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少安又问欧燕,欧燕却不愿再细说了,只说到时候他就知道。既然如此,即便担心她,薛少安也不好再问下去了。经过前思后想,薛少安觉得自己还是直接去找秦薇赔罪为妙。他同样是没事先打电话,直接去了秦薇的饭店。秦薇不在,他就在门口坐在车里等。 很快,一辆车过来了。不是秦薇的车。秦薇好像还没买过自己的车呢。这辆车是辆刚刚上市的路虎。这在薛少安眼中自然没什么了不起,只是随便朝它瞥了一眼,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眼睛瞪圆了: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子,挺绅士地把放在车门顶上,显然是怕接下来出来的人碰到脑袋。而接下来出来的人,赫然是秦薇,满脸都堆着笑。 薛少安感到一股热流直涌头顶,几乎是想都没想就从车里钻出来,冲到他们面前。 秦薇惊了一跳,强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秦薇这种表现,可能是心里有鬼,也可能是被惊到了。但薛少安就是不由自主地往“她心里有鬼”那个方向怀疑,怒气迅速暴涨。 “请问这是?”那个送她来的男人好奇地问。这个男人眉目颇清秀,气质也算轩昂,但是眉目中隐约残留着几似市井之气。 薛少安一看他,就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攻击性的姿态:“我是他男友。” 秦薇微微一惊,脸上晕染般红了。见她没有否认,薛少安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但是还是气鼓鼓的。 “哦,是这样啊。”那男人尴尬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薛少安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家伙还算识相。然而他这念头还没逝去,那男人竟又用充满关怀的热辣眼神朝秦薇抛去,然后温柔地说:“回去喝点姜 汤,好好休息,你刚才已经受凉了。” 什么?薛少安感到头发根子都是一炸,在那男人走后立即压低声音对秦薇吼:“什么叫你刚才受凉了?”刚才他有一瞬,竟然怀疑秦薇是不是在哪里脱过衣服。这当然是胡思乱想,但是她怎么受凉的,依然是他不知道的细节。即便那细节可能没有任何问题,他还是不能忍受自己“不知道这件事”的事实。 “我刚才在风口上,不小心被风吹着了,打了个喷嚏,怎么了啊?”秦薇更加被他惊到。 薛少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定了定神,敛正神色问他:“刚才是谁?” “是我生意上的朋友啊。”秦薇害羞而又带点嗔怪地说。她本想再补上一句:你不要胡思乱想。但看薛少安那样子,她竟有些不太敢开口。 “你以后不要见他。”薛少安气鼓鼓地说。他盯着她的眼睛,恨不得用目光拴住她的灵魂。“这家伙不安分。简直就是个西门庆!” 是的。这家伙就是个西门庆——刚才他那看向秦薇的目光,分明是在说“你有男友,没关系,我依然会争取你,必然会得到你”——虽然这很可恶,但是不是最可恶的。最可恶的是,他怎么敢把他当作武大郎? “你别胡说。”秦薇的脸色有些晦涩,脸蛋红得起火,“他真的只是我生意上的朋友!” 薛少安一激灵,接着感觉脖子后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从秦薇的目光里看出了毛窍。那就是她是知道那男人对她有兴趣,而且她还有回护那个男人的意思。 “好啊!你知道那男人喜欢你,是不是?”薛少安像从喉咙里扔锤子一样地说,“你你还在替他遮掩,回护他啊?” “哎 呦,不是!”秦薇又羞又窘迫,“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又不喜欢他。我和他只是作生意,管他怎么想……” 嗯?薛少安觉得一股电流穿过脑海——他觉得自己发现了秦薇的“真病”:“你只是为了生意,对吧?你明知道他喜欢你,但是不愿避嫌,是因为你舍不得这次生意的机会,你这种人怎么这么爱财如命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秦薇一听这话,眼睛立即瞪圆了,薛少安这句话,戳中了她心里真正的隐疾:“什么叫‘我这种人’?我这种‘穷人’是吗?我是很想做成这桩生意,那又怎么样?生意我光明正大地作,‘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地作,他又能怎么样?管他怎么想呢!如果他有什么越轨的举动,我当然会立即停止这桩生意……你以为我会干什么?为生意出卖色相吗?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歧视我……”说到这里她眼泪交流,滚烫滚烫的,“我努力挣钱,也是尽早想把你家的钱归还给你,然而现在看来,即便能把你家的钱还你……你也照样会歧视我!” 薛少安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接着便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而且错得十分严重。秦薇恨恨地一甩头,把眼泪摔掉了,然后转身就朝饭店里冲去。薛少安本能地想追,秦薇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狠狠地摔下一句:“你别跟过来!”让他僵在原地。薛少安呆呆地看着秦薇的背影。他知道他今天这祸闯得很大,造成了天大的误会和裂痕,而且可能还无从解释。他狠狠地责怪自己,却也感到非常委屈,因为委屈,又感到愤懑——不管自己有理没理,就是愤懑。 以为他无比 愤懑,便对那个男人无比愤恨。忽然,不知道是错觉什么的,他感到这个男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之后他就想啊想,想啊想,在回家遇见桑菊的时候,猛然记起这个人名叫曾宇航,是桑菊朋友的朋友,曾经在他家办餐会的时候出现过,好像也是作餐饮的,自己开了三家饭店。 一想这个,薛少安简直要气炸了。他之所以看到桑菊就想起那个人的身份,不仅仅是因为他和桑菊有关,还因为桑菊曾经说过,要介绍“可为他家所用的人”给秦薇作对象,这样就可以进而控制秦薇的那份钱。这个人,十有八九是桑菊介绍给秦薇的! 他立即虎着脸问桑菊是不是这么回事。桑菊当时正在做针线,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超级干脆地答了:“是啊。是我介绍给她的。嘿嘿,这孩子超级聪明,我叫他千万不要让秦薇发现是我介绍他去的。他便假装‘偶遇’,和秦薇聊上了,秦薇一点都不知道他是我介绍去的。” “妈!你让他赶快停止!”薛少安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桑菊吓得差点戳到手,“你怎么忽然吼起来了?”“赶紧停止!”薛少安一副要跳到天花板上的样子,“这实在太下作、太恶心了!为了钱至于搞成这样吗?这简直像拉皮条的……比拉皮条的还恶心,拉皮条的至少还不骗钱!” 桑菊惊得双眼发直,赶紧丢了针线:“你在胡扯什么啊?什么拉皮条的?我又不是设什么美男局,和平常介绍对象没什么两样,只是想把一个和我们一条心的人介绍给秦薇……之后也不会拿走她的钱,只是希望和她一起管钱的,是和我们一条心的人,日后多多 促成我家和他家的合作而已!” “那也不行!”薛少安依然是一副恨不得跳起来头撞天花板的样子,“也就是为了点钱吗?搞成这样也太难看了!作人得有起码的原则,不是吗?快停止!停止!” 桑菊呆若木鸡——薛少安的态度这可让她一点也看不懂。要知道他之前可是亲自对秦薇作类似美男计的事情,现在这是怎么了?然而她毕竟有些年纪,立即就猜到了其中的玄机。 “你……该不是喜欢上她了吧?”桑菊小心翼翼地问。 薛少安心头一动,看了看桑菊的眼睛,却发现桑菊显然是一副“钱已经被她拿去,儿子可别再被她骗去”的神情,心头顿时一凉,恼火而又焦躁地梗了梗脖子:“没有那回事……我只是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钱可以再赚嘛。我只是觉得我这阵子做的事情都太脱线了,需要反省……正在反省而已!”他是要反省,只不过此“反省”不是彼“反省”。 桑菊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好吧,你的话也有些道理。那我就去找曾宇航说说。” 桑菊立即联系了曾宇航。然而曾宇航的回应是,他对秦薇挺有感觉,真心实意地想跟她发展看看。 “这我就不好多说什么了。”桑菊不好意思地说,“毕竟当初是我让他去去接近秦薇的……” 薛少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不好意思,他可好意思。他暗暗打算,一定要把曾宇航狠狠地修理一顿,让他狼狈万状地逃离秦薇身边。对,他马上再去找张魁,叫他把曾宇航的事情好好调查一番……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忽然有些惘然:秦薇面对曾宇航的继续追求,会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