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叁叁躺在chuáng上,被丁母搞得睡意全无。 每个认识他们的人都会惊讶为什么他俩会离婚。知道真相后又纷纷侧目,对丁叁叁的行为一百个不理解。 听说过抗拒生孩子的,但还是鲜少会有人敢用离婚来反抗。丁叁叁算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不明白的人会指责她离经叛道,自私自利。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和戴宪生孩子,他们的孩子将要承担怎样的风险。 算了,就让那些误会的人继续误会好了,反正她确实不是很喜欢小孩儿,逗逗还可以,养一个就太复杂了。 想得远了,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天。 第3章 揩油第一式 两年前,她和戴宪离婚了,对外理由是性格不合,实则是丁叁叁被双方家长催生到抓狂,bī着戴宪把婚离了。 时间倒回到她们领离婚证的那个早晨。 她像往常一样起chuáng,他像往常一样早起半个小时,给她做早餐。 “老婆,煎蛋是要咸的还是要甜的?”他在厨房大吼。 她洗漱完出来,看着厨房,说:“甜的。” 他穿着灰色的T恤黑色的裤子,嘴上还叼着烟,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盘子。从背影看去,他的背宽阔有力,猿臂蜂腰,高高大大,站在那里,把整个厨房都bī小了。 想到今天要做什么,她眼睛一眨,转身揉了揉眼。 “老婆,你在gān嘛?”他眯着眼含着烟,端着早餐出来。 丁叁叁转身,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说:“没什么,吃饭吧。” 她的脸庞在晨光里浸润得十分温婉,利落的短发,露出来小巧的耳朵,耳廓被光照得透明。从侧面看去,饱满的额头,扑簌的睫毛,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嘴唇,一切都是他最爱的模样。 可这样的女人,她有一颗世界上最坚硬的心。 吃完饭,还是他刷碗。 丁叁叁进屋,换了一件白色的裙子站在镜子面前,里面的人高挑美丽,一双眼睛清澈透亮,仿佛没有沾惹这个尘世半分的俗气。 这件白色的裙子,像极了她的婚纱,离婚的婚。 戴宪走进来,仿佛没有瞧见她的动人似的。直接当着她的面开始脱衣服,边脱还要边喊:“老婆,给我拿条内裤来。” 丁叁叁打开衣柜的最下一格,一排内裤卷得整整齐齐,她问:“你要哪一条?” “你买的那条。” “都是我买的。” “哦,那随便吧。” 丁叁叁拿了一条黑色的扔给他,他笑着接过,说:“老婆,你的眼光真好。” 丁叁叁无语,一样的款式一样的颜色,她一买就是十条,这算得上眼光好? 出门,走到楼下了,他突然说:“我身份证没拿。” 丁叁叁说:“你去拿,我把车开出来等你。” 他拿了下来,车开出了几条街了,他又问:“户口本在你那里吗?” “你不是昨晚拿走了?”丁叁叁皱眉。 “我放在chuáng头柜里了,你没拿?” 丁叁叁脸都黑了,靠边停车,熄火,她转头看他:“你是故意的吗?” “你才看出来?”他扯着嘴角笑。 丁叁叁下车,甩开车门,往路边走去。 戴宪下车,追了上去,“老婆......” 丁叁叁站在路边,说:“开车回去拿,我在这里等你。” “万一我回来的时候不走这条路呢?”他说。 丁叁叁的嘴角下拉,冷冷的问他:“你做这些有意思吗?” 他收敛了笑意,比她的脸色还冷,“那你呢,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离婚,你有意思吗?” “那你给个更好的方案,我听你的。”丁叁叁说。 戴宪盯着她,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毒的寒刀一样,“我们的夫妻情分,就这样结束了?” “结婚两年,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半年,这样算来,也不算太深。”她说。 “丁叁叁!你不要太猖狂!”他突然发怒。 丁叁叁最怕的是他以柔克刚,那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幸好,这次他终于忍受不了了。 他扫了她一眼,上车,绝尘而去。 丁叁叁站在路边,仰头看天,鼻子酸得不像话。 不算太深.......若是不深,她又何以留恋至今? 那天,他们赶在民政局下班前领了离婚证。 那晚,他什么东西都没拿就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守着他们当初的婚房。 后来,听父母说他去了中缅边境执行任务,这一走就是整两年。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最后落得个分道扬镳各奔前程的结局。 没有人不惋惜,包括她自己。 ...... 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所以第二天她起得很早。眼睛下方有些青色,她不得已化了个淡妆遮住,以免再遇到时太过露怯。 丁叁叁才进了神外的大楼,就见医护人员一个个匆忙奔波着,伴随着家属的嚎啕大哭,场景格外混乱。凌晨发生的大型车祸,送来的伤者达三十多个。 丁叁叁快走了几步,将保温桶放在护士台,迅速地穿好白大褂,加入急救的队伍。 又从外面推来一个满头是血的患者,护士长大喊:“丁老师,这边需要支援!” 丁叁叁匆忙赶来,检查了一下患者的伤势,低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王斌.....”伤者气息有些微弱。 “多少岁?” “五十......” 丁叁叁敲击了一下他的下颌:“这里疼吗?” “不疼。” “这里呢?” “疼.......” 丁叁叁抬头,跟护士长说:“先做一个颅内CT,让老孙准备手术室。” “病人家属还没来呢。”护士长皱眉,一脸焦急。 “他是颅内出血,耽误不了太长时间,病人家属来了让他们补签吧。”丁叁叁把手电筒收回口袋里去。 “是。” 手术室外的清洗台边,丁叁叁穿着手术服,正在用刷子清洗双手。 白妤戴着口罩进来,举着双手,笑眯眯的喊道:“丁老师。” “嗯。”丁叁叁洗gān净手,转头看她,“你是我今天的助手?” “对啊,我又来跟着丁老师混啦!”白妤笑着说。 口罩后面,丁叁叁微微一笑,“走吧。” 手术室里,护士将工具整理好,CT图也放到了墙上,见丁叁叁进来,立马说:“丁老师,都准备好了。” 丁叁叁站到手术台的旁边,护士递来手术刀,“开始吧。” 这种颅内出血的手术,丁叁叁每个月都要做数十台,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但因为她一向认真勤勉,所以即使这样,跟这台手术的护士们也不敢随意出声聊天。 只是有白妤在,这种沉默严肃的气氛注定维持不了多久。 “叁叁啊,听说那谁谁住在咱们医院啊?”白妤跟她关系不错,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打趣她。 “谁?” “你懂的呀,那谁。”白妤笑得十分过分。 “就算是吧。”丁叁叁淡淡的说。 白妤偏头看丁叁叁,见她眉眼不动,依旧认真做着手术。 她伸手,护士长给她换了一把手术刀。 白妤见她没有什么表情,不免觉得没有意思。只剩护士们面面相觑,她们在说谁呀? “白医生,你说的是谁呀?”小护士好奇的问道。 “小丫头,什么都知道就别问啦。” 小护士噘嘴:“可你先开的头嘛.......” “那我就负责结束了,行吗?”白妤眯眼。 “行行行。” “注意头骨破裂的碎片。”丁叁叁开口。 “是。”白妤点头。 突然,空中一道血迹喷来,洒在了白妤的身上。 “是我碰到出血点了。”白妤皱眉,鼻尖都是血腥味儿。 “我抓到了。” 丁叁叁清冷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来,白妤松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这丫头的声音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