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航似乎没看见贺兰锦砚,只是笑:“布卡,你这天份不够稳定。sangbook.com不过,今晚你必须把碗给我做出来,否则就不要睡觉了。” 布卡抑制着内心的震惊和烦乱,赶紧收回视线,心脏跳得剧烈,快窒息了。她继续闷头闷脑做碗。夜越来越深,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叶初航和布卡两个人。终于,布卡做出了一个漂亮的碗送给泰亚大叔:“希望你喜欢。” “喜欢,你做的我都喜欢。”叶初航认真端详手中的陶碗,有种爱不释手的欢喜之色。 良久,他才递给服务生,要求这碗烧制好后,送到他的专用包间存放。 就在两人要出门的刹那,服务生赶紧上前:“叶总,今天我们‘阑珊陶意’搞活动,来的人都可以领到一个属相礼物。请问叶总的属相是什么?” 叶初航的眸底掠过一丝淡笑:“送给这位布卡小姐好了。” 于是服务生询问布卡的属相,得到的答案是兔子:“请稍等。”他进去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这是本店赠送的礼物,请拿好,欢迎下次再来。” 布卡从袋子里将礼物拿出来。那是一个水杯,水杯上有一只萌兔,长耳朵,咧嘴笑,超可爱。 叶初航将杯子拿过来,漫不经心翻过杯底,看到上面有“hljy”的印迹,忽地一失手,杯子落下碎了。他耸耸肩,有些抱歉:“对不起,碎了。” 他嘴角漫出一丝讥笑,带着布卡扬长而去。 季阑珊望着走远的背影,拿起手机拨通了贺兰锦砚的电话:“贺兰先生,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那个杯子送给她了。可是……杯子,碎了。” “叶初航摔的?” 季阑珊没有正面回答:“看得出来,其实那位小姐还是挺喜欢的。” 贺兰锦砚鼻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谢谢你,季小姐。” 挂了电话,他觉得胸腔快要烧起来。在亚刚将他送到东方明珠时,他又再次改主意,说了下一个地名。 夜风中,他双眸猎猎如火。 嫉妒的情绪疯长,很快蔓延至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布卡布卡! 思念,大过嫉妒,为什么不肯承认?夜夜宿醉,是因为那只小兔子,为什么不敢承认? 兔子都要跑了,为什么还是不肯勇敢面对? 亚刚心里恨死布卡了。这个磨人的小妖精逗得他们家少主神魂颠倒后,就跟叶初航搅不清楚。早知她是这种人,上次就不该救她。 他想是这么想,还是按照少主的吩咐,将车停在了布卡住的小区外,隐在一片阴影之中。 他殷勤地递上一把钥匙:“少主,这是布卡小姐房子的钥匙。”真真是急少主所急,想少主所想啊。 只可惜少主不领情:“谁让你私自配布卡房门的钥匙?” “……”亚刚真想死。这俩冤家总这么闹这么闹,他不得多准备一手么? 他当时也是为了少主着想,万一哪天被关在了房门外,这不是有钥匙么么么?那女人经常干些别人不敢干的事儿,谁知道会不会把他们家少主半夜赶出门是不是? 这早就配好的钥匙,现在还能不能再次派上用场? 贺兰锦砚在黑暗中睁开眼,透过路灯浅浅的光线,望着亚刚手里的钥匙。 不是不动心的。只要拿着这把钥匙,开启她的房门,坐在沙发上像男主人一样等她回来,然后严厉地问:“这么晚上哪儿鬼混去了?” 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出,布卡一定是炸毛的样子:“贺兰锦砚,你还敢来!你这人怎么可以厚脸皮到这个份上?” 然后他就可以吼一声:“你敢说我厚脸皮?那我就厚给你看看!”再然后,用武力征服她,吻她,扑倒她,用夹子夹住她的嘴……甚至他还可以故意哼哼说,上次那个伤口又开始疼了,最后就可以安然留下过夜。 那仿佛闪着光的金钥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这个诱惑在叶初航的车子开过来时,彻底隐去了光芒。 第151章 绝地反击 彼时,布卡松开安全带,向叶初航道别,并谢谢他送她回家。她有些不悦,闷闷的,低垂着头下车。 今晚,她感觉浪费了很多时间,却一件正事没办成。阿沐达病成那样,她都没时间陪,竟然跑去做什么鬼陶碗。 心里,泛起一丝疼痛的愧疚。 最重要的是,最后那个杯子,她也看到了底部的缩写字母:hljy。 本来,单凭这几个字母,不见得能联想到贺兰锦砚。偏偏就那么巧,贺兰锦砚现身“阑珊陶意”。 真是巧合吗?天大地大,c城也大。怎么就那么巧同时出现在“阑珊陶意”呢? 布卡现在已经不相信太过巧合的事。早上叶初航才受辱,晚上就能把她领到贺兰锦砚出没的地方,这说明什么? 她有些难过,只是没说出来,反正她都要离开c城了,操不了那么多心。 叶初航蓦的熄了火,跟着下车,伸手亲热地推着布卡进小区,一点不见外:“走吧,我口渴了,去给我泡杯茶喝。” “……”布卡望了望叶初航的俊颜:“叶总,太晚了吧?”她深觉不妥,想着用什么借口拒绝。 叶初航似乎也不如曾经那么讲礼仪:“怕我吃了你吗?我真的口渴了。”往日,他是谦谦君子,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去一个女职员的家里。他的形象一向温润如玉,得人好感。 布卡动了动嘴皮,衰衰的,小卷儿耷拉着,想不出什么好借口拒绝,只得带着叶初航上楼了。谁叫人家是泰亚大叔呢。 这像是一个万能答案。 她回家用沸水泡了家乡的茶叶,递给叶总。 叶初航坐在沙发上,捧着茶杯,淡淡启唇:“布卡,你知道那么多人,为什么我偏偏选中你,作为我助学的对象?” 他坐姿非常优雅,语速也那样缓漫,令得布卡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去揣度泰亚大叔上楼的目的,都像是一种罪过。 这个话题,再一次将布卡带进了“泰亚大叔”如海深的情谊里…… 另一边,贺兰锦砚眼睁睁瞅着两人出双入对的身影上楼,灼痛了他的心脏。 亚刚更是在心里咒骂了一百遍,恨死布卡这女人。 贺兰锦砚固执地看着楼上的灯亮起,想着自己曾在房间里的所做所为……痛楚蔓延至全身。 自动脑补出的不和谐内容,令他理智崩溃。醋缸砸破了,空气都是酸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推开车门,大步奔进小区。却是一晃,闪到一棵大树后。因为那时,他看见春风得意的叶初航从单元楼里出来了。 “贺兰锦砚!”叶初航哈哈大笑,再不是刚才对着布卡时的温文尔雅:“我跟了你半夜,你又跟了我半夜。你说,这到底算谁跟谁呢?” 影影绰绰的树影中,贺兰锦砚一步一步走出来。 月光洒在两个同样俊逸男人的身上脸上,有种冷漠的美。 两个男人的脸,一样冷酷。 静白月光,一地凉薄。 贺兰锦砚深邃沉郁的眸色,看着笃定自负的叶初航。 曾经彩色喷泉边的拥抱,紫荆咖啡馆门前的全家亮相,近日掀起传言布卡将嫁入豪门,“阑珊陶意”里秀恩爱,甚至下车后,故意跟上楼去……所有的偶然相遇,都是叶初航对他发动的反击。 贺兰锦砚从不相信偶遇,也从不相信巧合。他对布卡的情绪实在太明显,以至于对方步步为营,计算精准。 这个该死的!竟敢利用布卡!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脱口而出,并且重拳出击,结结实实打在对方的胸口,将其揍翻在地,绝不拖泥带水。 叶初航倒在地上,狼狈中勾出一丝阴阴的笑,那个笑隐在阴影之中,无人察觉。 “彼此彼此!”他的笑带了些狂肆:“贺兰总裁难道是真爱布卡才接近她?” 这句话成了贺兰锦砚的弱点,当初他自己的目的也不单纯,此刻又有什么理由指责叶初航? 贺兰锦砚落了下风,正如每次布卡朝他吼:我才是受害者!我不欠你什么,是你欠了我! 他理亏,所以从来不能理直气壮。此刻,也是。 贺兰锦砚一字一顿,清越的声音在夜晚尤其低沉:“叶初航,你以为布卡对我很重要?那你就错了。她不过是我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一点都……” 声音骤然卡住,他看见银消的月光下,布卡苍白的嘴唇在颤抖。 叶子沙沙响,他说的每一个字,像利器穿透布卡的心脏。 空气,似乎停止流动,一切都注定了结局。那一刻,贺兰锦砚知道自己再一次掉进叶初航设置的圈套。他只是顺口反击,布卡对他不是那么重要,所以不要枉费心机。 他听见骄傲的布卡怆然而笑,哑得每个字都淬着毒:“贺兰总裁,你很可笑。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还真爱演呢,是不是每个秘书,你都觉得是你的女人?记住,我是腾飞的员工,是叶总的秘书。跟你,没有关系!” 她将叶初航从地上扶起来,递过手机,声音立时温存了几个度:“初航,你的手机。” 初航!初航! 这两个字不知道是怎么出口的,变得那么自然。 绝地反击! 贺兰锦砚别过头去,心如刀割。他面色平静地转身,再无话,步伐坚定而冷漠。只是一上车,他脸上的狂狷之色顿现…… 彼时,布卡没为刚才那句“初航”作任何解释,便低低地告别:“我上去了,叶总。” 心情,沮丧透了。 她恢复了一惯的疏淡语气,上司和下属的距离,连“泰亚大叔”这一层关系似乎都淡了。 一切,都变了质。每一次巧合遇上贺兰锦砚,都令她心惊肉跳。 那缘于,巧合不是真正的巧合。 战火真的烧过来了,正以星火燎原之势将她烧成灰烬。 她无端成了叶初航与贺兰锦砚之间互相争斗的筹码。甚至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那个传言,到底是谁散播得到处都是。 布卡甚至清醒地知道,今夜为什么叶总坚持上楼喝茶,为什么又故意将手机遗落,令她追出来。 一切,都计算精准。她只是一张扑克牌,一张可令对方添堵的扑克牌。 真相,血淋淋,透心凉。 第152章 少主的专属麻袋 银消的月光,一地惨淡凉薄。布卡纤瘦的背影,没入楼间。 叶初航眸色复杂地追过去,拉住她的手臂:“布卡……” 她嫣然一笑:“泰亚大叔,我明白的。” 一个人能对另一个人有利用价值,没什么不好。正如她刚才当着贺兰锦砚的面叫“初航”,不是也一样利用人家吗? 她眼里的笑,更加单纯:“晚安,叶总。”她似乎对其叶总和泰亚大叔这两个身份,可以自如切换应对了。 布卡直直走向电梯,进去,等电梯门合上,才重重松了口气。 回到家里,她有些发怔地坐在沙发上。想起贺兰锦砚说:她不过是我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怆然而笑。 众多的一个!她早知自己是他众多的一个啊。为什么真的听到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那么痛。 这两个男人,斗来斗去,最后斗得她必须逃离c城。 贺兰锦砚当初扑倒她,误以为她是叶初航的女人。此刻,叶初航带着她频频出现在贺兰锦砚的视线之内,也不过误以为她是贺兰锦砚的女人。 岂知,两个男人都错了。谁都视她如尘埃,不在乎她的尊严,不在乎她的感受。 幸好,幸好,幸好她要离开c城了,再也不用面对这两个男人。 有钥匙开门的声音,布卡心头一跳,面色发白,不由自主豁然站立。 门瞬间开了,站在门口的是高大的贺兰锦砚。他像一座山,完全占据了她的视线。 两个人对峙着,空气在冒烟。 布卡气得嘴唇发抖,手,指向门外:“出去!立刻出去!” 贺兰锦砚面色冷冽地看着小兔子,大力关上门,一步一步走向她,郑重命令:“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自己跟我走;二是我打晕你再把你带走。” 这男人脑子有病吧?布卡气得直直盯着他,眼里满是忿然与怒火。 下一刻,他的手臂伸过来,将她抓进怀里抱紧。 那一伸手,就仿佛着了火。他全身都燃起来,她也全身都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