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的饴糖,和李觅站在门口等她。 “阿琇你怎么在这儿等呢?快进去,别凉着了。”阿姐一看到我就将我拥入府内。 许久未见阿姐,她的容颜与从前几乎没有分别,依旧美艳不可方物,只是眼底平添了一分柔情。 她同李觅点了个头,就算行过礼了。 毕竟衡王是五皇子,论辈分,阿姐怎么说也是李觅的长辈。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这不是着急想见你嘛~”我边走边晃着阿姐的手臂撒娇。 我回头看向身后的李觅, “你先回去吧,今夜我和阿姐睡。” 我向他打了个眼色。 李觅一眨眼,故作无奈地回房了。 夜,阿姐同我躺在床上,窗外漾着微风,树影摇曳,纱帘时不时拂过床沿。 未出阁时,念着我有些怕黑,阿姐也总是陪着我睡。 我看看身旁的阿姐,悄悄靠在她的背上。 “阿琇。”阿姐突然唤我。 “嗯?” 阿姐背对着我,沉默了一阵。 “我好像喜欢上衡王了。” 我猛地从被窝里惊醒,困意全消。 “什么?”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看着阿姐发愣。 阿姐转过头来看我,笑了。 明明是笑着,我却觉得神情那么悲伤。 作为一个棋子,却爱上了棋手。 荒谬至极。 “阿姐,你…你还记得你是谁吗?”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记得。” 阿姐起身,目光望向窗外。 明月高悬。 柔软的银光拥着阿姐,暗夜里,那是唯一的光。 “我是容家嫡女,是一场利益交换中的棋子。” “阿琇我很清醒。” “但可怕的是,我正清醒地沉沦着。” “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 “跟那些逢迎讨好,随波追流的人不同。” “除了你,他是这世间,唯一一个愿意理解我的人。” “我不用刻意的去挺直我的腰板,不用故意抬起我的头,在他面前,我可以贴近,最原本的我自己。” “而不是什么扬名天下的湘都才女。” “其实那个才女,也很害怕被遗忘,害怕被指责,害怕被嘲笑,害怕自己站得不够高。” “我从来不敢低头,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低头,别人就要来侵占属于我的一切。” “可是他不会。” “只有他。” “我只能在他身后低头。” 阿姐凝视着那明月,云淡风轻。 刻意做出强大的躯壳来保护自己,却忽视了自己原本弱小的身躯。 为容家活了这么些年。 小心翼翼地在滔滔江水中划一叶扁舟,唯恐风浪大些,就要倾覆。 故而做出巨大的帆,硕大的浆。 以此虚张声势保护自己。 可那一叶扁舟却因此变得更加脆弱。 明明用不了那么大的帆和浆,却要为了这一叶扁舟死死撑住。 很累吧? 所以当另一艘船向你驶来,告诉你可以在他身后歇一歇时。 你就注定忘不掉。 “阿琇你知道吗,我从未如此。” “我原以为,衡王府,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今才知道,那是我今生,唯一的欢愉。” 可是阿姐,你明白吗? 你只是他的棋子。 总有一天,这个棋子是要被用掉的。 也许于你而言,他便是这一场暗无天日的棋局里,唯一的一道光吧。 这样的情感,令你清醒却沉沦,煎熬却畅快。 但是阿姐。 他不会负你吗? 不会为了那个皇位而舍弃你吗? 他爱你吗? 你敢赌吗? “阿姐…” 阿姐笑了,轻轻揉揉我的脑袋。 “别担心,阿姐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真的。” “所以我很快活,尽管我知道,结局一定很残忍。” “但没关系,我愿意就这么糊涂一回,或是说,难得地清醒一回。” “阿琇,你要保重。” 阿姐紧紧握住我的手,有些颤抖。 “如果以后见不到阿姐了。” “一定要好好活着,痛痛快快地活着。” “不要再看人眼色,不要再委曲求全。” “听到了吗?” 我的泪落在阿姐手上,应当是滚烫的吧? “阿姐你不要说这些…你会平平安安的。” “一定会的。”我泣不成声,紧紧搂着阿姐。 我不能没有阿姐,不能。 阿姐靠在我肩上,泪湿了衣衫。 “阿姐,尽力而为。” “但是阿琇,先答应阿姐好吗?” 我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夜,我再也没有办法入睡。 12. 夺嫡之争越发激烈,阿姐要回去应付那些个官员夫人们。 只住了三日,便向我辞去。 “妹妹,保重。” “保重。”我含泪送别了阿姐。 阿姐离开后,日子就也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和李觅向来是清闲的,燕王府的客人也不多。 沉寂了许久。 直到又下起纷纷扬扬的大雪,宫里才又传来了消息。 衡王私造兵器,铁证如山。 皇上斥责他心怀不轨,废去他衡王之位,贬为庶人,收回所有封地,家财一律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