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年深见到她并不意外。 半小时前,沈之洲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爷,刚收到消息,曼抒小姐在几天前就回国了,但陆家无人知道她的行踪,这件事会不会与她有关?】 带走虞歌的车拐进新山,小时候陆曼抒常来这里祈福,所以他这才决定去寺庙一探究竟。 人在禅房且毫发无伤,种种迹象更加肯定猜想。 陆曼抒慢条斯理的盖上指甲油,简单的动作在她做来却是万般风情绕眉梢。 “小深,你这两年确实长进了不少。” 她缓步上前,未干透的指甲掠过男人的下颚线,留下点点红痕,她定睛看了两秒,觉得有趣,又忍不住笑出声。 “你能瞒过所有人,可惜瞒不过我的眼睛,跟我斗呀,你还太嫩了。” 她的笑意仅在一瞬间便收敛,寒光尽显,“啧,为了个女人就暴露藏了两年的秘密,小深,你不会真的栽进去了吧?” 陆年深也冷笑,眼中看不到丝毫烟火气,“百般试探,这不就是你想看见的吗?” 暗中使绊子,雇佣打手,在轮椅上做手脚,在车上做手脚,无非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残废了。 现在如愿了。 陆曼抒眼眸慵懒一斜,“小深,谢谢你送姐姐的回国大礼,姐姐很满意。” 她要走,然而,仅一霎那她身旁跟着的两个黑衣男人就被踹翻在地,其中一人的肩胛骨位置还插着枚银质的飞镖,冷光闪动。 男人捂着肩胛骨,脸色发白,对上陆年深的嗜血的目光,连惨叫都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张着嘴倒吸凉气,浑身颤抖。 这两人正是在会所门口带走虞歌的人。 陆年深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抱着人去十分轻盈的腾出一只手,弯腰,抽走飞镖,然后眼神嫌恶的将血迹擦在男人的衣服上。 “再敢动她,这枚飞镖就不是插在他的身上了。” 陆年深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刚下山就碰上了沈之洲等人。 沈之洲看他们安然无恙,这才露出笑脸,“爷,你们没事就好!” 他带着人在半山腰搜索半天一无所获,刚准备联系对方。 陆年深上车的同时,吩咐道:“把谢景言叫过来。” 虽然虞歌面上看着没什么事情,但他不放心,尤其是落在陆曼抒手里。 谢景言出身杏林世家,早年也在医院当过外科医生,后对心理学感兴趣才读了博士,并成为其中翘楚。 他们抵达公寓的同时谢景言也到了。 看到“昏迷”的虞歌,他沉稳的表情露出几缕裂痕,“虞歌怎么了?!” 陆年深并未让对方接手,依旧抱着人,沉声道:“回去再说。” 到家后,陆年深也没告诉他实情,只说虞歌喝醉被人带走,他刚找回来。 谢景言带的东西有限,也只能做粗略检查。 他道:“目前看是没问题,但我建议明天带她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你们报警了吗?不能轻易放过绑匪。” 陆年深看着睡得昏天黑地的虞歌,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真是够心大的。 他下意识的弯了弯嘴角,想到还有人在,又立即收敛表情,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就不劳谢教授操心,之洲,送一下人。” 谢景言:“?” 不是,你用完就丢啊?? 沈之洲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推着人就走了。 这个举动彻底让谢景言无语。 唐甜甜不关心教授,只关心自家姐妹。 她守在床边,“鱼鱼怎么还不醒啊?不会是被人下.药了吧?还是打了什么……” 陆年深想给某位留点面子,但耳边有人喋喋不休的问个不停,他受不了,出声道:“她只是喝醉了。” “啊?”唐甜甜眨巴眼睛。 陆年深点头。 “……”唐甜甜觉得自己白担心了。 她打了个哈欠,“好困,我回去睡觉了,陆少也早点休息吧,鱼鱼的床够大,你想留下来照顾她也行。” 唐甜甜丝毫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如他所愿,陆年深没走,在虞歌的房间待了整夜。 翌日,床上的人头晕脑胀的醒来,扭头看到靠在床边睡着的人,吓得一脚踹过去。 陆年深黑着脸爬起来,额头撞在地上红了一大片。 “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什么恩人?” “你要不再想想昨天发生了什么?” “昨天?” 混沌的脑子勉强回忆起一些零碎的经过。 她喝醉了,然后有人敲晕了她,昏迷前她看到一个穿红裙的美艳女人。 那个人她从未见过。 陆年深看她沉默的反应就知道是想起来了,言简意赅道:“绑走你的是我表姐,对不起,因为我差点害你陷入危险。” 陆家那点破事虞歌也略有耳闻。 她无语道:“绑我干什么?你姐脑子有病?” “因为……”陆年深看着她沉默几秒,忽叹气,“算了,你就当她脑子有病吧。” 虞歌脑子还没缓过来,因此并未注意他怪异的表情。 她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郁闷道:“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如果不是喝断片,昨天那两个瘦得跟小鸡仔似的马仔她一拳就能撂倒。 陆年深的动作跟她如出一辙,只不过揉的是额头,表情幽幽,“呵,上次你喝醉也是这么说的。” 不仅如此,上次喝醉的虞歌醒来时也给他来了一脚。 这是什么臭习惯? 虞歌发现他正盯着她的脚看,心里一阵发毛。 干什么,准备剁脚吗? 虞歌小心翼翼的把脚收进被窝里,“那个,我才睡醒容易应激,你大人有大量,不至于跟我这个小女子计较吧?” “小女子?”陆年深看着她,又意味不明的呵了一声。 不过确实没计较。 他起身,“我要回趟陆家,阿阮就拜托你照顾了,如果顺利的话,这周末就能回来。” 虞歌本想追问什么事表情这么严肃,结果看他长腿一跨,绕过床边大步流星的走出去,表情再次石化。 起猛了?? 这人怎么一夜之间就能走路了? 她蹬蹬蹬追出去,“陆少,你肌无力好了?” 客厅的小包子噗的一口水喷出来。 陆少心情很不好,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声,“我都说了我不是肌无力!!” 离开时,门被摔得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