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瞬间归于安静。凌司炀笑着垂眸,含着温柔浅笑,默默的独自一人坐着。视线瞟见一堆奏折间的那个小小的锦盒,仿佛一切都变的虚幻又沉默。苏瞳是真的万分佩服十三那孩子的韧劲儿,不管是谁劝他,他死也不肯回十三王府。自从她五天前醒来之后,十三虽然眉开眼笑,但却每天还是小心翼翼的亲自照顾她,苏瞳一直生怕自己被这个只有孩童智商的十三给折磨死,却没想到十三是真的很会照顾人。或许,是十三已经细心的超出了一个孩童的智商或者一个痴傻之人的界限。苏瞳看不清,但是每每在沉睡时,都能感觉到十三静静的坐在自己床边照顾自己,手很轻,有时候会轻轻拍她,像是幼稚的在哄她睡觉,又有时候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她,一看就是整夜。直到苏瞳觉得自己好多了,这几天专门吃能补血的东西和药材,想要下床活动活动,十三就哇啦哇啦的又哭叫了起来叫嚷着不许她乱动,除非她真的好了才可以下床。于是苏瞳很悲剧的就这样在她的凤榻上整整躺了半个月之久。她心里有很多疑问,比如银风怎么闯进她的宫里,躲开所有人的视线将她救活的,比如十三天天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好,比如自己一共昏迷了几天,比如她那天是怎么在后园里晕倒的。比如,凌司炀这几天有没有过来看过她。她问过十三,十三说没有,问过宫女,宫女也说没有。于是苏瞳就笑了,有时候十三转身出去替自己拿药的时候,她就自己一个人坐卧在床边无奈的笑了笑。好吧,她承认,她失恋了,苏瞳失恋了!时间久没杀人了,她现在特想杀人。于是每当十三笑嘻嘻的亲手喂着她喝完药,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时,十三都觉得有一股寒冷的东西顺着身体直往外冒,吓得不敢再和苏瞳对视。苏瞳最近很喜欢笑,最近总是笑眯眯的跟十三说话,跟环佩和叮当说话,却是把其他宫女和知道某些事情的人给吓得够呛,以为皇后娘娘是被皇上刺激的发疯了,每天都傻笑着和傻王爷一起玩闹说笑。据说我们的皇后娘娘一个月后终于能下床了,据说皇后娘娘最近特别能吃,把身体养得特别健康特别好,没事叫人弄了把木剑对着宫院里那棵可怜的百年老槐树练武功,没事偶尔还能听见几声近似鬼哭狼嚎的歌声从坤雪殿里传出来。有时候唱的特吓人,比如什么:“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哦,往前走!别回头——”比如什么:“小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在岸上走,哦哦——”于是,近来传言,皇后因大病了一场,之后疯了。于是各宫娘娘开始前来慰问,不怀好意的,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过来装好人的,假惺惺的抱着苏瞳哭一场小可怜儿的,各种各样的都有。而最近经常被人嘲笑或者议论的主角,我们刚刚失恋的皇后娘娘,此时正无聊的坐在宫里,扎了一个四不像的风筝,打算去逗最近似乎很开心的十三玩。“来,十三,帮姐姐把这个放飞。”苏瞳把风筝递给十三。十三笑眯眯的跑了过来,却是当看到苏瞳手里的风筝时,白晰的小脸顿时一垮:“姐姐,这个飞不起来!”“怎么飞不起来?”苏瞳翻白眼。“那里……”十三抬起手,颤巍巍的指了指苏瞳手中的四不像风筝的正中心一块大洞,小鹿般的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看着她:“这样……漏风……”苏瞳黑脸,随意的“哦”了一声就随手拿起一块破布给补了一下,然后赏给十三拿去玩了。最近皇宫里的传闻苏瞳不是不知道,不是不想去反驳,她试着对那些没事冲进她宫里对着她各种哭各种明褒暗贬的后宫姐姐妹妹们冷言冷语的弄走,这回竟然没人吃她这一套,于是前几天她只好在给那些女人喝的茶里放了些巴豆。结果可想而知,好歹这两天终于清静了。有人最近正在试着推动某些事情,是她故意将自己隔绝在自己宫里也摆脱不了的一种控制。一切,都仿佛是一张大网,把一些盖得严严实实,但却仿佛像是上帝的手一般,推动着你的命运不得不向某一个方向行走。而且,她也知道此时是谁在控制着皇宫里的一切在走向一个她并不是特别明了的形势。苏瞳一边静观其变着,一边审视着自己目前的形势,她不想和凌司炀去斗,因为她已经输过一次了,白痴过一次就不想白痴第二次,她想出宫,比曾经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要想。说是她不在乎自己被人给甩了那是假话,说她没有偶尔想起凌司炀而伤心,也是假话,说她没有很恶劣的想要学那些白痴女人半夜扎小人诅咒凌司炀那混蛋,更是假话。可她一样也没做。不过是偶尔会悄悄的缅怀一下自己这辈子的……初恋,再展望一下未来!想到小白兔,心里难免针扎一样,毕竟是用过真心,偶尔难过也是理所当然,现在的寒心更也是理所当然,但是至少,苏瞳又看清了很多事情。曾经以为自己说凌司炀我喜欢你,凌司炀我会保护你,多潇洒,多无畏,多简单,婆婆妈妈的干什么?现在算是明白,有些人的感情就像是罂粟花,不是随便就可以去沾的,因为有毒。还是一件事情是苏瞳心里明白,但是绝对也没有办法再去想的事情。小白兔相信她,或者,曾有那么一刻喜欢过她,是真心的喜欢。但他却也亲手斩断,不留痕迹。她欣赏小白兔这样的干脆直接的残忍,同样憎恨他的残忍,于是苏瞳还能怎么样呢?想想杀了自己的妹妹,想想给了自己悲剧人生的养父,想想亲手斩断她心里那根柔软情丝的小白兔,苏瞳陡然间清醒。于是,她知道她应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