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在春天招手

一个乡村派出所,几个性格迥异的警察。锅碗瓢盆的琐碎生活,更能检验一个人的幸福。百姓的事情无小事,在忍禁不禁的故事里,你会看到平淡中的真情。一对老夫妻进城看病,却意外撞见了三个儿女家各自的难处。谁能在我们父母需要的时候,尽心地问询一句?她们是一群花季少女,这是残酷的青春游戏。风雪中总有一条回家的路,通往心的方向。

作家 李铭 分類 出版小说 | 15萬字 | 11章
幸福在春天招手02

一天下来,许小飞的战果辉煌。写完的标语全部张贴完毕。天还没黑,就有群众来派出所举报来了。许小飞显得格外兴奋,喊龚丽丽回办公室,说初见成效了,群众的积极性和热情被带动起来了。
许小飞准备好了本子,拿圆珠笔,往毕记本的椅子上坐。环顾四周,克隆毕记本询问案子时候的样子。张寡妇坐下,悄悄地问龚丽丽,姑娘,是不是举办有奖励?龚丽丽摇头,说,不知道,你听谁说的举报有奖励。张寡妇说,不是说给大秤吗?龚丽丽说,派出所哪里有大秤,没有的事情。张寡妇嘀咕,都传开了,举报有功,分一台大秤的。
许小飞清清嗓子,说,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吧。
张寡妇说,我不认字,叫我家丫头给我念你贴的大字,明白是抓劁猪匠子的。
张寡妇这么说,叫龚丽丽想起来了张寡妇和劁猪匠子的恩怨来。去年,劁猪匠子劁死了张寡妇家新买的一头小猪。那头小猪三十二斤,一斤四块八毛钱,一共花了一百五十三元六毛钱。当时是派出所出面调停,劁猪匠子不愿意包赔,拖了半年才算给张寡妇补偿上了。从此,张寡妇和劁猪匠子两家就有了矛盾。
许小飞显然很兴奋,问,劁猪匠子有啥不正常的举动吗?张寡妇看看屋子里没有外人,就压低声音说,昨天晚上他劁猪回来很晚,我听到他屋子里有孩子的哭声。你们想啊,他光棍一根,哪里来的孩子?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你们赶紧去查吧,孩子都哭半天了,我看他跑出去买猪肉馅包饺子呢,那么大的孩子还没有断奶呢,能吃饺子吗?你们再不去解救,孩子就该出事了,他还不得把孩子转身卖出去啊。一个孩子的钱少说也得万八千的,他得劁两年的猪仔才能挣回来呢。
许小飞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说,果然立竿见影,丽丽,你给我烙几张饼,我先吃了。龚丽丽说,你不赶紧抓人去,你还有心思吃饼。许小飞说,看你说的,我吃饱了养足了精神,晚上给他来个出其不意,重拳打击。龚丽丽说,我上班呢,哪里有时间烙饼。我不去烙。许小飞一拍桌子,说,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你不烙饼是吧,那张姨你会烙吗?
张寡妇说,会,只要你们警察为民除害,这饼我烙。
天擦黑以后,在张寡妇的带领下,许小飞开着吉普车出发了。
许小飞前脚出去,所长毕记本回来了。进门就发现大秤不见了,问龚丽丽,咱的大秤呢?龚丽丽挺为难,想不说也不成。就狠狠心说叫许小飞送人了。毕记本点头,问往院子里泼水干啥,整得像溜冰场似的。龚丽丽说,许小飞泼的,怕有尘土。
毕记本再次点头,今天晚上你回城吧,许小飞值班。龚丽丽说,不回去了,跟我妈打电话了。听说你去医院复查去了,查得怎么样。毕记本说,没啥事,我这体格钢钢的,医院就是没病给你找病,照相化验什么的,都是程序,想整钱,医院各科室都是承包的。龚丽丽挺高兴,说没事就好。对了,王兽医把你的干豆腐拿回来了。在厨房搁着呢。毕记本一听急三火四地进厨房,一边埋怨你咋不吃,一边说,我切了吧,晾上。
毕记本切完干豆腐摊在一张报纸上,端着往外面放。这个时候,许小飞的吉普车开回来,很夸张地进院子。车灯很刺眼,毕记本腾不出手来遮挡。许小飞兴奋地趴窗子说,毕所长,打拐有成绩了!
接着,许小飞就熄灭车灯,抱着“成果”下来了。毕记本凑过去看了看,吓一跳,是个孩子。许小飞说,昨天去开会,专项打拐会议,回来我就马上落实,到劁猪匠子家逮回来一个孩子。
进了办公室,许小飞把孩子放办公桌上了。手舞足蹈开始讲述抓捕过程。许小飞顺着张寡妇的指点,天一黑悄悄接近了劁猪匠子家。听见里面真有孩子哭声,许小飞跳进院墙进行抓捕。哪里想到劁猪匠子警惕性很强,也没有料到他家还有后门。劁猪匠子从后门逃跑,许小飞紧追不舍,眼看着劁猪匠子上了院墙了,许小飞急中生智,大喝一声,警察,举起手来!
这一声断喝还真管用,劁猪匠子吓得甩下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滚落墙那边去了。许小飞躲避不及,一下子抱住了那团黑糊糊的东西。抓到手里才知道是包着被子的孩子。孩子“哇哇”地哭啊,许小飞就不能再去追捕劁猪匠子。站在墙头上朝黑糊糊的远方做了一番思想工作,主要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见不起啥作用,就抱着孩子回来了。
毕记本点头,看孩子睡得香甜,说,虽然有些冒失,但一俊遮了百丑,算你立功了。许小飞很兴奋,说,我马上就向县局报告,用实际行动践行科学发展观。电话一拨通,许小飞眉飞色舞地汇报起来。还是刚才这段话,只不过是再学说一遍。
县局很高兴,局长亲自做出指示。许小飞怕记不住,大声喊话,陈局啊,你等等,我做一下笔录。许小飞捂住话筒,瞅龚丽丽,丽丽,赶紧给我做一下笔录,陈局指示。
孩子醒了,开始哭闹,龚丽丽过去抱孩子,悠荡。嘴里说,没看我忙着呢吗。
许小飞看见了毕记本在地中间一直站着,赶紧说,毕所长,你给记下来。毕记本手脚麻利,扯张纸条,拿起了笔。许小飞朝着话筒说,陈局,你指示吧,我听着呢。接着,许小飞就一五一十地学,毕记本就一五一十地记:
一,干得好,提出表扬。二,尽快落实劁猪匠子的下落,查明孩子的来历。三,妥善保护好孩子,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毕记本记完,把纸条递给了许小飞。龚丽丽把哭闹的孩子也递给了许小飞,说,我去睡觉了。毕记本瞅了瞅手表,说,明天我还得回医院检查,还有一项没查呢,今天晚上我回家住去了。
许小飞抱着孩子在屋中央站着,看看孩子,看看俩人要走,觉得不对劲,紧几步赶到俩人的前面,把门口堵住了。
龚丽丽和毕记本一起说,你想干啥?许小飞着急了,说,你们不能就这么走啊。

五间房乡派出所就在乡政府的院子后面,背靠大山,风从山上下来,第一时间就向派出所扑过来。毕记本跟乡政府交涉过,想把派出所挪前院去。乡长却说,人民警察就得顶着困难上。你们一挪,那就得把妇联的办公室换过来。叫你自己说,全乡的妇女查体戴避孕环啥的,都得在这个房子里,天冷受得了吗?冻坏了广大育龄妇女同志,你忍心吗?
毕记本被噎得没了词,只好继续和西伯利亚的冷空气亲密接触。
外面的冷风呼呼响,一个十个多月大的胖小子,就趴在五间房乡派出所的办公桌上“哇哇”大哭。许小飞彻底傻了,这可是现实版的《宝贝计划》,远没有电影里的好玩浪漫。龚丽丽打开孩子的被子,发现孩子尿了,里面的衣服湿漉漉的一拧出水呢。龚丽丽给孩子快速脱掉小衣服,用毛毯包上孩子。许小飞找出电暖风开始烤衣服。
毕记本低着头喝茶,不说话。桌子上是那张陈局的三点指示。许小飞哭丧着脸,专心烤衣服。龚丽丽说,孩子的大腿根都淹了,红红的,咋整啊。孩子一动,肯定疼。毕记本说,找痱子粉,要不这一晚上孩子都不用睡觉了。许小飞说,上哪整那玩意去啊。
毕记本说,我来给你烤衣服,你去商店买。许小飞起身往外走,走出大门又回来了。跟龚丽丽说,丽丽,你借我一百块钱行吗?龚丽丽说,你连十块八块钱都没有啊。许小飞说,我不买白纸写标语了吗?龚丽丽说,我前天还看见你有五百多块钱呢,不能五百块钱都买了大白纸吧。许小飞不好意思,说,那天晚上吃饭喝酒k歌都是我买的单,花冒了。
龚丽丽点头,说,你不是说你人气旺吗,你同学都拼命追捧吗。许小飞声音很小,辩解到,都是女同学,我咋好意思叫人家买单。龚丽丽赌气摸出五十块钱来,说,你开工资就还我,上个月还欠我三十呢,一起还我。
许小飞拿了钱,不一会儿就把痱子粉买回来了。给孩子上了痱子粉,换上烤干的衣服,孩子还哭。许小飞瞅毕记本,说,所长,你说咋办吧,我听你指挥。说着,许小飞就把自己的本子从毕记本的办公桌上拿了回来,殷勤地给毕记本擦了几下桌子。
毕记本推让说,还是你来吧,我看这事你处理的很好。出警迅速果断,汇报的也及时全面。我就不掺和你的这次打拐行动了。
许小飞说,别啊,你是所长,这是不变的真理。是不是啊丽丽。龚丽丽点头,说,所长,你就原谅许小飞吧,他是立功心切,这孩子老也哭,咋整啊。
毕记本说,许小飞,你赶紧抱着孩子在屋子里悠。许小飞抱着孩子悠来悠去。这么一悠,孩子真就不哭了。只要停下来,孩子马上还哭。毕记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打开面前的本子,慢条斯理地说,孩子哭,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冷,二是饿。许小飞点头,说,有道理,那咋解决呢。所长,不能叫我这么悠一晚上吧。
毕记本说,我知道你没事,你有武把超,得过全国冠军呢。悠吧。
许小飞小声嘀咕,那不是一个劲。这么悠,时间长了,世界冠军也没辙。
毕记本说,冷咱不怕,我看见龚丽丽宿舍有热水袋是吧。龚丽丽赶紧点头说是。毕记本就叫龚丽丽把热水袋拿过来,灌上热水,试探着塞孩子的身边。这样一来,许小飞的重量又增加了。许小飞说,丽丽,你有没有小点的热水袋。这个估计能灌八斤水。
毕记本说,整个屋子的温度显然是不行的,所以,明天上午,咱们派出所就得提前把过冬的煤拉来。许小飞,明天上午你哪也不用去了,孩子也不用你管,煤运来以后,你用手推车往后院推。许小飞点头,说,几吨啊?毕记本说,拉五吨,要平庄的块煤。
许小飞咧嘴。说不能再找人帮我推啊。毕记本说,你要是不愿意推煤,你就哄孩子。推煤不哄孩子,哄孩子不推煤,尊重你的选择。许小飞想了想,蔫了,说我推煤。略一停顿,许小飞又说,另外还给我推煤钱吗?我记着单位是有这笔钱的。毕记本笑了笑,说,一吨十块,五吨五十。许小飞很高兴,说,我正好可以还丽丽。毕记本接着说,我那大秤钱呢。你买去送人了,我正好扣下算了。其实,我那大秤能卖六十,不多要你那十块了。
分析落实完第一条,毕记本继续分析。孩子饿咋办呢,得喝奶。这黑天半夜的咋整啊,你看我们三个谁能有奶啊?
毕记本和许小飞一起看龚丽丽。龚丽丽胸部高耸着,瞧见俩男人一起瞅自己,脸“腾”地就红了,下意识地往回收胸。骂,你们有病吧,瞅我干啥啊?
许小飞说,我现在就去把劁猪匠子给抓回来,叫他供述罪行,然后顺藤摸瓜,把孩子送他亲妈那去,他亲妈应该有奶水。毕记本摆手,说,抓劁猪匠子那么容易?大前年,闹“非典”的时候,劁猪匠子去浙江温州打工,跨越几个省份一路狂蹿,多少人都没堵住他。你黑天半夜说抓就能够抓住啊。还有,他劁死张寡妇家的猪崽子,你花了多少时间才逮住他的?年轻人别冲动。现在最关键的是要解决奶水问题。有了奶水,孩子不就不哭闹了吗?然后咱再想办法腾出手来逮劁猪匠子。
许小飞点头,说,所长,你说咋办吧。我听从指挥。明天推煤的钱我也不要了,以后县局开会,我是长记性再也不去了。
毕记本看看墙上的钟,说别说那些没用的,走吧,开车去小凤家。
龚丽丽说,上小凤家干啥去?毕记本说,小凤的孩子刚一生日多点,还没断奶呢。叫她帮助咱奶奶孩子。
吉普车打不着火,气得许小飞使劲拿脚踹。毕记本抱着孩子出来,说,你就没有点耐心啊,别看车是哑巴物,可也通着灵性呢,你平时不好好对它,它到了关键时刻就不给你玩活。你在家看家,我和龚丽丽去吧。许小飞说,我也去吧,事是因为我引起的,我得负责到底。毕记本呸了一口,说,这是咱派出所的光荣,你还想一个人独揽成就啊。
黑暗里,龚丽丽掐了一把许小飞。俩人相视而笑。
在小凤家,孩子吃上了奶水,马上就变得安静了。像头小肥猪一样拱在小凤的怀里滋滋喝着。毕记本在边上直劲夸小凤的奶水好。
小凤是今天下午被婆婆接回来的。婆婆态度的大转变,叫小凤一家始料不及。先是小凤的大姐回到娘家说小凤的婆婆会来接小凤回去。大家都不信,没有想到,到了下午小凤的婆婆真的来了。来还没有空着手,给亲家公买了好酒,还亲自给小凤赔礼道歉,抱着大孙子这顿没头没脑的亲啊。
谁也不知道是毕记本安排郝秀才去给小凤婆婆算卦的。矛盾解决了,全家皆大欢喜。小凤心里纳闷,偷着追问李三深和姐姐是怎么回事。这才知道是毕所长从中做了调解。小凤姑娘一直感激毕记本,她跟李三深结婚就是毕记本做的红媒。事情其实很曲折,先是小凤跟同村的一个男孩恋爱,自己的父母反对这事,小凤想不开,就跳了水库。毕记本赶到,进行了人工呼吸,小凤的命才算保住了。父母也不再反对婚事了,小凤的那个男朋友却不干了。说毕记本嘴对嘴地“呼吸”了小凤,双手还在胸上压了半天,就临时悔婚了。小凤万念俱灰,幸亏毕记本从中做工作,这才度过了那段难关。毕记本知道李三深在城里承包刮大白活,小伙子长得不错,还会过日子,就给撮合到一起去了。
毕记本连夜来求小凤帮助奶孩子,小凤就答应得很痛快。

整整一上午,许小飞推着小煤车健步如飞。龚丽丽抱着孩子几次出来喊许小飞休息一下,许小飞都坚决不听。脑门上都跑出了汗水。龚丽丽气不过,进屋跟毕记本说,累死人不偿命啊。
毕记本嘴里“咦”了一声,说龚丽丽,你这话不对啊,推煤是许小飞自己愿意的。我可没逼他去。不但不逼他,我还处处为他着想。他拉完屎收拾不了,都是我给他擦屁股。今天早上张寡妇来找我来了,说许小飞答应也给她一台大秤的。叫我这当所长的给她做主,我是好说歹说,给劝回去了。
龚丽丽瞅瞅怀里的孩子,说,这孩子咋办啊?总不能老也去人家小凤那喂奶吧。一次两次行,天长日久谁都不愿意。毕记本点头,说,你说的是,不过,你看小凤胸前的衣服都湿漉漉的,奶水足着呢,她家孩子吃不完,都流出去也浪费了。俗话说得好,好奶不流他人田,小凤不是外人。龚丽丽感觉好笑,顶毕记本一句,说,我没有你观察得那么仔细。
毕记本脸也不红,哈哈笑了,说,行,我帮助许小飞推煤去。平时你跟许小飞关系也不咋着啊,叫他干点活我看你老大不乐意了。龚丽丽知道情绪有点失控,说,我是为这孩子着急。毕记本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蛋,逗弄孩子笑。说,这孩子也不知道叫啥,我得给起个名字。龚丽丽,你给参考一下。你说叫狗蛋咋样?龚丽丽给孩子温沏好的奶粉,说,不怎么样,这是名字吗?狗蛋猫蛋的。毕记本说,你知道啥,赖名好养活。
奶粉是小凤给拿回来的,原来以为小凤身子瘦弱,奶水会不够呢。李三深老早准备了奶瓶子和奶粉,没有想到奶水足着呢,奶瓶子和奶粉就没有用上。人家小凤白送,毕记本还不收,说你们也是钱来的,派出所不能白拿老百姓的东西。执意叫许小飞掏钱买,许小飞从龚丽丽那借来了一百块钱,花了八块钱买了痱子粉,剩下的都掏给小凤了。
许小飞表现积极,主要就怕叫他悠孩子。这几天,许小飞严重的睡眠不足。都是被这孩子给折腾的。许小飞想好了,只要晚上能够叫自己睡个囫囵觉,白天累点苦点都成。许小飞这几天折腾得小脸蜡黄,看着叫人心疼。龚丽丽给许小飞蒸了一碗鸡蛋糕,一眼没照顾到,都叫毕记本给喝光了。
毕记本站在门口看挥汗如雨的许小飞,啧啧地夸,表现不错,再有两吨也难不住你。许小飞说,成,再来几吨煤都成,打拐这案子,我真办不了。那劁猪匠子根本没跑远,就在附近村子劁猪呢。可是,他跟我兜圈子,就是差一步逮不着他。我知道所长的主意多,你给我指点指点,你指哪我就打哪,非抓住他不可。太恨人了。
毕记本说,那你先歇一会儿,咱开个分析会,具体部署一下。许小飞一听很兴奋,说,我再卯把劲,就差几推车了,我推完,咱利索地研究。周密部署,非把劁猪匠子一网打尽不可。
孩子喝着奶粉,屋子里新生了炉子,温暖如春了。许小飞洗了脸,认真地拿一个笔记本做记录。找不着笔,跟龚丽丽要。龚丽丽忙着抱孩子,抢白一句,你就拿耳朵听吧。许小飞点头,说也好。毕所长,我觉得要想取得这次打拐行动的胜利,最主要的就是吃苦耐劳。通过这几天的劳动锻炼,我觉得我经受住了锻炼。毕记本树大拇指,说,许小飞,不是我夸你,你真进步了。去年叫你推几推车煤,你看看你当时的态度,大脸拉拉得像长白山一样长。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国家培养我们干什么,就是要我们在需要的时候顶上去。就是在需要我们推煤的时候推煤,需要我们悠孩子的时候去悠孩子。
龚丽丽说,我觉得你们的会议开得太形式化。捞干的说,孩子在这呢,你们俩大爷们谁都不管,晚上我得给换尿布。尽快把事情落实了,我这个礼拜还没回城里呢。毕记本不乐意了,说,龚丽丽,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必须要在思想上达成一致。不能我说东,许小飞说西。一个派出所和一个家是一样的,没有主事人不行。
许小飞不住地点头,说,丽丽,你别跟着掺和。等抓住劁猪匠子,我破了打拐大案,我替你值班。毕记本咳嗽几声,问询的目光看着许小飞,你觉得这个案子该怎么尽快落实呢?许小飞说,我没啥别的办法,就是想,这孩子放咱派出所丽丽给好好照顾着,千万别长病生灾地,砸在咱手里可就坏菜了。然后毕所长您,开着这吉普车,拿着大喇叭出去豁吵去。毕记本问,啥意思呢?许小飞说,你想啊,你最能豁吵了,出去造声势,整得他无处可逃。他就得往回跑,起码得回家拿衣服啥的吧。那我就在他家蹲守,弄两箱方便面,一箱矿泉水,我就躲他家屋子里守株待兔。
毕记本想了想,说,他劁猪匠子光棍一个人,掉井不挂下巴,吃粮不管穿。你得猴年马月能蹲守成功。我看这孩子可挺能吃,一袋奶粉一会儿就“滋嘎嘎”喝没了。叫你拿钱,你到处哭穷。叫我拿钱,这孩子也不是我抱回来的啊。
许小飞低头,说,别哪壶不开咱提哪壶了,我就这点办法了。我也不是没出去转,真抓不着这劁猪匠子,反侦察能力太强。
毕记本说,北梁的韩小东他老妈,平时就爱保媒拉纤啥的,不图别的,就图保媒能弄点罐头蛋糕啥的。我寻思着吧,晚上我去一趟她家,拎点罐头蛋糕,叫她给劁猪匠子保媒。
许小飞正接过龚丽丽递过来的一杯热水想喝呢,一听毕记本说这话,杯子一歪,就把水给洒了出来。许小飞顾不得烫,说,所长,你是咋想的呢,他拐卖儿童,还拒捕逃跑,害得我吭哧吭哧推煤车,你还给他保媒说媳妇。美得他大鼻子泡都得出来吧。
毕记本看龚丽丽,龚丽丽点头,说,毕所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这叫使美人计调虎回山。有个问题就是,上哪去找他保媒啊?许小飞附和,就是啊,要是能够找到他保媒,咱不就直接抓人了吗。毕记本说,他老姨不是大王杖子的家吗,叫媒婆去他老姨家保媒,劁猪匠子他妈死的时候,嘱咐过自己的亲妹子,一定要帮助劁猪匠子说个媳妇。这事她不能不管,你看咱们找不着劁猪匠子满天飞,他老姨就能够给咱找着。
许小飞激动起来了,说,有道理。我咋就没有想到呢。可是,韩小东他老妈手头也没有合适的女人,她咋去给保媒啊。
毕记本“啪”一下拍桌子,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人媒婆要讲究信用,没有谱不可能去说媒。咱派出所不好拿办案来介入。可是,咱能够找人配合。
龚丽丽和许小飞一起问,谁能配合?
毕记本斩钉截铁地说,张寡妇。别乐,举报劁猪匠子的事情,劁猪匠子并不知情。咱们给举报人保密呢。我看张寡妇和劁猪匠子挺般配的,她主动这么一提,媒婆信,劁猪匠子的老姨信,劁猪匠子也得信。
龚丽丽叹息一声,说,分析的天衣无缝,有一点,张寡妇跟劁猪匠子仇人一样,她怎么会同意?毕记本嘿嘿笑,说,这你就不懂了,为了惩治劁猪匠子,咱就得好好做张寡妇的工作,叫她以大局为重,我看她一定能够答应。许小飞,你去一趟张寡妇家,叫她来一趟派出所。许小飞摇头,说,我不去,她见我就跟我要大秤,我上哪给她整大秤去啊。

许小飞拗不过毕记本,只好去找来了张寡妇。张寡妇还对大秤的事情耿耿于怀,许小飞深刻检讨了自己。说大秤的事情以后可以考虑,现在派出所需要你的配合。当务之急先把劁猪匠子给抓住。张寡妇一听要抓劁猪匠子,点头同意来派出所商量对策。张寡妇因为那头劁死的猪,一直寻找报复劁猪匠子的机会。平时从街上走,遇到劁猪匠子就多看几眼,想从他身上找到可以报复的理由。
事情完全按照毕记本事先预想的那样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晚上是张寡妇和劁猪匠子见面的时间。毕记本和许小飞做好了布控,只要劁猪匠子一进入预定地点,就马上实行抓捕。临要去的时候,张寡妇打退堂鼓了。说啥也不去了。毕记本气坏了,吓唬张寡妇说不去咋办,三十六拜都拜了,就差一哆嗦,不能不去。张寡妇说,他被抓住会不会判刑啊,他出来以后报复我咋办?许小飞说,叫他把孩子的事情交待清楚就没事了。张寡妇还是不放心,说,这样吧,你们俩不能见面就逮人。一下子就看出是我害他的。等我们说完话以后,我走出门,你们再抓。
毕记本点头同意,说,这个办法好。叫他看不出来,咱还把案子给办了。
做好了思想工作,商量好了抓捕方案,张寡妇这才镇定下来了。收拾一下,天一擦黑就去找韩小东他妈,然后走三里地到了劁猪匠子的老姨家。毕记本和许小飞都没开车,时间算计好了。毕记本事先放出风去,要去城里的医院检查身体,坐上大客就走了。许小飞也假装下班回城的样子,搭七拐的三轮车走。两个人出了五间房乡,到了没人的地方先后下车。七拐被许小飞闹愣了,说,讲好的去城里,咋不走了?许小飞说,这是机密,你照样往城里开车,开到城里再回来。
七拐气坏了,说,我有病啊。你打车不去了,我白跑玩啊。许小飞说,你少啰嗦,叫你去你就得去。钱我还照样给你。
毕记本和许小飞碰一下头,下了公路,抄了近道就往劁猪匠子老姨家赶。十里多地,俩人累够呛。许小飞说,所长,咱们是不是出来的远点了。二里地足够用了,他劁猪匠子还手眼通天啊。毕记本说,以防万一,咱们在明处,他在暗处,咱得加小心。许小飞捂着冷风吹红冻疼的耳朵,说,我咋感觉调个了呢,咱是警察啊,咱还得躲着他。
劁猪匠子一直观察着派出所的动向呢,看到毕记本和许小飞真走了,也看到张寡妇出村了,等了老半天,才向老姨家溜达过来。这些天,劁猪匠子像惊弓之鸟,东躲西藏,劁一头猪换一个地方,许小飞开着吉普车几次跑空,就是抓不着他。
老姨前天捎信来,说要保媒,是张寡妇。劁猪匠子的心思就活了,他想,莫非上次劁猪劁死了她家的猪,自己包赔了损失,这张寡妇就暗生情愫了。劁猪匠子的脑子飞快地回忆,他也觉得自从两家闹了那次纠纷以后,张寡妇瞅自己的眼神不对。自己从街上过,张寡妇都要盯着看。有时候都走出很远了,发现张寡妇还站在身后瞧自己。有一次,劁猪匠子故意又回来了,给张寡妇一个措手不及,发现张寡妇表情极不自然,眼神很慌乱。现在这么一主动提亲,劁猪匠子断定这寡妇是真的相中了自己。也是呢,自己大高个,双眼皮,还有劁猪的手艺,在寡妇眼睛里不是白马王子吧,也得是那白马先生。张寡妇长得不差,可是不差也是寡妇。自己条件是不好点,可是不好也是处男。想到这,劁猪匠子就对张寡妇的感情深信不疑了,对自己也就自信起来。
劁猪匠子特意说好了要晚上跟张寡妇见面谈谈。这样,可以躲避派出所万一来抓捕。为了这次见面,劁猪匠子特意洗了澡,理了发,还跑城里的商业城,给张寡妇买了一条花头巾。
院子里有大黄狗,门口有劁猪匠子老姨望风,里面的见面气氛很温馨。毕记本和许小飞在院墙外进不去干着急。转来转去,毕记本发现房子东边有厢房,上面是一堆玉米棒子,俩人就爬了上去,往玉米棒子中间一猫,俩人潜伏下了。商量好了暗号,只要张寡妇出门走没影了,这边就下手。假如劁猪匠子跟着张寡妇一起出来,暂时不动手,跟踪一段再抓捕。
张寡妇镇静了一下,还是大方地打量了一下劁猪匠子。这一打量不要紧,发现劁猪匠子仪表堂堂的。劁猪匠子也多了无限的温情和礼貌,倒水,沏茶,拿苹果,还笨拙地给苹果削皮。张寡妇慢慢就忘了是来卧底来的了,劁猪匠子问话,就跟着答话。劁猪匠子拿出那条花头巾,张寡妇的意识就有点混乱了。结过一次婚了,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温暖涌遍了张寡妇的全身。前夫不知冷也不知热,赌钱喝酒打人,自己骑摩托车掉进了大沟里,再也没有回来。为了孩子,张寡妇一直不敢再找男人,她也对男人失望了。劁猪匠子的一番举动叫张寡妇有点懵了。
劁猪匠子表白说,其实,我心里早就对你有点想法了。只是怕你不得意我,就没敢提。别看我像不过日子的人,其实我心细着呢。这些年攒了几万块钱呢,想开养猪场,去镇上的饭店收泔水,掺上饲料喂,成本低,赚头大。张寡妇说,那你咋不去做呢。劁猪匠子难为情起来,说,就我一人,日子过得没滋没味的。我去收泔水,家里没有人看家。早些年没说上媳妇,是因为我妈的病。谁也不肯要个瘫吧婆婆。我一赌气就没说。等我妈没了,我岁数也大了,就这么着耽误了。
张寡妇深情地看了劁猪匠子几眼,想不到这个外表粗俗的男人,心肠是这样柔软,重情重义的男人就在眼前,张寡妇的心思动了。劁猪匠子说,你真看上了我,我就煞心好好跟你过日子,再也不破罐子破摔混日子了。酒我不喝烟我不抽,麻将我也不打了,我说到做到。这条纱巾,我先从城里买来的,你别嫌礼物小。我看你春天上地里干活,每年脸都吹爆皮了,围上就好了。
张寡妇接过那条纱巾,眼泪在眼圈里滚了几个来回,忍住不掉下来。
他们在屋子里聊的时间一长,房顶上的风大风冷,许小飞冻哆嗦扛不住了。说,干啥呢这是,卧底咋这么投入啊,我都冻筛糠了。毕记本说,情况大概有变化,我咋听里面说得这么热闹呢。还滋吧地炒上菜了。
劁猪匠子的老姨也进屋了,留张寡妇吃饭。张寡妇没聊够,一起吃了饭。劁猪匠子往张寡妇碗里夹了两片肉,张寡妇才激灵一下缓过神来。知道自己是来干啥来了,这饭就吃不下去了。心神不定,告辞回家。劁猪匠子披着大衣要往外送,张寡妇百感交集,知道自己这一走,心爱的劁猪匠子就该被绳之以法了。
门一响,毕记本捅一下许小飞,提醒他注意了。出来的几个人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刚吃完热乎饭。许小飞的肚子就条件反射一样“咕噜噜”叫了起来。
张寡妇的眼泪快掉下来,到底没控制好,突然问了劁猪匠子一句:冤家,那孩子你到底是从哪整来的?警察要来抓你来了。
劁猪匠子听张寡妇这么问,马上愣住了,警惕地瞅四周。
毕记本再房顶上说,坏了,张寡妇叛变,假戏真做了。许小飞说,咋办?毕记本“呼”地站了起来,大喝一声,劁猪匠子,你被包围了。
张寡妇推一把劁猪匠子说,你快跑,他们就俩人。劁猪匠子拔腿就往大门外狂蹿。许小飞一看,真急了,冻了好几个小时,不能叫他跑了。这一跑,不知道啥时候抓住他呢,再说,派出所那孩子时间长了咋办啊。许小飞一个飞跃就跳下了厢房,毕记本直挑大拇指,佩服许小飞的轻功武艺。许小飞在玉米堆里趴的时间过长,一个姿势大腿压麻了,冷不丁往下一跳开始没感觉,跳到半空中觉得事情不好。可是,人在半空中,想收脚也来不及了。于是,许小飞就像一枚炮弹一样坠落下来,“噗通”一声掉狗窝上了。狗窝上搭建的木头石棉瓦不结实,“哗啦啦”断了碎了,许小飞“妈呀”一声,姿势难看地摔进了狗窝。
许小飞奋不顾身的举动,惊毛了劁猪匠子。他一溜烟就淹没在夜色里了。
毕记本在房顶上跺脚。他朝着狗窝喊,真没用。看到张寡妇还在院子里,毕记本有了主意。大声喊,张寡妇私通罪犯,关你大狱,赶紧举起手来!
铁大门“咣当”一声重新开了,劁猪匠子回来了。他豪气冲天地朝毕记本说,跟她没有关系,要杀要刮你们朝我一个人来吧。
张寡妇再也抑制不住,“哇哇”地哭了起来。
毕记本长舒了一口气,朝劁猪匠子喊,给我找个梯子,我下去。上面太冷了。你跑吧,你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张寡妇今天你算摊事了,罪过不轻,你俩商量商量一起去派出所自首吧。
劁猪匠子把梯子竖上了厢房,毕记本不下去,说,等我一会儿,我腿也麻了。
许小飞捂着屁股趴在狗窝里呻吟,毕所长,快给我叫120,屁股全是血。狗窝上有钉子。

许小飞这下扎得不轻,“唉吆”着捂屁股。只能趴在宿舍的床上,这样也不能闲着,还得哄那缴获来的孩子。
毕记本在办公室很快查清楚了孩子的来历。据劁猪匠子交待,这个孩子是那天劁完猪往回走的时候,发现一辆摩托车有俩人鬼鬼祟祟的,见到劁猪匠子突然出现,吓得丢下孩子就跑了。劁猪匠子捡起孩子抱回家,是动过卖给别人的念头,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找下家,就被张寡妇发现举报,被许小飞连夜给追捕。因为怕自己说不清楚,他就拼命逃跑,一直不敢露面。
劁猪匠子的交待,叫张寡妇眉开眼笑。知道劁猪匠子没啥大事,跟毕记本继续要大秤。毕记本说,你私通劁猪匠子,把人民警察的屁股扎出了血,你还敢跟我要大秤。我告诉你,你们结婚的时候必须喊我去喝喜酒。
孩子的来历还是没有调查清楚,毕记本就如实向县局做了汇报。陈局表扬了毕记本,帮助联系孤儿院先进行收养。案子并入打拐系列案,由县局成立专案组进行清查。五间房乡派出所算是胜利圆满完成了任务。
许小飞半夜起来,瘸着腿捂着屁股给孩子沏奶粉,没加小心,奶瓶子掉地上摔碎了。毕记本气得训斥许小飞,许小飞赌气要去城里买。屁股受伤根本没有办法开车,龚丽丽就把俩人拦住,说,你们天天吵个啥劲啊。不用你们管,反正明天孩子就该送走了。我用大碗沏奶对付一下吧。这么喂奶孩子不习惯,嗓子都快哭嘶哑了。看没人,龚丽丽就狠狠心,把自己的上衣撂了起来。小家伙拱了几拱,就扎进了龚丽丽的怀里。龚丽丽一阵害羞,伸手从后面解开了乳罩的带子,把自己的乳头伸到了孩子的嘴里……
许小飞和毕记本生了一顿气,先是因为摔碎了奶瓶子,后来是千年谷子万年糠的陈账。最后说到这次行动,毕记本觉得许小飞是吹牛,根本没有武功。要不咋会从房上直接掉下来。许小飞辩解说,是因为腿麻了。腿麻自己没感觉到,抓人心急,就跳下去了。要不,一房高根本没事。
辩论中间电话响了,许小飞就近接过来。是毕记本的儿子找毕记本。许小飞正来气呢,瞅着毕记本不动声色说,不在。毕记本的儿子在电话里哭了,许小飞一愣,仔细听了。毕记本的儿子说,你先别跟我爸爸说,复查结果出来了,他得的是肝癌晚期,你得帮助我们把他糊弄到医院来化疗,医生说癌细胞发展快的话,再有一个月就扛不住了。
许小飞木雕一样呆在那了。许小飞慢慢放下电话,听毕记本还在指责他。许小飞就哭了,说,毕所长,是我错了,我年轻不懂事。那秤砣是我藏起来的,干豆腐也是我吃的,吉普车打不着火也是我故意的。我保证以后不再摔奶瓶子了,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毕记本纳闷,说,你小子搞什么鬼啊,这么快思想就进步了。许小飞点头,说,嗯,我顿悟了。
不吵了,俩人一起去宿舍看孩子。龚丽丽也累了,孩子嚼着乳头睡了过去。这一切,许小飞和毕记本都看到了,对望一眼。俩人啥都没说,慢慢退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毕记本的儿子开车来接毕记本了,说医生还要复查。毕记本不耐烦,骂,这啥鸡巴医院啊,挣钱还追着没完了。我不去,没看所里很多事情处理不了吗。
许小飞劝,毕所长,你放心去吧,孩子的事情我来处理,我开车跟丽丽一起送孩子去。
毕记本打趣,你屁股的伤还没好呢,该换药了吧。你逞什么强啊。许小飞说,没事,毕所长你抱一会儿孩子,叫丽丽给我换药。换完药我就去送孩子。
毕记本接过孩子,逗孩子玩。许小飞跟着龚丽丽回宿舍了。毕记本觉得不对,喊也来不及了。抱着孩子跟进去,在门口等。不一会儿,龚丽丽拿着药棉花出来了。毕记本生气了,说,这个许小飞,就是不注意影响。这人素质实在是差,江山易改,秉性他是难移。这是未婚女同志能给你做的吗。龚丽丽低头一笑,说,毕所长,我还是跟你实话实说吧,我跟许小飞登记结婚都半年了,一直没有办仪式呢,想等我们一起调回城里再办。
毕记本张着嘴巴,结巴了,问,你是说……你……你们是两口子?
龚丽丽点头。
毕记本一拍大腿,你看这扯不扯,其实,许小飞同志总的来说,各方面都不错,是个有为青年。龚丽丽笑了,说,我都习惯了你们俩来回地掐。毕所长,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说。毕记本红着脸说,你说。
龚丽丽看着孩子,说,我和小飞想,这孩子暂时就放在咱派出所里吧。都呆熟悉了,弄孤儿学校去,我们也不放心。
毕记本点头,说,我这就打电话说这事。我也舍不得这孩子,可像我孙子小时候了。
毕记本捏住孩子的脸蛋,说,今年打春早,正月初四就啃春萝卜了,等那个时候孩子就能抱出去玩了。对了,我又想好了一个名字,这孩子叫幸福行吗?
龚丽丽亲了一口孩子,说,这个名字好听,比狗蛋猫蛋好。等几天,幸福就会在春天向我们招手了。
毕记本抬头,发现走出宿舍的许小飞满脸是泪水看着这边。毕记本就骂一句,给屁股换药,还挤啦尿水子,完蛋玩意。
看到了龚丽丽,马上觉得不妥,在龚丽丽面前又表扬一句,也成,有情有义,是个有为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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