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徐琴和安默然相认没有。”赵可熙在茶水间倒咖啡的时候正好碰到宋缘,随口问了一句。“我没问,怕问了她以为我催债。”赵可熙拿着咖啡,背靠着桌子说:“你说,如果是你,被抛弃这么多年的亲生母亲突然来找你,你会接受她吗?”宋缘被问得差点拿不稳咖啡杯,她定了定神,回道:“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如果是我啊,一定不会接受的”赵可熙灌了一口咖啡,“特别是现在混得还不错的话,更加无法接受那种不肯共患难,只肯同享福的,有一句话听过没有,叫做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宋缘若有所思地调着手中的咖啡,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诶,你在想什么。”赵可熙伸手在她眼前摇了摇。“哦,没事。”宋缘回过神。“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赵可熙挤了挤眉毛。“有啊,你不是问徐琴有没有和安默然相认吗。”“拜托,这是之前的话题了诶。”赵可熙翻了个白眼,“实在不行的话让江执着查一下不就行了吗?”“江执着?”“哦,就是江辞,从上次那个老奶奶的事情之后我给他去的绰号而已。”“他啊。”宋缘的脑子终于恢复了正常思考的速度,“今天出去办事了,可能一天都不会来了。”平时没机会单独聊江辞,今天突然有机会,赵可熙倒是有些八卦地凑到宋缘身边,用胳膊戳了戳她,调侃道:“你觉得小江弟弟怎么样。”宋缘一脸错愕,回道:“什么怎么样?”“你自信看看,小江弟弟其实长得贼俊俏啊,有没有考虑考虑年下恋?”宋缘觉得赵可熙有些不正常,马上拿着咖啡往外走,“你神经病啊,别吓说。”“脸红了。”赵可熙看着宋缘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回道办公室,宋缘本想投入工作,但脑海中刚才赵可熙的话一直回荡着,并不是江辞的事,而是她刚才问宋缘,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会原谅自己的母亲吗。“如果她真的来找我的话,我……会接受吗?”宋缘暗自喃喃道。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宋缘把王诺希叫到办公室讨论事情,突然门口传来一阵聒噪的声音。“我要见你们的负责人。”听上去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由于音量很大,所以即使关着房门还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外面的声音。前台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人,是演员安默然,她一边安抚安默然,一边打内线电话给宋缘。“是谁?”宋缘很快接起电话。“是安默然。”宋缘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让前台放他进来。像安默然这样的情况八成不会是来感谢的,最坏的打算是来闹一闹,发泄一下情绪。果然如宋缘所想,安默然进办公室的时候,脸色就非常不好看。“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徐琴的事情是不是你搞得?”安默然直截了当地问道。“徐琴的确是我们的客户,也是我们安排她与您相遇的。”“啪!”宋缘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随后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晕眩,险些站不住,随后有一种麻麻的疼感从脸部逐渐蔓延开来,席卷全身。“先生,请你注意一下。”站在旁边的王诺希吓得马上扶住宋缘,并且伸手抵在安默然前面,让两人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你们是不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安默然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导致很多员工纷纷出来看热闹。宋缘强忍着疼痛,微微定了定神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或者她对你们撒谎,没有把真实情况告诉你们吗?她怎么说的,我们是失散的?我离家出走的?还是她得了什么绝症快死了?”安默然心中怒火熊熊燃烧着,“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也该吃这一巴掌,你不把客户的信息调查清楚吗?如果她是谋杀犯,在见到我的时候把我杀了,你们怎么负责?”“我知道你心情很糟糕,我希望你先冷静一下。”宋缘知道现在如果两个人都失控的话场面是无法控制的,所以她尽可能告诉自己要忍耐。“我怎么冷静,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们只管收钱,根本不知道你们这么做会给我带来什么影响,会不会毁了我一辈子。”安默然双手用力地拍着宋缘的办公桌。“先生,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你理解个屁!”安默然说着把宋缘的笔记本电脑往地上一扔,“我小时候直到家里条件不好,但我觉得只要我和我妈相依为命就行了,她是我最信赖的人,但他却在我最需要陪伴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把我抛弃了,你知道我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表面看上去风风光光做演员,背后我吃得苦你们根本无法想象,而她,她看我现在事业有成了来抱大腿,这种不劳而获的想法,真是让人恶心。”宋缘不想跟他争辩什么,并且在这种事情上,旁人永远无法感同身受,接不接受原不原谅都是当事者自己说了算,不能单纯的用伦理道德来审判他的作为。“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无法接受和理解,但我只想告诉你,你母亲在来找我们之前并不知道你做演员了,她来找你的初衷只是想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我看得出她的后悔和自责,我才想帮她的,当然接不接受是你的决定,但我觉得事实还是需要和你讲清楚。”宋缘被打得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还是坚持把自己的立场表达清楚。“和你们这种没经历过这样事情的人无话可说,虽然我承认我有些冲动了,但我不会为我刚才打你那个耳光而道歉,我希望它给你提个醒,以后麻烦你们把客户的真实信息了解清楚,做一番思考,再决定是不是接受,不要赚那些黑心钱。”安默然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人是要讲良心的。”他说完这番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宋缘把王诺希叫出办公室,说要自己冷静冷静。直到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宋缘才终于卸下所有的伪装,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座位上,她闭起眼,眼泪控制不住流了下来。她说不清楚这是委屈还是难过,她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内心有很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聚居在胸口,感觉快要爆炸了。而在办公室门外不知所措的王诺希忍不住还是给江辞打了个电话,在听到宋缘这一番遭遇的江辞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气愤到无可附加,他心里已经决定怎么对付安默然,拿出手机,毫无温度地拨了个电话。回到酒店的安默然感觉自己的愤怒似乎抒发掉了一些,落落看到她的时候急得不行,说道:“你去哪儿了大少爷,可把我紧张坏了。”“去处理一些私人事情。”“回来就好,刚才我接到通知,楚风集团的负责人今天晚上想见你。”“想见我?”原本徐琴的事情让自己心情跌落谷底,而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让他猝不及防,感觉所有的雾霾瞬间烟消云散。“是啊,好好准备一下吧,我把其他通告都推了,这次会面很重要,如果他们真的看好我们,那我们以后的资源再也不用愁了。”落落说着说着脸上都露出兴奋来。安默然嘴角勾了勾,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说了约在哪里吗?”“约在他们集团旗下的酒店。”“酒店?”安默然露出狐疑的表情,“大堂还是房间?”“没具体说,说等你到了会联系你的。”“不是联系你吗?”安默然觉得越发不对劲。“说是让你自己去就行了,只见你一个人。”刚才还兴奋的心情失了一大半,安默然觉得这和他想象中的场景并不相同,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抱着大部分的期待来到了酒店。他刚进酒店,就有大堂经理上前和他打招呼。“安先生跟我来吧。”大堂经理微笑着向他引导一路来到了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门口,大堂经理停下脚步,对他说:“季先生在里面等你。”本来以为见到的是池楚言,所以当他推开门看到一个非常年轻的人的时候,一时不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季先生好,听说您找我。”安默然毕恭毕敬地朝他鞠了个躬。“听说今天你打人了。”江辞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声音听上去也没有什么温度。安默然瞪大眼睛,心想怎么消息这么快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很不巧,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江辞徐徐走到他面前,冷傲地直视着他。安默然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但心里知道的确是他打人在先,何况他被抛弃的事情也不想被揭穿,所以此刻的他选择缄默不语。江辞双手握拳,互相摩擦着,扭了扭头,然后蓦地一拳打在安默然脸上。被这突然而来的一拳有点打懵,安默然摸着自己发痛的脸,嘴角甚至还渗出一丝血来。“季先生,有话我们好好说,可能有什么误会,我可以解释。”“我不想听你解释。”江辞毫不客气地打了他另一边,还不解气地踢了他一脚,“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里吗,因为这里我的酒店,我可以确定没有监控,那我就可以往死里打你,就算把你打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安默然突然有些害怕了,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头,哀求道:“季先生,求求你别打了。”“你也知道疼?”江辞怒吼道:“你打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会不会疼?”她……?安默然这才弄清楚自己被打的原因,之前因为发生得太突然,脑子还来不及运转,以为只是因为他是知名人物随意动手打人而兴师问罪,但通过这句话,他终于明白,他是为了那个女人而打他。“季先生,如果我告诉你她对我做了什么,可能你会理解。”安默然觉得自己有理,所以并不打算示弱。“我知道她对你做了什么,百分之一百的知道,反而是你,真的知道吗?”安默然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在他内心深处始终觉得对宋缘打的那一下没有任何悔意。“我不知道季先生到底知道多少,但我……”“不就是你小时候被你妈抛弃了,现在她想重新来找你吗。”江辞抓住安默然的衣领,拽到自己面前,“你以为自己是可怜的那个人,大家就都应该来可怜你吗?我告诉你,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这样的遭遇,宋缘她,就是今天被你打的那个女生,从小就被母亲抛弃,是在福利院长大的,遭遇比你还要惨好几倍,你不知道她有多羡慕你的母亲现在来找你了,至少她还一直惦记着你,至少她还记得你关心你,她呢,她的母亲可能已经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听到这一番话,安默然无言以对。他自己回味着刚才江辞的那番话,然后慢慢看向他,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我骗你干嘛。”江辞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你如果不信的话,她每个月最后一个周日都会去那时候收留她的阳光福利院,你去问问院长就知道了。”“可是这是我的底线,无论谁触碰了,无论她是谁,我都无法轻易原谅。”“那你就要为此付出代价。”江辞站到他面前,狠狠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有力地说道:“如果你不跪在她面前向她道歉的话,那你以后在娱乐圈将会被雪藏,你会失去一切的资源,从此你只是一只过街老鼠。”语言的杀伤力,有时候比任何武器都要厉害。虽然安默然知道,眼前的人有能力做到他所说的一切,他也的确有可能会因此失去现在的一切,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他的自尊,他的信仰,他的原则,不可能因此而改变。安默然紧握双拳,眼睛血红地看着江辞,无力地站起来,说道:“请便吧,反正我现在这样也活累了。”安默然走出套房之后,江辞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刚才因为殴打用力疼得不行,忍着痛给宋缘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里,宋缘心想估计他已经听说了早上的事了,不想让他担心,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准备回家了。”“在办公室等我。”江辞说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挂上了电话。“喂,喂?”宋缘听到电话里的忙音一脸无奈,其实她今天下午啥都没做,一整天都在发呆想心事,江辞这个电话也算是把她拉回了现实。过了十几分钟江辞就来了,办公室还剩寥寥无几几个人,他敲了敲门,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还剧痛着,控制了一下吃痛的面部表情好半天才推门进去。“回来啦。”宋缘故作轻松地说道。江辞一眼就看到了她肿起来的半张脸,心疼和愤怒参半,走到宋缘面前,柔软地说道:“在我面前你不用故作坚强,你比这更脆弱的样子我都见过。”一语中的,宋缘卸下伪装,露出伤心的表情来。“吃饭了吗?”以江辞对宋缘的了解,她不开心的时候就不喜欢吃东西,所以他断定宋缘现在一定饿着。“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饿了。”宋缘摸了摸肚子,“去吃饭吧。”整理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宋缘突然想起了什么,把笔记本拿给江辞,“这个今天被摔坏打不开了,你有办法修好吗?”江辞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放,“明天再来看,先吃饭去。”也没问江辞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反正浑浑噩噩地跟着江辞,才发现他居然又把她带回自己的家。“你怎么又带我来你家。”宋缘在门口换鞋的时候问道。“什么叫又,上次不是我带你来的,是你自己主动要来的。”江辞关门的时候手指用力,忍不出发出“嘶”的声音来。“你手怎么了?”宋缘蹙着眉头看着江辞发红的手。“和你脸差不多。”江辞说着拿出家里的医药箱,“你可别想多了,我带你来是想给你上药的。”江辞拿出一个小罐子,用棉签蘸着里面绿色的药膏,慢慢涂在宋缘红肿的脸颊上。“这个药膏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消肿特别好。”江辞怕弄疼她,动作非常非常轻,就连说话都几乎在用气声。宋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她和江辞之间只有十厘米的距离,她不敢乱动,也不敢用力呼吸,眼睛也不知道看向哪里好,只能任他摆布。把所有看上去红肿的地方都用药膏均匀抹平,江辞给宋缘的脸稍微吹了吹风,这风让宋缘觉得有些痒,她下意识往后让了让却差点没站住,好在江辞眼疾手快,抓住了宋缘的手。原本刚才的动作已经很暧昧了,现在的动作比刚才更甚,宋缘的脸都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害羞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牵手了。”江辞没有想放开宋缘的手,反而更用力了。“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和你牵过手了?”“上次打羽毛球,你做完俯卧撑的时候。”宋缘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这算什么牵手。”“那这样呢?”江辞似乎想调戏宋缘,故意做了个十指紧扣的动作。宋缘想把手抽回来,没想到用力过猛,让江辞受伤的地方不由疼得嗷嗷叫。“你没事吧。”宋缘紧张地拿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你这手怎么搞的,怎么感觉像打架。”看到宋缘关心自己的表情,江辞内心倒是美滋滋的忘记了疼痛。宋缘接过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空气中两个人呼吸的味道互相交错着,旖旎而美好,不知道为什么宋缘觉得今天所有的烦恼与不愉快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和江辞在一起,她不用伪装,不用做出一副什么都可以自己抗的样子来,她可以柔弱,可以渺小,因为江辞都不会鄙视嫌弃她,而是默默地陪伴着她。江辞嘴角微微勾起,享受着宋缘给他上药的时光。“你不是应该带我去吃饭吗,你家有什么好烧的?”宋缘问道。“说道这个我想起来了,小管家,开机。”“主人您好,我是你的管家小卡,请问有什么吩咐?”宋缘四下张望声音的来源,却看不到任何发出这个声音的电器。“别找了,这个是智能管家,连接着家里的音箱设备的。”江辞跟宋缘解释完,对着智能管家说道:“帮我看看,家里有什么吃的。”“是的主人,小卡查到家里还有一些速冻饺子,一些青菜和方便面。”宋缘被逗笑,“好酷啊,你的家居然会说话,是什么黑科技?”“这是我们团队无聊时候做着玩的,你也知道大部分搞计算机的都是死宅男,没什么社交不喜欢外出,所以我就带着他们开发了这玩意儿,让他们在家也有个伴,而且还顺便设置了清洁系统,让屋子可以定期被打扫,如果有陌生人进来也会自动报警。”宋缘觉得江辞的想法真是贴心又有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问道:“小管家,你好,我叫宋缘。”小管家回道:“声音未识别。”江辞跟宋缘解释道:“管家现在只能识别我的声音,小卡,这是我的朋友,宋缘。”“宋缘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主人的管家小卡。”江辞看宋缘好像很兴奋的样子,说道:“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你家不是只有饺子和泡面吗。”宋缘摇摇头,“吃泡面吧,我也很久没吃了。”江辞点点头就径直走进厨房。“小卡我问你啊,我是不是第一个你主人带回来的女生啊。”宋缘开始调戏起管家来。“是的,你是主人带回来的第一个客人。”小卡回答道。“你够了,别跟它探究我的隐私。”厨房里传来江辞的声音。“干嘛,怕我知道了你不可告人的秘密吗?”宋缘笑道。“不是,因为你不是主人,所以很多问题他不会诚实回答你的。”“小伙子很阴险啊。”宋缘抬起一边眉毛看着他,“快点把设置改一下,让我和它玩一会儿,否则我也很无聊啊。”“你想设置成让她听你话咯?”江辞的口吻略带调皮。“是啊,听假话有什么意思。”“可以。”江辞抬头说道:“管家,把宋缘设置成女主人。”“设置成功。”智能管家一秒就回应了。“喂。”宋缘的脸刷的就红了起来,“别闹了啦,快该掉。”“设置成功就改不掉了,现在你可以问了。”“不问了啦。”宋缘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别过头。江辞远远的看着宋缘的反应觉得特别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宋缘则心想,一直以来彬彬有礼谦谦君子的江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调皮起来,喜欢开各种玩笑,而且还是那种男人对女人开的玩笑,让人着实脸红心跳。等等……宋缘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异常的快,而且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萦绕心头,她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不要乱想。过了不一会儿江辞就把泡面端上了桌,即使是普通的泡面,江辞还很贴心的加了青菜。“不好意思,招待不周。”江辞把怕烫着宋缘,把碗端到她面前。“哇,好香哦。”宋缘拿起筷子看着江辞,“那我开动咯。”下班回家,两个人在家里相对而坐,吃着非常家常的晚餐,这一切都像是恋人或者夫妻日常会发生的事情,虽然平淡无奇,但异常温馨。吃饭的时候江辞还一直在忍不住偷笑,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宋缘非常认真的把泡面吃完,连汤都喝得一口不剩,满足的她坐在位置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江辞,“对不起啊,太不顾及形象了,我真的太饿了,一会儿我来洗碗吧。”“不用,我来洗。”江辞并没有给她机会,直接把碗筷收走了,“我不是说过吗,在我面前不用假装,做你自己就好。”“做我自己……”宋缘默默重复着江辞的话。可是很多时候,她自己是什么样的,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人前她是那个独立的,勇敢的,什么都不怕的女强人,但人后,她其实非常胆小,非常敏感,非常缺乏安全感,是那种自卑的小女生。这两种反差相互交错,宋缘不知道哪一种才是真实的她,那个坚强的样子她并不是故意伪装的,可能是从小被训练出来的人设,就算和她本性不符,却也早早深深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就在走神的那段时间,江辞已经收拾好了。宋缘看了看时间不早,打算走了。“女主人,不留下来陪主人一起吗?”智能管家突然问道。“喂。”宋缘抬头四处看着,“你把设置换掉啦,很尴尬诶。”江辞笑笑不说话。“主人晚上一个人会想你的。”智能管家用非常委屈的口气说道。宋缘捂住耳朵,“别说啦别说啦,我都不好意思了。”江辞看到她这样的反应,也提起兴趣来,趁热打铁地问道:“有没有可能你钥匙忘带,要在我家借宿一晚。”“江辞!”宋缘被逼急得跺脚,“我真的要走了。”“别闹了,快和女主人道别。”江辞像用训小孩一样的口气跟智能管家说道。“女主人晚安,下次再见,我和主人都等你哦。”宋缘像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就逃走了,等她走后,江辞双手环胸,露出很欣赏的表情来,抬头说道:“你个小机灵鬼。”江辞和宋缘经过这一番插曲之后把早上的事都已经抛之脑后了,而安默然那边,他回去之后落落就不敢置信地看着满脸是伤的她,一边尖叫着捂着嘴巴,一边问道:“你怎么了?被打劫了?”安默然此时什么话都不想说,摇了摇头,示意落落别问了。“你脸伤成这样可能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之后的戏和通告都怎么办,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落落的口气中有心疼,也有抱怨。想到这些,安默然的心情更糟糕了,“帮我找个律师,做好打官司的准备吧。”“怎么了?”落落着才觉得大事不妙。“之后可能会有要付违约金的情况。”安默然深深叹了口气,“总之先准备着吧。”看他这个样子,落落也不好多问什么,只是奇怪,他回来不仅对见了楚风集团负责人的事情只字未提,反而弄了一脸的伤,照他的性格应该不会愿意善罢甘休才是,所以把他搞成这样的要不就是位高权重的人,要不就是实在惹不起的人。第二天落落去剧组给安默然请了个假,却被告知这么长时间不拍戏会影响进度,所以要不按照合同把戏拍完,要不赔偿违约金剧组另找男主。无独有偶,之前有几个不错的通告,统统跑来和落落说要取消合作,落落在经纪人圈中打探了一圈,业内似乎一天内就有很多公司把安默然的名字拉进了合作黑名单。被着一连串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落落来到安默然的房间,看到他正在灌酒,一把拿掉酒瓶,问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所有的通告都被取消了。”安默然倒是很平静,他闭着眼窝在沙发上说道:“娱乐圈不就是这样的吗,有权有势的人掌握着我们这种小人物的生死,他们一句话,就能让我们下地狱。”“你说的是谁?你得罪谁了?”落落坐到他的身边,蹙眉看着他。“这是我私人的事情,和工作没关系。”安默然的意思是让落落别多问了。要说哪里的人变脸最快,那一定是娱乐圈里的人,前几天看到安默然以为他之后会大火还一个个献殷情的人,才没两天就变了脸,一个个看到安默然都像躲瘟神一样。剧组的人以为安默然受伤是个幌子,见到真人才发现他的确伤得不再适合继续拍戏,导演急的半死,整个剧组只能进度滞后,先把没他戏份的部分拍好。“哟,你这是弄的哪出啊。”叶游看到安默然的脸,嘲讽道。两个人向来不对付,何况安默然抢了叶游这部戏男主角的位置,所以看到此情此景,叶游是最幸灾乐祸的一个。安默然没打算理他,准备快速离开。“我昨天听到一些传闻,说很多公司都把你拉进黑名单了,我调查了一下,都适合楚风集团有合作的公司,之前还当楚风集团是你的靠山,看来我是想错了。”“你有空在这儿说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多读读剧本,每次和你对戏都要好几条才过,太不专业了。”安默然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叶游在原地被气个半死,暗自嘟哝着:“安默然,和楚风集团做对,你惹上大麻烦了,我看你在娱乐圈混到头了。”没办法继续拍戏,安默然索性从剧组搬回了自己家住,混沌了好几天,不敢上网不敢看手机,怕都是骂他的流言蜚语和要求索赔的消息,自制了两天,落落找上了门。安默然的家里,向来只有落落会来。他没什么朋友,也没家人,唯一算得上能说上两句话的,只有这个跟了他好几年的经纪人,但安默然一直觉得两人的关系是利益捆绑,所以落落对于她而言,只能算是同在一条船上的关系罢了,如今他这艘船快沉了,估计落落这次来也是谈下船的事情吧。见他在家里又是抽烟又是喝酒,落落的气不打一处来。“安默然!你给我清醒一点。”落落掐掉他的烟。“清醒?我现在很清醒。”安默然的声音听上去很沙。“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什么都瞒着我,我怎么去帮你处理事情,就算你得罪的人真的是楚风集团,我相信公道在人心,他们再怎么势力大,也不能这么胡作非为,他们打你在先,把这件事情曝光出去,大不了弄个鱼死网破,也比现在这样好。”连安默然自己都已经绝望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最该快速离开他这个瘟神的落落居然没有放弃,让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你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落落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你为什么不走?”安默然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问。“我为什么要走?”落落不解,“我走了谁管你。”“你只是我的经纪人,发生这种事情你不应该明哲保身,快点找下一个机会吗。”落落冷笑一声,“做经纪人这行,跟谁都是一样的,我这个人比较倔,认定了谁就不放手了,除非是他先炒掉我。”安默然眼睛眨了眨,“所以你还是不放弃我?”“不放弃啊。”落落正色看着安默然,“不过你得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不能瞒着我。”得知了事情来来龙去脉的落落意识到这件事要完美的解决,解铃还须系铃人,其实归根结底问题出在安默然的身上,只要他肯道歉,肯接受徐琴,那其实其他问题都好商量,只是这个事情涉及到他的底线,让他自己自动去认错他一定不愿意,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从心里彻底释怀,放下这段让他耿耿于怀的过去。落落查了网上缘分制造局的地址,然后自行过去。到了前台,她很礼貌地介绍了自己,由于是安默然的经纪人,安默然之前又在公司闹出过这样的事,所以前台心有余悸地想着这人是不是也来闹事的。“让她进来吧。”宋缘对着内线电话讲到。脸上的伤和疼早就忘了,而且上次打也打了,后续宋缘也没有新的行动,应该不至于是再来搞事情的。落落一进宋缘办公室,就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宋缘看到眼前这个妹子,高高瘦瘦的,看上去有些许世俗气息,毕竟也是半个脚踏进娱乐圈的,所以有这样的气质也很正常。“坐吧。”宋缘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你应该不会是来有缘人的吧。”落落一听,灵机一转说道:“不是我找,我来帮别人找。”“谁?”“我想帮安默然找他的亲生母亲。”听到落落这么说,宋缘倒是接不上话了,本来心里建设是对方要不来道歉的,要不来一起骂人的,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我们就不要再绕圈子了,你来找我,究竟是什么事。”落落眼睫垂下,低声说道:“上次安默然来这里闹事,我先代表他道个歉,但是这么多年,我跟在他身边,只有我最了解他。他并不是不想他妈妈,只是他心中的怨恨太重,加上他这几年过得太辛苦,所以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些话不用跟我说,我只是负责给他们两个制造相遇的机会,认不认,说到底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其实安默然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长期需要靠吃药来缓解。”看宋缘的态度这么强硬,落落准备开始打感情牌,“他有很严重的忧郁症,睡觉都需要靠吃安眠药,而且一直很容易从噩梦中醒来,我觉得这都是因为他缺乏母爱,因为他被他最信任的人抛弃了,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宋缘不动声色,继续听着。“其是安默然的星途没有他说的那么顺利,他对外一直说走在马路上被星探发现做的童星,其实他被抛弃之后,在游乐场附近流浪了好几天,饿了就去人家餐厅吃人家吃剩的,困了就随便找个屋檐下坐着,甚至有人把他当乞丐给他扔硬币,让他熬过去的始终只有一个信念,他相信他妈妈回来接他回家的。”落落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等了大半个月,还是没有人来接他,他放弃了,他曾经想过自杀,正好那天在游乐场附近有个剧组在拍戏,需要这样一个小男孩的角色,制片人看他可怜,给他试了试,然后给他找了个群组的房子,一直带着他,有戏就找他拍,没戏就带在组里帮忙,他也从小人小鬼大,大家都挺喜欢他的,所以渐渐也以童星的身份出道了,但是那段日子,他过得及其卑微,他很小就会看人脸色,因为这是他活下去的资本,所以他今年虽然才22岁,但心理年龄远比一般同龄人要成熟,内心也封闭许多。”“说完了?”见她停下,宋缘问道。落落点点头,“差不多就这样了。”“那该我说了。”宋缘双手放到桌前相握,“他的那些经历我完全相信,他的举动我也可以理解,我一点都不恨他打我,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们作为旁观者,没有立场去决定。”“我知道,但我希望你可以不要这么狠,把他的资源都断了,现在他整个人活得都不像个人,他失去了希望和目标,以后也不知道他怎么生存。”“断他资源?”宋缘锁眉,“我没有断他资源。”“自然不是你,但是是你身边的人,可能是为了帮你出气,在圈子里放话要雪藏他。”宋缘越想越蹊跷,这件事她本身没伸张出去,而且自己身边的人也没有什么在娱乐圈混迹的人。等等……娱乐圈的话,乔沉修算是在半个娱乐圈里的,而且他这几年公司发展的不错,如果真的如落落所说,那唯一可能性就是乔沉修。虽然这听上去像是他的作为,但一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二是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看到宋缘出神,落落倒是也觉得奇怪,他本以为这是宋缘的意思,现在看她的反应,她似乎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不好意思。”宋缘露出抱歉的表情,“我真不知道我朋友做了这件事,但是我也不方便去让他给安默然恢复资源。”“没事,我这次来主要也不是来求你帮他恢复资源的,其实我的目的和你一样,我也希望他和他母亲和好,因为这样他才能真的放下,能真的跨过这道坎,如果他自己心里放不下的话,其实别人再怎么说都没用。”宋缘想了想,虽然安默然的事情他不想再插手了,但是眼前这个人似乎是真的因为关心而在努力着,于是对她说:“其实你和我说这些都没用,我能做的我都做了,我不是安默然,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样才能释怀。”落落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想问你,能否把他妈妈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去跟她说。”宋缘觉得未经同意把联系人的方式随便告诉出去不好,万一她来宋缘这里只是打可怜牌,到那里换了另一个面孔对徐琴不客气起来,那对宋缘也没好处。看出了她的犹豫,落落便也没再强迫,留了自己的一个联系方式就走了。漫无目的地光着,突然看到面前有个叫思宇面馆的地方,突然想起来之前就是她把徐琴的名片给安默然看以后才让他认出了她,而隐约中落落记得那个面馆的名字就叫思宇面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落落小心地踏进了这间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