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有一家人前来还愿, 母亲抱着孩子正在给菩萨磕头。 一家人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的笑容,他们还带了红皮jī蛋,每个路过的香客都是见者有份。 宁玚手中也被塞了两个,他看着jī蛋上还写了小小的福字, 便抬了手,对那家翁道:“恭喜了。” 家翁笑道:“同喜同喜、也祝公子儿女满堂,子孙延绵。” ……仅仅是一墙之隔,人世间的生老病死、悲喜百态在这庙宇的方寸之间演绎得是如此淋漓尽致。 宁玚一边走,一边拨了jī蛋皮,塞进嘴里。 儿女满堂?妈蛋!他连媳妇还都没有呢怎么生,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还可能是妖怪。 宁玚就觉得嗓子眼被jī蛋狠狠的噎了一下, 噎得他翻了个白眼, 脸都涨红了。 旁边正好路过个小和尚, 忙给他拍了拍背。 宁玚好不容易咽下jī蛋, 向小和尚稽首感谢, 小和尚一本正经的回了礼,然后还好心道:“施主吃个jī蛋也能被噎,必是犯了口业的,可以念念《金刚经》去厄的。” 让他宁玚念经,诶,想想那画面就够滑稽了。 宁玚也不在庙里转了,沿着山路,一直走到云山寺所在的依云峰的峰顶。 孤峰险峻,疾风chuī起他的袍子,是猎猎作响。 眼前是依云峰连绵起伏的山岗,一眼也望不到头,就像边关外那一片辽阔的山脉。 宁玚忽然想起当年柳将军曾问过他,他既是皇子,出生便享受了至高的荣华富贵,可为什么他不过安安稳稳的锦衣玉食的日子,偏偏要选择从军,在刀口下生活。 他回答说,人活一世,总要有自己想要的活法,要为自己而活的。 如今他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又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那小和尚说他犯了口业,可他犯得岂止仅仅是口业。 他十五岁上战场,血染征袍,杀戮无数,如果这样算,他早就应该堕阿鼻地狱了。 可如今他还活着,比起柳将军、比起他那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同袍们,他无疑是幸运的。 觉远曾说,这是因为他身上人命无数,煞气重,黑白无常都是怕了他,不敢来锁他的。 他则分辩:是因为他是皇子龙孙,是自有祥瑞护体的。 既然他是真龙,连阎王爷都怕了他,妖魔鬼怪也不敢害他,那他喜欢的姑娘是人是妖又能如何。 而且佛主也曾割肉喂鹰,说佛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苏沅儿若是妖,他把她这个妖收到他身边,是不是也是功德一件呢? 人生匆匆几十载,他何苦委屈了自己的心意呢。 他才不要学那软骨头的许仙呢,伤了那么爱他的白娘子的心,还活生生的看着白娘子被压到雷峰塔下。 他的沅儿是人是妖,都是他的所爱。 妈蛋!谁要敢用什么法术收他的沅儿,他定要砍了那人的。 宁玚想到此,只觉得心胸开阔,这些日子来的担心与气闷全部一扫而空,是忍不住仰天长啸。 可他刚高兴的叫了一声,就听山坡下,传来惊恐的声音:“诶呀,快跑啊,山顶有láng啊!” 妈蛋,你们才是láng呢。 宁玚脚步轻快的下了山,边走边想,他的沅儿长得那么美,身上总有股花香,没有shòu类的腌渍气味。 如果是妖那也是花妖一类的吧。 嗯,对了,她那么喜欢玉兰花,兴许就是玉兰花修炼成jīng的。 诶,如果人和妖真要成了亲,那生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呢? 她是玉兰花jīng,那他们的孩子就是一朵小玉兰花? 如果这样,那他回王府后得拆些房子了,改成花窖,他是不能让他的孩儿无遮无挡的受风受雨呢。 觉远看了回来的一脸轻松的宁玚:"谦王殿下,可是想明白了?" 宁玚得意一笑:"老和尚,本王还有事,先下山了。" 觉远见了,也笑了念了声佛:“殿下不需要贫僧为你降妖除魔了吗?” 宁玚倨傲:“本王的王妃,是妖是魔都是无所谓的。” 觉远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王爷竟然能说出如此话来,看来是被这妖魔迷惑深了,贫僧倒要下山去一看,收了这孽畜。” 宁玚瞪眼:“老和尚,你敢?” “王爷如此说,是真的不怕这妖怪害了你?” “哼,本王自有降她的方法,就不用你这清心寡欲的和尚操心了。”宁玚坏笑一声。 “阿弥陀佛!”,觉远双手合十:“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王爷,以后切要记得你今日所言,好好的待那位姑娘。有时间,把她领来,贫僧为你们念经祈福。” “姑娘?念经祈福?老和尚,你不把她当妖怪了。”宁玚瞪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