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桑吉还真是人小鬼大,李鑫无奈地笑了笑:“杨老师没跟我一起过来,你们不是在一个学校吗,难道还没有见够?”“我跟杨老师天天见面,但是你跟杨老师又不是天天见面。”桑吉皱着小脸,认真地说道:“如果很长时间不见一个人,会很容易忘记她的,李叔叔,你要忘记杨老师吗?”李鑫不由得失笑,只得蹲下来跟桑吉说:“叔叔不会忘记杨老师的,只是我们都是大人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时时刻刻都粘在一起啊。”告别了桑吉,李鑫进了藏药材种植基地的研究所里,这里有一个简陋的小研究室,方便他跟其他专家研究藏药材的时候临时使用。里面空无一人,李鑫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藏药材,眼神逐渐地开始呆滞,最后停在了翠绿的叶子上,一动不动,他当然不是在思考药效,而是在思考桑吉说的话,他似乎真的很久没有跟杨韵联系了。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无缘无故地又怎么跟杨韵聊天呢?还没谈过恋爱的李鑫并不知道,这种患得患失,可不是存在于普通朋友之间。甩了甩脑袋,李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都放在了一边,开始认真地工作起来。最近多雨,不知道含水量对于藏药材的生长又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影响呢?似乎是为了响应李鑫的研究,屋子外面也开始飘起了细细的雨丝。小雨淅淅沥沥地连着下了三天,扰得人心绪不宁。毛华盛揽着妻子躺在床上,外面飘着细小的雨滴,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可他却难得没起床,跟妻子享受难得的寂静时光。手机的疯狂震动扰乱了毛华盛现在的惬意,他接起电话,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儿子的小手,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什么!”毛华盛猛地坐起来,不敢置信地对着电话那边问道,旁边的婴儿被毛华盛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哇哇”地开始啼哭,顾不上哄儿子了,毛华盛连鞋都没穿,直接出了卧室,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屋里的哭声。“具体是什么情况?”毛华盛在沙发上坐下,脸色异常的严峻。“半个小时之前贡波乡发生泥石流了,山下的一个村子都被掩盖了,现在还不能推断出具体的伤亡情况,初步估计损失惨重。”电话另外一头的付雪珍声音很是低沉,甚至还带着些泪腔,他也有亲人被掩盖在了泥石流下,“扎西县长已经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县里面已经开始组织救援和初步的自救行动了。”不等开口询问,毛华盛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泥石流的成因,雨!这连绵不绝的雨水冲刷了本就不坚固的植被,导致的山体滑坡,最后造成的大范围泥石流。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具体的范围,但是毛华盛几乎已经可以想到现场的惨状,他的拳头紧紧地攥起,恨不得现在被掩盖的是他自己,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如果救援及时的话,还可能挖出来活人,但是从发生泥石流到现在,能生还的人数恐怕不足百分之四十。“我马上回去,一定要紧急组织救援行动,另外请转告克功书记和扎西县长,如有必要,可以从各机关和各乡镇调集援藏工作队成员入场。”毛华盛挂断了付雪珍的电话。卧室里面李秀秀还在哄着孩子,母亲在阳台浇花,窗外雨丝飘洒,是幸福的景象,可在德格县的贡波乡,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泥泞和凄惨。焦急焦虑——瞬间淹没了毛华盛的心,毛华盛。一边打开手机开始安排司机和进藏的车子,一边草草地收拾衣服,一股脑儿地把衣服和洗漱用品都塞进了行李箱,也不顾到底合不合季节。“出什么事了?”抱着孩子的李秀秀从卧室出来,看着毛华盛这样着急,就猜测道:“是不是县里面出事了?”“贡波乡泥石流了,损失很严重,我现在得回去参与救援工作。”毛华盛很愧疚,连着声音都小了几分,颤抖着嘴唇:“秀秀,对不起,我又食言了。”“去吧,那里更需要你。”李秀秀看着毛华盛,露出来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又带着几分担忧:“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带着两个孩子在家等你。”十几分钟后司机已经开车在楼下等候,毛华盛匆忙下了楼踏上了返程的路,对于路上的风景,毛华盛再也没有了心情欣赏,他一路上都在联系相关的部门和干部,看看能不能尽快地把人挖出来,几乎是把能找的人都找了,能调动的机械全部调动,毛华盛睁着眼睛,担忧地看着窗外。他现在也做不了更多的事情了,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默默地在心里给灾区的群众祈福,愿上苍保佑他们,个人的力量在自然的面前是那么的渺小,毛华盛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从甘孜州出发救援的部队用最快的速度赶路,他们前脚赶赴德格,毛华盛也在半天后到达了德格县城,刚下车的毛华盛顾不上休息,直接跳上了第二批救援部队的车,让他们载着自己去救援的第一线,其实毛华盛的这个举动是有些冲动的。现在还在下着小雨,去往贡波乡的道路两侧都是山体,随时有可能发生二次滑坡,把救援的车队给截断,毛华盛跟着去现场的话,有很大的概率会遭遇到危险。即便理论上的话说得再好听,但是让毛华盛在德格县待着,无疑是难于登天,他不可能安心的在后方待着,他必须要去到抢险救灾的第一线,用实际的救援行动来安抚他内心的不安以及痛苦。来救援的官兵用最快的速度展开了救援,先清理道路,让后续的部队可以进到更深的地方,去救援那些偏僻的山村的村民,搜救犬大范围的投入使用,整个救援的现场充满了期待,泥土和房屋废墟下的,可能是尸体,也可能是昏迷的活人。每救上来一个人,救援的官兵们都会发出一阵欣喜的欢呼,反之,则是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