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店,她就看到了徐琴,而和她对视的徐琴,也意识到这是安默然身边的经纪人。两个人略显尴尬的打了个招呼,徐琴点了碗招牌的面条。这个时间并没有客人,面馆也显得相对冷清,徐琴把面端到落落面前,看也不敢抬头看她一眼,准备转身离开,却被落落叫住。“阿姨,坐一会儿吧。”落落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忙了一天您也辛苦了。”徐琴的双手无处安放,在她面前乖巧地坐了下来。“阿姨,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我是路过这里的,没想到你在里面。”落落笑着看着徐琴。对方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让徐琴索性也放下心来,谨慎地问道:“他,最近还好吗?”落落摇摇头,“不太好。”“他怎么了?”徐琴的脸上满是担忧。“自从看到你以后,他就状态很不好。”“他是不是……还是很恨我。”徐琴露出了自责的表情。“其实我觉得正是因为你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所以他放不下你。”落落吃了一口面,故作轻松地说:“哇,阿姨你做的面真好吃。”“谢谢,我也没什么其他手艺,只能做点面。”“有我照顾安默然,您放心吧,我觉得他会熬过去的。”落落突然有一丝心疼面前的徐琴来。她在刚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其实内心也是很排斥徐琴,甚至有些跟着怨恨他的,毕竟能忍心把自己亲生儿子给抛弃的人,应该是那种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人。但她见到了徐琴真人,才发现她这么朴实无华的人,不像是安默然口中说的那种看他大红大紫想来抱大腿的样子才是。两个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安默然的事情,徐琴说着安默然小时候的事情,而落落则说着他刚做演员时候的囧事,气氛倒是意外的和谐。“阿姨,其实偷偷告诉你,我之所以愿意这么多年都跟在他身边做他的经纪人,是因为我喜欢上他了,虽然他这个人私下里是个冷漠内向的人,但我觉得他的内心其实是很单纯善良的,但我年纪比他大一些,不知道会不会不合适。”落落也说不上他现在这席话,算是对安默然母亲的身份说,还是只是对一个倾听者在诉说,他身边和安默然有交集的人,大部分都是那种说不上真心话的,所以她的这个秘密,一直也就藏在心底,但现在她觉得徐琴似乎是最适合不过说这番话的对象。“那很好啊,小宇能有你这样的人陪在旁边,我也放心了。”“小宇?”落落想了想,“这是他的本名吗?”“是的。”徐琴点点头。“所以你的面馆也叫思宇面馆吗。”落落抬头看着招牌,“看来您真的一直惦记着他。”徐琴叹了口气,“再惦记也没用,是我自己当初做的不对,他再怎么恨我怎么讨厌我,都是正常的,我也不求他原谅,现在能看到他,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落落低着头一副在想心事的样子,这时有其他客人走进来,落落也起身准备离开了。“你等一下。”徐琴叫住落落,然后拿了一个袋子递给落落,“他可能没吃饭吧,这里是我煮的面条,我把汤和面分开放了,不容易糊,还有,这个……”落落接过徐琴另一只手里牢牢攥住的布袋子,“这里面,是一本存折,我这些年陆陆续续存的一些钱,本来打算见到小宇给他的,但……总之,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吧。”“阿姨,这个还是您自己给他呗,我收感觉不好。”落落强行把存折退回去。“不用拒绝了,我也知道,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我了,这些钱你让他别误会,不是我为了赎罪,也不是我觉得这些年亏钱他的这点钱就能弥补,只是,可能对我来说,为小宇存钱而活下去已经成为我的人生信仰,我的人生已经没什么好期待的了,我也不要很多钱来做什么,对我来说,能省一点是一点,省下的钱存在这个户头,也算是一种小小满足感。”听她这么说,落落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小心翼翼地把布袋子藏到自己包的底下,郑重地说:“阿姨你放心,我一定叫到他手里。”“啊对了,还有一样东西。”徐琴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电子手表,“这个,小宇小时候一直想要的,那时候没钱给他买,后来买了想给他,却……不过现在这个东西估计已经过时他已经不会再要了。”看着徐琴尴尬的笑着,落落的心揪了起来。她把徐琴给的所有的东西都收好,打车回了安默然的住处。到他家里,安默然正窝在沙发里,整个房间乌烟瘴气的,落落马上打开窗,做到安默然旁边,“吃饭没有?”安默然并没有睁眼,只是摇了摇头回道:“不饿。”“瞎说吧。”落落把带回的面打开,碗筷拿到安默然面前,“吃吧。”安默然虽然肚子饿,但没胃口也是真的,本想推开,但闻到这面条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吃。狼吞虎咽地把面条给吃完,安默然才突然感觉自己有了点力气。“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落落问道。“到钱用完的时候。”安默然冷笑一声,“做了这么多年的演员,其实也没存下什么钱,好在那时候买了这个房子,以后不至于居无定所。”落落叹了口气,把包底层的存折拿出来,“这个给你。”“这是什么?”安默然皱着眉头把存折接过来。“我今天去见过徐琴了。”落落在安默然暴跳如雷前按住了她,“事先说明,我没有代表你说任何的话,我只是单纯的和她聊聊天。”“这是她的?”安默然把存折往地上一扔。“我只负责把这东西交给你,你要烧要扔随便你,这是她这么多年的心血,如果你扔了它能解气,那我不拦着你,只是……”落落拉长了声音,“只是我觉得你可以把存折打开看一眼。”安默然无动于衷。落落把电子手表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这也是她给你的。”那慕容安瞥了一眼,冷笑一声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她说是你小时候想要的。”落落说着背起包准备走,“很多事情可能你不记得了,但会有人替你记着的。”落落走了以后,屋子里又只剩下他自己。安默然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想,脑袋防空一片,过着这些日子,他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带着这么浓烈的恨意了,大部分的时间,他是茫然的,是没有灵魂的。就连怨恨和生气,都没有力气了。他徐徐站起来,把手表和存折都扔到垃圾桶,想把面条的打包盒也扔掉的时候,突然看到外面塑料袋上写的面馆名字。“思宇面馆。”安默然轻轻读出了声。他低下头,冷冷地笑了两声,然后开始咆哮着大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当初做得这么决绝,那么不在乎他的样子,现在一切的一切,又都是在证明其实自己是多么的在乎他?人就是这么纠结,总是在做着互相矛盾的事情。就像安默然此刻,无法控制地去垃圾桶捡回存折来看一样。这本存折看上去非常陈旧了,安默然翻到第一页,第一条,存的是是十块钱,时间是14年前。他一页页翻过去,每个月或多或少,都会有存款,从一开始的几块几十块,到最后的每个月两千块,慢慢积累下来,已经存了十几万了。虽然这钱对于安默然来说,并不算什么巨款,但这分量,真的不轻。他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可能在他心里,也一直在牵挂惦记着徐琴,可能在他心底深处从来没有真正恨到无法原谅,只是他不希望徐琴是因为他现在的“成功”而想来坐享其成。看到这本存折的时候,安默然才确定,徐琴是真的一直在记挂着她的。安默然合上存折,小心地收好。虽然他的心里,那种恨意削减了一大半,但现在的他,还没有勇气去选择原谅。没有人能感同身受,那种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的人,是无法理解他们心中真实的纠结与伤痛的。此时此刻,他最希望的是一个和他有过一样遭遇的来开导他,但毕竟不是电视剧,被抛弃这样的事情,哪里这么容易发生在常人身上。安默然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日历,明天就是这个月最后一个周日了,他看着日历思索了良久。第二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安默然戴着口罩,一大早根据导航的地址来到了阳光福利院。在福利院门口,他被拦了下来,门卫问他是来干嘛的。“我来找人。”安默然拿下口罩说道。“找谁?”“宋缘。”门卫睁大眼看着他,“宋小姐还没来。”“那我可以进去等她吗?”门卫觉得眼前的人虽然看上去奇奇怪怪的,但不像是来闹事的,于是便把他放了进去。福利院的门口有个孩子游玩的小角落,很多孩子都在那里追逐打闹,安默然看着他们,他们一个个脸上洋溢的是真实的笑容,只是不知道在背后他们幼小的心灵到底是多么受伤。或许对于这些人来说,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外面世界的精彩,也就不知道现在的世界是个牢笼。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少才越好。安默然站在那里,很快就有小朋友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大哥哥一起玩吧。”安默然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却被小朋友一把抓住手拖了过去。他看着面前那些小孩子正挖着沙坑玩着玩具的样子,安默然觉得居然意外地觉得很有归属感,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他虽然没住过福利院,但他也有过和他们一样被抛弃的命运。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是过了一会,安默然就完全和他们打成一片了,小姑娘看到这么帅气的小哥哥都争先恐后地要和他玩办家家酒,男孩子则吵着要和他一起踢球。正玩得高兴,突然一群小孩子一窝蜂地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宋缘姐姐,你来啦。”宋缘大包小包拎着很多东西,笑得异常灿烂,他看到一个人背对着她蹲在地上,等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宋缘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安默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她点头打了个招呼。宋缘把手里的玩具和零食分给了孩子们之后,慢慢走到安默然面前,“你怎么来了。”“有空聊聊吗。”两个人一人一边坐在秋千上,一前一后地荡着。“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宋缘问着,觉得这应该不是巧合。“你的朋友告诉我的。”安默然回答。“朋友?”宋缘停下秋千,看着安默然,心里想着他口中所说的朋友难道是乔沉修?但是她是福利院长大的事情连乔沉修也没告诉过,宋缘仔细回想着自己有没有可能曾经说漏嘴,但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情况下提过这事。“嗯,上次我打了你之后,你的一个男性朋友来找,把我打了一顿,让我跟你道歉。”“我不知道他这么做了,我跟你道歉。”宋缘收回神,回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是我应该跟你道歉。”安默然侧过头看着他,“是我鲁莽了。”“你的道歉我接受。”宋缘顿了顿,“那徐琴你接受吗?”“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这件事。”“问我?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来问我?”宋缘不解,“因为你算和我有类似遭遇的人,我想问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原谅吗?”“首先,我的遭遇和你不一样。”宋缘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从小就是孤儿院里长大的,连我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从小到大没得到过母爱,所以不会有什么失而复得的感觉。”安默然沉默地听着。“但是……”宋缘拉长了音,“我可能也没你那么恨她。”“为什么?”“因为我从小到大其实都没有过母爱这种东西,所以相对而言,我对母亲的概念是很模糊的,我比起你来,更多的是好奇,好奇我的身世,好奇我被抛弃的原因,而且我没有期待,我从没想过我妈会回来找我,所以说到底,我和你还是不一样的。”安默然觉得她说的没错,即使看上去相同遭遇,但实际上天差地别。“其实我很羡慕你。”宋缘叹了口气,“她至少心里还惦记着你。”安默然瞥了她一眼,回道:“你知道我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你就不会羡慕我。”“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羡慕你。”宋缘反驳。“你的事情我不感兴趣。”安默然站起来,做出要走的样子来。宋缘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选择原谅了。“对了。” 宋缘追问道。:“那个来找你的男人,还跟你说了什么?”“不记得了。”安默然摸了摸自己的脸,“就记得脸疼。”“脸疼?他打你了?”“是啊,托他的福让我放了个大长假。”安默然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你身边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你不害怕吗?”宋缘不解。“也对,可能你不是这个圈子的吧。”安默然长叹一声,“在我这个圈子跟这种人接触就要小心翼翼,否则一个不开心,说雪藏就雪藏,就像你朋友一句话,就可以让我的演艺事业被毁了。”“真的?”这些事宋缘真的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对你做了这些。”“没事,反正我有错在先。”安默然戴上口罩背对着宋缘,但口齿信息地说了句,“是我要说对不起。”宋缘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还有,谢谢你。”安默然挥了挥手,潇洒地走了。宋缘停下动作,犹豫了许久,拿出手机,拨打了乔沉修的电话。正在家看资料的乔沉修一秒都没有犹豫地接起电话。“安默然已经和我道歉了,你放过他吧。”乔沉修云里雾里,以为是接错电话了,再看了眼来点名字,确认是宋缘后又觉得是她打错电话了。“什么?”乔沉修不是很明白。宋缘想自己是不是这么说有些突兀,于是解释道:“你不是把他资源都断了吗?不需要做得这么绝吧。”“我不是很明白。”乔沉修摇头,“我不认识什么安默然。”宋缘蹙眉,眼睛在眼眶中打了个转,看向天空,“不是你?”“是我什么?”两个人都稀里糊涂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宋缘后来随便找了个记错了的借口搪塞过去。挂上电话,宋缘的脑中一团乱麻。安默然说是他身边的人找了他,断了他的资源,告诉他自己会来福利院,这一切如果不是乔沉修,那会是谁?宋缘突然想起来安默然被打的那天,也就是他打了自己的那天晚上,江辞的手受了伤。现在想想,那个伤的确像是和别人打架造成的。想到这里,宋缘拨了江辞电话,正在福利院外面不远处车内的江辞看到宋缘的来电,吓得马上把车门关紧,接起电话来。“你在哪里?”宋缘的口气听上去很急。“我在……”江辞看了一眼现在自己所处的地方,决定随意编一个,“在家。”“你等我,我来找你。”宋缘挂上电话,和福利院的人稍微打了个招呼就出门叫了车。而江辞挂上电话也马上猛踩油门,一路以最快的时速开回家,到家后不出十分钟宋缘就来按了门铃。江辞用最快的速度换了睡衣,慵懒地看着她,“什么事这么着急?周末也不放过我。”宋缘绕过他,慢慢走到他背后,对着玻璃窗,声音冷冷地说道:“你到底是谁?”被这么一问,江辞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他看着宋缘的背影,心里想了无数个答案,却都没说出口。宋缘转过身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江辞的眼神有些闪烁,脑子飞快运转。宋缘一步步逼近,最后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你调查我?”“我,是查过你。”江辞说话的声音很慢,因为他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组织语言,“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系统吗,就是可以根据面部来识别的系统。”宋缘点点头。“其实那时候,我那你做了试验。”江辞一边说着,一边踱着步,又站到宋缘背后,为的是不让他看出来他为了飞快找理由而扭曲的表情。宋缘想起江辞提的那个软件,的确有那么回事。“如果你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而生气,那我给你道歉。”江辞看宋缘的表情有所缓解,马上到他面前给他做了个抱歉的动作。宋缘马上柔软下来,“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从来没有提过,我以为你很介意。”看她这里似乎蒙混过去了,江辞悄悄捂了捂发紧的胸口,“我也不是故意和别人提的,别生气啦。”“主人,你这时候应该跟女主人说对不起亲爱的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然后抱一下女主人。”智能管家突然开口。宋缘有些害羞,又被逗笑,然后拍了拍江辞,“你怎么还没过改。”“不改了,挺好的。”江辞耸耸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对了,你为什么去打安默然?”宋缘问道,有些心疼地看着江辞的手。“因为他打你啊,我生气,我生气起来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江辞挑眉。宋缘看着眼前的江辞,似乎此刻,她已经不把他当一个小弟弟看了,或者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把江辞当一个小孩子来看了,还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来看待。意识到这点,宋缘马上摇了摇头,看着江辞说:“那安默然为什么说你把他资源都断了?”“我没有啊。”江辞耍起无赖来,“可能是我把他脸打坏了,那些通告才没办法上吧,你不信过几天他肯定能复工了。”虽然将信将疑,但宋缘也没更多怀疑的理由,毕竟说到底这不是她的事,她只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到其他人而已。“我没其他事了,问完话了,我该走了。”“等等。”江辞伸手抵住墙,把宋缘的路挡住,“我家你现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看来女主人没叫错。”“你你你,那你想怎么样啊?”宋缘被他突如其来的壁咚吓除了结巴来。“别紧张吗。”江辞饶有兴趣地把另一只手撑在宋缘脑袋另一边,“我就问问你会不会做针线活?”“针线活?”宋缘把包提了提,“会啊。”“我衣服扣子掉下来了,帮我缝一下吧?”“可以是可以。”宋缘左看看右看看,“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江辞放开双手耸耸肩,然后把扣子衣服和针线交给宋缘。江辞在宋缘对面温柔微笑着看着她帮自己缝衣服,不知道为什么,江辞觉得此时此刻特别的幸福。他曾经觉得可能和喜欢的人拥抱接吻才是幸福,但现在他发现,即使保持一段距离,她做和他有关的事,他看着她,才更加温暖。“好了。”宋缘最后用牙把线咬断,把衣服交给江辞。接过衣服的江辞仔细看了看扣子,夸道:“绣得可真漂亮。”“没其他事了吧。”宋缘环顾了一下房子周围,“没事的话我可走了。”虽然不舍的,但的确没有留她的理由。宋缘离开了江辞的家,脑中反复回荡着刚才被壁咚的画面,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而她走后,江辞马上打电话让自己的助理把雪藏安默然的命令撤销。被撤销的速度传播得是真的快,才过没多久,停机了好几天的剧组就来找到安默然让他重新回去演戏,并说他之前造成的损失已经有投资方帮他承担了。恢复拍了几天戏,安默然听到工作人员又在吐槽盒饭。“还是上次那个徐阿姨做的饭好吃,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来了呢。”“是啊,不过徐阿姨也辛苦,她说他每天早上三四点就要起来,起早贪黑的,我上次摸了摸她的手,粗糙得不得了呢。”“哎,看到她我就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我妈到现在还不退休就是希望给我多存点钱,可怜天下父母心。”“是啊,我妈平时自己不舍得吃喝,钱全都给我存着,虽然平时一直骂我跟我吵,但我觉得她心里一定还是很关心我的。”“是啊,父母那一辈都不会说,只会有行动来表示。”“嗯,我有时候想想,趁现在应该要好好报答父母了,否则等哪一天她不在了,我都没有好好孝顺过她,我会一辈子都后悔的。”“哎,我现在就给我妈发条消息关心关心她,周末带她去吃好吃的。”“嗯,小时候是父母照顾我们,长大了,是该我们去照顾父母了。”安默然全程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也正是听了这番话,他决定去一下徐琴。收工之后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根据地址来到了徐琴面店门口,戴着口罩进去背对着徐琴坐着。“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打烊了。”徐琴对着他说。见那个人没有反应,徐琴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直觉,他觉得坐在那里的人就是安默然,然后有些不知所措,半晌说道:“没吃饭吧,饿了吧,我去煮碗面。”几分钟后,徐琴把面送到安默然面前,她没敢看他,放完面就走了。安默然看着面前的面,特别大一碗,似乎把所有今天还剩下的浇头全部加给了他。面很香,他的肚子很饿,拿起筷子,不顾及形象地吃了起来。店里很安静,没有其他声音,只有外面偶尔一阵风吹过,吹得叶子沙沙作响。直到他吃完,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安默然也没有走,他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来都来了,却不想见,但如果真的说不想见,又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自己要来。很矛盾。徐琴见他不动,坐到他身后,吸了口气,说道:“以后饿了就来吃面吧。”听到这句话,安默然突然人挺直,然后控制不住的从眼里溢出眼泪来。似乎突然间,他变成了一个孩子,听到这句话,就像是在普通不过的妈妈叫你回家吃饭一样,他越哭越凶,整个肩膀忍不住抽搐起来。“其实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让你原谅我接受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一直以来我都非常的自责和后悔,我一直害怕找你,因为我怕你过得很不好,每晚每晚睡不着,我知道当初我的做法是错误的,是自私的,但那是因为我没用,那是我能想到唯一保护你的方法。我现在想找你,并不是因为看到了你做了明星,想跟你要什么,我只是觉得自己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我已经没有未来了,但你还年轻,所以我想只要你还在,我能找到你,看到你,就满足了,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虽然那些东西不值一提,但是我不想你再是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情。”天气很冷,面馆里却很暖。安默然曾经发誓,不管徐琴对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原谅她。但是现在他却发现,似乎恨不起来了。好像一夜之间他长大了。仇恨不能让人幸福,放下仇恨可以。安默然终于平复了情绪,站起身,放了一罐东西在桌上。“出门没带钱,用这个付吧。”说完就走了,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加了句,“我有空来吃面。”她走后,徐琴把桌上的东西拿起来看,是一罐护手霜。她又激动又高兴,脸部肌肉不停抽动着,视如珍宝地把护手霜抱紧在胸口,忍了许久的两行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没过几天,徐琴就来缘分制造局把剩下的尾款补齐了,本不想收这钱,但江辞跟宋缘说一次心软那就开了先例,以后如果凡事可怜点的人来找她她如果都不收费的话那还怎么运营下去,不过看着徐琴开开心心的来交钱,宋缘也给她稍微打了点折扣收下了。安默然的新剧在几个月后开播了,她的表演可圈可点,也一下子名声大噪,他把徐琴给他的钱都用在了给她面店装修上,说自己只要入股投资这家面店而已。虽然没有相认,但这样偶尔能见一面偶尔能见一面,对徐琴来说已经算是来之不易的幸福了。那天她看电视,正看到和安默然的对手戏时,安默然和落落来到店里吃面,三个人见面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徐琴的脸上洋溢着抹不去的幸福。要说安默然的改变,可能就是变红了,他的戏约变多了,被采访的次数也变多了。落落拿着最新的杂志,看到上面对安默然的采访,有一条让她印象深刻。记者:最近收到过什么礼物吗?安默然拉起袖子向记者展示:一个电子手表。记者:好童真,送你这个手表的人一定把你当个孩子看。安默然:是的,在她心里我永远是孩子。落落合起杂志,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