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太大,他不小心把装隐形眼镜的小盒子扫落到地板上,不得不下床去把它捡起来放回桌边。 起身的同时,路敞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静谧的房间里,微信消息提示音尤为响亮。 他回到床上,看到唯一的微信好友发来的消息。 “露馅没有,同桌?” 路敞盯着这短短的句子看了一会儿。 他判断出开头词语的意思应该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于是果断地切换到手机浏览器搜索“露馅”的含义。 片刻后,关浔收到了同桌的回复。 “没有:)侥幸蒙混过关。” 作者有话要说: 路敞:我又不是包子为什么会露馅。 第12章 第十二章 第二天在学校见面,两人权当前一晚的事没有发生过,谁都没再提起,似乎多出了点心照不宣的默契。 毕竟是一起经历过世事的男人。关浔偷偷摸摸打量了路敞一上午,心里小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午休时两人都没睡觉。他趴在桌子上,写了个小纸条揉成团丢到桌子另一头。 路敞拿起来展开,上面写着:“在吗同桌?” “......” 他的字并不十分规范,但一撇一捺都神采飞扬的,跟人很像。 路敞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又看了看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同桌,心想这可能也是当地人民的一种特殊的聊天开场习惯。 本着入乡随俗的意愿,他提笔在下面老老实实地回复完丢过去。 “在。” 收到反应,关浔刷刷写道,“你看我们也挺熟了是吧。是不是能团结友爱一点,互相帮个小忙什么的?” 这个阅读理解就很好做了。路敞很快反应过来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嗨呀,就是一点点小事。” 教室里很安静。关浔抬起头来看了看前排,大家学习的学习睡觉的睡觉,外面也没有巡查老师出没。他的目光又回到纸条上,“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得有些照片什么的记录一下是吧?” “给我一张呗。” 纸团丢出去的刹那,关浔内心感受到一丝似有若无的羞耻。 他活了快二十年,还是第一次干当面要人照片这种事。这种搭讪一样的行为,如果对象是个女孩子,虽然有点不要脸但也算情有可原。 可向跟自己一样的老爷们儿说“能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吗”,也实在太他妈诡异了。 关浔想起前天晚上关潼卖萌不成恼羞成怒,反出阴招逼他就范的情形。 “如果拿不到他的照片那我就只能就把你卖了。”她惋惜地说道。“其实也不是很难抉择的事情呀。毕竟我们家有好多你各种时期各种造型的——” 她的话在这里戛然而止,带着意味深长的暗示,“你懂的。” “......” 关浔:我的妹妹是个狠人。 她并没有明说自己参与的画人比赛主题是什么。关浔想到自己厚达三本相册的黑历史,最终决定为了保全自己,牺牲同桌。 乍一看见这个请求,路敞也觉得哪里怪怪的。“谢谢你的夸奖,但我并没有保存自己照片的习惯。” “现拍也行啊。” 关浔在桌子底下晃了晃藏起来的手机,“等会儿下课咔嚓两秒钟的事儿。” “放心,我对你没什么特殊的想法,也不会拿它做什么奇怪的事。” 这么一解释反而更诡异了。路敞犹豫片刻,决定维护自己的肖像权,“抱歉。” 被拒绝已成习惯的关某人毫不气馁,按照plan b开始套路,“这么着,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他挑衅的语气透过纸条上的文字传达出来,带着跃跃欲试的意味,“下午体育课,咱俩去单杠上比赛拉引体向上。等我赢了,你再把照片给我,行吧?” “等我赢了”。 他的语气非常笃定,仿佛已经胜券在握。路敞把这几个字反复看了两遍,问,“如果是我赢了呢?” “那不可能。”关浔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 路敞不知道比赛的输赢跟他父亲有什么关系,但这并不妨碍他被关浔激起了胜负欲。 下午第三节 课,在例行公事绕着小操场跑完两圈后,1班队伍原地解散。两人如约来到了单杠前。 关浔脱了外套,简单做完拉伸准备后深呼吸双手把杆,上臂的肌肉线条隐约显现。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上杆吧我的朋友。” 这腔调有点滑稽。跟路敞对话的时候,他时常得提醒自己克制着突然冒出一句“噢我的上帝啊”的冲动。 “等一下。” 路敞飞快地从口袋里抽出张湿巾来拆开,把横杆上摸得到的地方擦了一遍。 “……” 回头看见关浔的表情,他又抽出另一张来,“你要吗?” “不了,没这么讲究。” 路敞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脱掉校服外套搭在一边,“来。” 关浔看着他上杆,喊了个三二一,两人同时发力。 路敞一丝不苟地做着规范动作,确保每一次引体向上都达到下颌过杆的标准。他的身体腰部以下自然放松,在单杠上高高低低的起伏。少年胸背上的肌肉被单薄的校服短袖裹着,显出漂亮的线条来。 耳边传来“喔——”的嬉笑起哄声,男生女生都有。围观的学生聚集得越来越多,关浔用余光关注他,调整呼吸放松小臂和手掌,同时挺胸收背加快了引体向上的频率,在心里默默数数。 “19,20,21......” “卧槽你干嘛呢这是?” 17班这节课也是体育。林启丰从队伍中刚刚解散,正想到操场上转一圈找找看自己那个在1班孤苦伶仃的小老弟躲在哪儿凉快,却在发现他正在单杠上上下下被人围观。 关浔被他的大嗓门一个惊吓,分心之下不幸手滑脱杆了。 “......” 功亏一篑。关浔甩了甩手,无奈地低骂一声,指着林启丰说“你给我过来”。 林启丰一见他气哄哄要骂人的样子,立刻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持续观望。 怂了怂了。 路敞见状也放开了单杠。他看了眼关浔又看向自己的外套,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他指着不远处的男孩介绍道,“这我朋友,17班的,林启丰。” “这我同桌,路敞。” 林启丰被迫走近前来打招呼,“幸会幸会。” ......等会儿,你什么时候处上同桌了? 在他发愣的当口,路敞礼貌地伸出了手,“你好。” 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见面要握手的。林启丰想着还是意思意思握一下得了,刚抬起胳膊,却见路敞又收拢手指,握成拳。 “......”林启丰默默地跟他碰了碰拳头。 他似乎以为这是什么默认的打招呼方式。关浔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愿赌服输。”他说,“虽然我是被队友拖累的,但输了就是输了。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事尽管提,不然先记着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