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她的脸,不禁有些惊讶。 “怎么了?”我对上李觅的视线。 他走到床边挨着我坐下,一手搂着我的肩,将我带到他怀里,凑在我身边轻声说:“她勾引我。” 我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她。 我今年十七,小春怎么说也跟了我十几年了。 我只带了她一个陪嫁,是因为信任她。 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敢在新婚之夜勾引我的夫君。 活了这么些年,身边竟然连一个可以全然信任的人都没有了。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啊。 “本来昨夜就该处理了,但想着是你的人,所以还是要问问你。”李觅说。 “小姐!我错了!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啊!!”小春哭得发抖,浑身如若筛糠一般。 我的气不打一处来,“你既然知道你错了,为何还要做出这样的事!” 我看着她,眼里已经蓄了泪,半天也没能说出下一句话。 她和我一起折桃花,一同做刺绣,从小陪在我身旁,片刻不曾离。 怎么会背叛我呢?怎么会呢? 但是人心就是这样可怕的东西,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谁会背叛你。 于是沉默了一阵。 “既然我已经和你成亲,就都是燕王府的人了。按照你的规矩来吧。” 李觅点了点头,向常安使了个眼色。 “是。”常安押着小春出去了。 看着他走到门口,我叫住了他。 “且慢!” 我望向李觅,“能不能…留她一命。” 他说了声好,然后将我拥入怀里。 我悄悄落下了一滴泪。 被人背叛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我给你安排新的婢女。她们从前是服侍我母妃的,想来更加可靠些。” 我点了点头。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不过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罢了,不值得我哭。 我自己告诉自己。 “奴婢粉黛,” “奴婢白芷,” “见过王爷,王妃——” 从门外走进来两个婢女,一个看上去年纪大些,更为稳重。 另一个则是与我年纪相仿,但显然也是机灵的。 “免礼。” “你看合适吗?”李觅问我。 “合适,多谢。” “不必如此客气,我是你夫君。” 虽说是事实,但怎么听都觉得有些意外的撩人。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有些害羞地将视线移开。 4.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粉黛服侍我换上繁琐的华服。 带上象征王妃的冠子,还有各式各样的珠钗步摇。 压的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太重啦太重啦!能不能少插几个簪子啊。” 我可怜巴巴地望着给我插珠钗的白芷。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王妃都嫁人了还爱撒娇呢?” 我继续发展温柔攻势。 于是她给我取下了几支珠钗,还有几支步摇。 也许是心理作用,感觉这脑袋还真是轻了点。 折腾了好久终于穿完了。 走出门外,李觅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了。 初春的时节仍有些凉意,庭前几片落花飘在他肩上,他的脸上带着笑意。 当真是好看。 我上前去轻轻拂去他肩上的花瓣,然后挽着他的手向府门走去。 常安和粉黛还有白芷跟在我们身后。 耐着沉重的冠子,我稍稍抬头望了望早晨的阳光。 明媚而张扬。 我不再是什么太傅庶女了,而是燕王妃。 作为燕王妃的生活开始了,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5.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我一回到燕王府就把刚刚在皇宫里端着的架子拆掉。 谢淑妃很是喜欢我,热络地跟我聊了好半天。 李觅在一旁同皇上对弈,看样子是势均力敌,不知何时才能分出胜负。 我虽说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但我头顶这些珠饰实在是太重了,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逃赶紧逃。 终于,在我感觉我的头快要断掉的时候,李觅输了。 我和谢淑妃在一旁观棋,谢淑妃不熟棋路,刺绣才是她的拿手好戏。 我却看出来了,李觅在棋局的后半段让了皇上,否则这场棋不知要何时才能结束了。 我有些不解,但随即又明白了。 皇上自然不会因为一场棋局输赢去记恨自己的儿子。 但也不会因为儿子故意输给自己而不甘。 既然如此,为何不让? 生于深宫,养于王朝。 自然要知进退。 李觅啊,想要当一个清闲王爷也并非易事。 比起夺嫡,想要在一片凌乱党争之中独善其身,立于不败之地,这才是最难的。 想要破釜沉舟简单,想要背水一战也容易。 但是想要全身而退,往往是痴人说梦。 李觅,你真的能够独善其身吗? 我抬手把冠子摘下来,递给身边的粉黛。 “舒服了。”我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脑袋都变轻了。 李觅在一旁笑着看我,默默替我取下头上的珠钗。 换上常服,我终于觉得灵魂又回归身体。 瘫倒在床上,不想动了。 李觅遣退了仆人,关上房门。 “累了就睡会儿。”他伏在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