们大吵一架以后,没到家我就开始后悔了。可是第二天上班时,当我企图和维纳正常相处时,他却一副怒火未熄的样子,两天里几乎没和我说一句话;而且还好几次从未有过地粗鲁地对待我,不断在工作中挑我的岔子,不是怨我复印的文件不清楚,就是怪我没按时为他发电传。其实我都作得特别好,要差也只差那么一点点、一会儿,他根本是心不在焉,对我不感兴趣,甚至是开始厌烦了。我现在心情简直糟透了,我害怕真的失去了他,即使我能挺住,他也还会让我失去工作__我是他的秘书,他想不要我了,只消挑点儿茬儿和老板打个招呼,我不就失业了吗?你的想象力也太发达了!成毓虽然也手里汗涔涔的,有些为苏晓雨保不住这份情缘而担了份心,但却觉得维纳还是不至于绝情到苏晓雨所担心的那种地步,便劝她不要胡思乱想。不,我现在越发觉得我以前对维纳这人的看法真是太片面了。他实际上是个极端自私的人,什么难以置信的事都可能干得出来的!就说他追求詹妮的事吧。明明知道我很生气,詹妮也对他不感兴趣,可是他居然还是给她打电话约她!詹妮去了吗?她说没有。不过再想想,谁知道她呢?福兰克会不生气吗?他们是好朋友呀。她没告诉福兰克?据说福兰克出差了。就是在,我想他也可能不在意的。你不知道他和维纳的关系有多密切,两人之间存在着什么默契都有可能。詹妮怎么告诉你这事的?哪里,是我问了她才知道的。是我和维纳翻脸的第三天吧,维纳突然漫不经心似地问我记住詹妮家的电话号码没有。我说你不可以问福兰克吗?他说福兰克今天出差了。我起先想不告诉他。但一想,正好可以检验一下他到底怀着什么心,就告诉了他。第二天我便给詹妮打电话,她告诉我维纳真的给她打电话了,约她出去跳舞。詹妮说她找理由推托了。还说她决不会理睬维纳的。起先我对她很有一点感激之心,可是再一想,又觉得自己再不能象以往那样轻信一切人和事了。你得到他们后来接触的根据了?没有。但是我相信他们是接触上了!因为至今又有好几天了,维纳再也没有约会我一次,这是前所未有的。而且我曾在前天晚上想了个理由,给他们两个分别都打了电话,可是一个都不在家!维纳是从不来喜欢用手机的,而詹妮的手机却总是关机!你说这正常吗?苏晓雨痛苦地低下头,强抑着泪水,好久说不出话来。成毓默默地看着她,一时也不知怎么说好。现在,她是越发相信苏晓雨真是陷进一个无望之渊里去了。她由衷地同情她。苏晓雨,如果你还听得进我的话,成毓忽然爆发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你就争口气,迷途知返,趁早和那小子一刀两断!依我看,这事如果是真的,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它说明维纳辜负了你,他根本配不起你的爱,你以前的迷恋毫无价值,既然毫无价值,趁现在已经开始清醒,就应该挣脱出来!我何尝不这么想呵,可是……当然,会有很大困难。我向来相信爱情是一种病,一种瘾。治愈它需要时间,而且会留下创疤,可是只要有治它的愿望,终究能够治愈。而且你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丈夫,干嘛吊在维纳身上?即使你一时摆脱不了自己的软弱,也应该不放过别的可能。要是我,索性再谈它个三个五个男朋友!你会发现世界上值得你爱的男人多得是,至少,这也有助于你转移情绪,不至于陷到不可自拔的境地。那个现在美国的小伙子怎么样了?现在还有联糸吗?我觉得他这种人作丈夫还是很合适的。联糸少了,但没断过。他过一阵总会来个把电话。前些天还说可能有家公司要他代理在华推广一种计算机软件的事,很快会再来中国。他始终还当我是他未婚妻,主要是我……实在热不起来。别傻啦!和他挂紧点,多理想的一条退路?别到时候弄个两头不着实。也是。这两天我也在想,为什么男人这么不珍视女人的情感?或许就是他们朝三暮四的天性使然;女人为什么容易犯痴,就因为我们不会象他们游戏女性那样游戏男性,情感太专一!话这么说,我想你并不会轻易做得到的。但要切记一点,万一维纳又来哄你,你一定要顶住自己的感情,咬住一条__除非结婚,否则决不再轻轻易易地作他的玩物,一切免谈!无论如何不能再纵容他了。你说得对,苏晓雨的神色开朗了些,肯定地说:无论如何,他还没有到完全不需要我的地步,我想他如果真的碰了詹妮的壁以后,或者和她玩腻了,还是会想到我的,到时候我发誓再也不会让他碰到我一个指头!对,除非结婚!成毓又一次为她打气:某些男人实质是蜡烛。对付他们,有时这一手比什么都灵。苏晓雨无声地苦笑起来:但愿如此吧。只是维纳他……又来了!别老是维纳维纳的了,我听着都来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