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被点亮了。璀璨的光齐齐迸发,它们直冲天空,冲向顶端,于登顶之时绚烂炸开,燃烧了七彩的星火。那是比群星更为璀璨的烟火,伴随着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它们飞向云霄,化为半空中最美的光。“迟了很久。”厉墨渊走上前,他站在苏悦的身侧,抬起头,光芒明亮了他的五官,“但是,生日快乐。”苏悦没有话语,她只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透,嘴唇无力,有什么液体打湿了整张面容。这是她迟到了不知道多久的生日祝福。“你手里的东西,叫海,本来是打算你生日那天给你的礼物,没想到出了意外。”厉墨渊淡淡道,“我让人在爆炸中找到了,可惜的是,恢复不回原来的样子。”海,亦是他们的羁绊。“厉墨渊,你真有意思。”苏悦吸了吸鼻子,她握紧了手,将吊坠紧紧地捏于手心之中,“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用这一招勾引了多少小女生?”“如果我告诉你,就你一个呢?”男人的话语让苏悦不可见地顿了一下,半晌,她笑了:“我不信。”厉墨渊的脸上没有因为不信任的恼怒,也没有被识破的遮掩:“恩,我也不信。”风起了,苏悦敞开双臂,她迎着风,迈开大步,踩着草丛,飞快奔跑。她没有心思,没有悲伤,没有快乐,原本乱如麻线的大脑在此时此刻空荡荡一片,就像化为了袅袅白烟,消失散去。她张开口,没有出声。厉墨渊,谢谢。烟火散去,两人终于开车回到了别墅。苏悦已经疲乏了,她推开门,柔光探来,点亮了她的脚下。“墨渊哥哥,你们回来了?”林文姝正蜷缩在沙发上,她白着一张可怜的小脸煞白,就连唇瓣都隐隐发紫,“我等你们好久了。”厉墨渊的眉头微蹙,他大步向前,手背探了探林文姝的额头:“你发烧了?”“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林文姝弱弱地道,“我只是想等你们回家,没想到……”“别说话。”厉墨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林文姝的房间,推开门,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了床上。“墨渊哥哥!”林文姝连忙攥住他的衣袖,双眼带着水光,“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向你们道歉,但是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厉墨渊没有吭声,他的指尖撩开了林文姝额前凌乱的发丝,清晰了女人的脸庞。“我去叫医生。”林文姝无奈松开了手,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走出房间。厉墨渊刚跨出门槛,一眼便瞧见了站在走廊旁的苏悦。他的面色有些难看,不知道是慌乱,还是担忧:“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苏悦连忙道:“我想看看文姝……”“文姝的事情,不用你管。”厉墨渊开口,又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放低了声,“你回去休息吧。”“厉墨渊,你什么意思?”苏悦握着手里的吊坠,原本的冰凉被她捏的开始发烫,“你是觉得,这一切都怪我?”是啊,如果厉墨渊没有带她去看那场烟火,圆满那所谓的生日,林文姝,也根本不会发烧。那是他最亲爱的表妹,而她,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合作伙伴,仅此而已。即使,他们曾共同经历过生死。“苏悦。”她听不清男人话里的情绪,只听见他放缓了每一个字眼,字字落地,“不要胡闹了。”是啊,胡闹。苏悦站在原地,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好。”苏悦啊,有些情感,终归不是属于你的。你从始至终,都应该清醒、明白。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悦也继续了之前两点一线的生活。她坐在公司的办公桌前,将文件一一点好后,才舒心地放置一边,站了起来,走向厕所。有时候,忙碌更能让人麻木。苏悦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一天、每一分、乃至每一秒,她恨不得将自己按在繁琐之中,成为最基础的机械。鞋跟踩于水滩之上,苏悦脚下一滑。“小心!”有人惊呼,继而挡在了她的身后。苏悦后脑一痛,只感觉撞上了一片温热的硬物。她回过神来,连忙起身站稳:“对不起,我……”有什么印入眼帘,亦是百般的沧桑。厉呈禹。前段时间他告知请假,而如今,许久不见,原本熟悉不过的男人,似乎带了几分苍老。他的温柔还在,却又夹杂着无奈和疲劳。“没事吧。”厉呈禹率先开口,他轻声道,“清洁工刚拖完地,有点滑。”“没什么。”苏悦摇头。事到如今,她依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曾经的爱人。“悦悦……”厉呈禹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苏悦反应飞速,直接退开:“抱歉,我们现在也只是同事关系,我想有些话,还是不用说了。”“悦悦,你是不是在埋怨我?埋怨梁穗英怀孕的事情?”厉呈禹笑得苦涩,“你生日那天我喝醉了,结果梁穗英正好来找我,所以我才……”苏悦捂着胸口,她几乎要失去了力气:“那又如何?厉呈禹,你亲口告诉我,你放弃了。”她不想与他兵刃相见,却也不愿藕断丝连。她早已将自己的感情埋葬,即使不甘不愿,亦是肠断千愁。“悦悦!”厉呈禹沙哑着声音,他想冲上来,又是那么地无助,“你明明知道,我放不下你,我还爱着你!”他的话音还没来得及落下,一道黑影从角落中冲出,飞奔着跑向面前的女人。巴掌声突然落下,紧接着,是响亮的咒骂:“苏悦,你这个贱人!”殷红浮现在苏悦的脸上,她捂着脸蛋,错愕地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女人穿着宽松的孕妇装,素颜朝天,却又带着恐怖的狰狞。她气势汹汹,像极了护崽子的母鸡。恐怕,苏悦怎么也没有想到,许久不见,曾经万人之上的大小姐梁穗英,会变成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