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马文升肯定会上疏辞官。 这既是表明他的态度,也是朝廷的规矩。 不过真要是说起来,马文升这个年龄,的确也应该退休了。 可现在朱寿还不想让他回家,有他和刘健分庭抗礼,就能替自己分担些压力。 于是,朱寿就拿起朱笔,直接在奏疏上批示:“先帝临终遗言让朕珍惜老臣,如今岂能因马卿年迈而将其斥退?那样岂不寒了朝中老臣之心?故,此议驳回!” 写完之后,朱寿让丘聚把奏疏送回内阁。 刘健看到朱寿的批复以后,只是微微一笑,便按程序把奏疏转给了都察院。 蔡大可是都察院的监察御史,都察院自然会有人把这份奏疏送到他手里。 新帝体恤老臣这是好事,但他们相信马文升肯定会主动辞官。 按照惯例,不论是内阁大学士还是部院尚书,只要被人弹劾就要引咎辞职。 不然的话,就会被视为恋栈权位,为士林所不耻。 但是,你上疏辞官,不代表你就真的能辞掉官职。 很多时候,这只是一种姿态,皇帝要是不想让你辞官,便会下诏挽留。 但刘健早就盘算好了,只要马文升上疏辞官,内阁就会票拟同意。 就算是皇帝,轻易也不能驳了内阁大臣的面子。 更何况,现在司礼监王岳和内阁的关系很融洽。 趁着小皇帝忙不过来的时候,他直接就可以批红照准。 如此一来,既能把马文升逐出朝堂,还能让朱厚照来背这个罢黜老臣的黑锅。 这真是两全其美,一箭双雕的大好事,倒是要看看小皇帝接下来怎么应对。 “阿嚏,谁在咒我?” 坐在清虚殿里面,吹着八面来风,朱寿不由的骂了一声。 这地方又清凉又干燥,可比阴暗潮湿,又闷又热的乾清宫强多了。 在这种地方培训那些漂亮的小宫女,简直不要太赏心悦目。 朱寿教的正起劲呢,刘瑾突然跑进来禀报:“万岁爷,吏部主事杨子器求见。” “杨子器?他来干什么?”一个六品官也想见自己,真拿皇帝不当回事儿? 刘瑾低声道:“他说……有关泰陵的事情,需要亲自向万岁爷禀报。” 泰陵位于昌平县笔架山的施家台,是正在为弘治皇帝修建的陵墓。 现在陵墓还没有建好呢,负责钱粮的户部主事却跑回来了。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陵上肯定出事了。 朱寿果断的说道:“让他进来。” 朱寿猜的很准,泰陵果然出事了。 在挖掘金井的时候,竟然有泉水喷涌而出。 这个金井可不是水井,而是位于棺床正中,沟通风水和地气的深坑。 弘治皇帝下葬的时候,要把棺椁放在金井上面。 以旺后世子孙,以利逝者升天。 可现在金井出水了,你总不能把皇帝的棺椁泡在水里吧? 这么一来,整个泰陵可就废了。 不仅修陵的几百万两白银打了水漂,而且还要死很多人。 首先,礼部左侍郎李杰、钦天监监副倪谦和司礼监太监戴义就该砍头。 是他们说施家台这地方是宝地,要不然朝廷也不会把泰陵修在这里。 其次要被杀头的便是太监扶安、李兴、覃观及礼部右侍郎王华。 是他们前往施家台察看,最后确定在这里营建弘治皇帝的陵园。 最后要被砍头的是新宁伯谭佑,还有工部左侍郎李鐩等人。 他们主持修造陵墓,现在出了事情,当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严格追究起来,这位负责提供钱粮后勤的杨子器,可能也会被砍了脑袋。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这位老兄便撒丫子跑回了京城。 他和刘瑾有点儿关系,这才顺利的见到了皇帝。 听了他的话之后,朱寿就不由得愕然一愣。 他隐约记得,宋真宗的陵墓,好像就发生过泄漏事故。 那次倒霉的是宰相丁谓,以及大太监雷允恭等人。 这一次,除了以上提到的那些人,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也要倒霉? 可是,自己要是利用这件事情对付刘健,把泰陵漏水的事情戳穿,那泰陵可就彻底报废了。 自己总不能把老爹葬在漏水的陵墓里? 泰陵修到现在,已经花了几百万两银子。 事情戳穿以后,这些钱可就打水漂了。 一丝一缕,当思来之不易;一粥一饭,恒念物力维艰。 这些钱可都是民脂民膏,白白的扔进了水里,实在是有点儿可惜。 其实……如果马永成能制造出水泥,尽快堵上漏洞,泰陵也不是不能用。 只不过,如果自己这样做的话,是不是会被天下人骂成不孝子孙? 他这边正想着呢,一个小太监又匆匆的跑进来,附在刘瑾耳朵边一阵嘀咕。 刘瑾马上就惊喜的禀报:“万岁爷,锦衣卫的人来了,说有泰陵的消息。” 朱寿沉声道:“让他进来。” 那个小太监跑出去之后,很快就领进来一个身材魁伟的青年军官。 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山呼万岁道:“锦衣卫百户钱宁,拜见皇上。” 朱寿看着他,神情愕然的问道:“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恍惚间朱寿好像记得,这人也是朱厚照酷爱的一个大奸佞。 史书记载他从小就被卖到太监钱能家为奴,钱能很宠爱他,便让他冒了钱姓。 钱能死后,朝廷推恩给他的家人,钱宁得任锦衣卫百户。这次五军都督府和三大营官军八千余人,再加上万名役夫修建泰陵,钱宁也是其中的一员。 正德初年,钱宁因依附刘瑾,得以见爱于朱厚照。 他个性狡猾,善于射箭,能左右开弓。 朱厚照很高兴,赐给他国姓收为义子,传令升他为锦衣卫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