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秦望舒欲要劝阻，可慕容安显然已将那块肉咽下去。“啊……”她愕然出声，一双美目瞪很大。“皇上感觉如何？”楚曦和微挑嘴角问。“不错，王爷诚不骗朕，味道当真鲜美！”肉下了肚充饥，自然让慕容安喜悦，侧目对秦望舒道：“丞相不如也尝尝吧。”秦望舒连连摆手道：“不……不必了，皇上，微臣还不是很饿。”“几是一天未曾饮食了，怎么不饿？你这可是欺君呐！”慕容安说着，又去挑起肉片儿来吃，可说是一本满足了。秦望舒垂眸道：“微臣当真是不太饿。”“不会吧？难道是本王耳目清明？本王可已然听到丞相肚子咕噜乱叫之声了。”楚曦和此刻自然补刀道：“丞相，欺君之罪可是很大的，要诛九族的！”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她实在是没勇气品尝那种生肉。宁愿一天不吃东西，也不会怎样。楚曦和这番话，也未免太过落井下石了。秦望舒几乎是下意识横眉冷对，狠狠瞅了王爷一眼。瞅完之后，方才意识到这行为实在有些失礼于人，却不合朝堂法度，不由得慌乱，再去望他，却发觉他嘴角似带着一丝笑意。方才那怒视神色，他一定是见到的了，却还笑的如此开心？这王爷，还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了。“子陵，你家丞相不敢吃，你便帮你家丞相试试吧。你家丞相如此宠爱你，若你说好，他方才会吃的吧。”楚曦和忽将矛头对准子陵，语气当中，当然是不乏嘲讽的了。子陵却是轻轻道：“丞相不吃，子陵断然不敢在丞相之前进食。”按照规矩，的确该是如此。可秦望舒向来不喜这些尊卑有别的规矩，在朝中她无法不遵从这一套，在相府之中，她却是一视同仁。“子陵便去吃吧，本相不太饿。”她自不想子陵与她一道忍饥挨饿，自然如是说。“这……”子陵迟疑，但他毕竟对秦望舒惟命是从，不敢有丝毫违逆，迟疑片刻后，方才淡淡道：“是，丞相。”他话说完，欠身过去，柳眉微蹙，显然对这种生肉，也显得颇为抗拒。但却也不能不从丞相之言，只能拧着眉头，用指尖儿捏一块儿肉，送进口中，不急细嚼，就匆匆吞咽下去。可片刻后，他那纠结神色却舒展开了，转而对秦望舒盈盈道：“丞相，王爷所言不差，这肉味道是不错的。”秦望舒懵住。四个人有三个人说好吃，其中还有这善于烹饪的子陵，那应该是不错的吧？她望着那薄如蝉翼的肉片儿，不由得咽了口水，却又无法迈过心中那道坎儿，毕竟她自幼可是接受正统教育，在那种思维模式之下，炊毛饮血可是外邦蛮夷所做之事，断然不是读书人所为。因而一番纠结之后，她还是重重摇头道：“你们吃吧，本相不是很饿。”说完这话，肚子可就发出很大声的隆隆声，场面一度非常尴尬。楚曦和勾勒嘴角，挪了身子坐到她身侧道：“丞相，你可知在这山林当中，有一种猛兽。”秦望舒皱眉，不知这王爷有何居心，只沉默听他说下去。“此猛兽只在夜间出行，高足有三四人，腰围有一二人方能合围。哦，对了，比之前番丞相与本王遇见那吊睛白额虎更要威霸雄壮，也更加嗜血好杀。”楚曦和面色肃然，一本正经。那恶虎扑食马匹画面，可说是给秦望舒留下不小心里阴影的，此番听楚曦和如此描述，不由得心里打个紧，却也硬着头皮道：“微臣从未听说过有如此猛兽。”“丞相久居庙堂，不知也情有可原。只是此猛兽嗅觉有别其他猛兽，这畜生能嗅出饥饿之人身上所散发独特味道，便遁迹而来，将饥饿之人一口吞下！”说到此，他口气已然锐利，颇有恐吓味道。慕容安听到此言，不由得莞尔，这如欺吓孩童，令其不再淘气手段如出一辙。秦望舒却是微愣道：“王爷莫要胡扯了，这世上怎会有此等猛兽？”“这世界本就是千奇百怪，需知饥饿之人体力不济，最容易捕食。猛兽发育出此等特异嗅觉，自然有理。本王只是良言相劝，丞相好自为之吧。”本是不靠谱事儿，这王爷却能说得煞有介事，好似真有此等猛兽般的。秦望舒面色转的苍白，嘴巴微微张大。若不是前番亲眼见恶虎扑食，此番也不会如此恐惧，可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却在这时，楚曦和猛然将一片儿肉送进秦望舒那微张嘴巴里，旋即爆发出爽朗笑声来。“丞相当真天真烂漫，竟连本王这番话也信了！哈哈哈！”笑声虽大，却并非是嘲笑，那笑意当中，似乎透着一丝宠溺。如兄长见爱妹犯蠢时，方才会流露出的笑意。肉已然入口，也当真是入口即化。与秦望舒预料不同，这肉似乎并未有态度腥臭之味，反而是格外鲜美，也正如楚曦和所说，那鲜美味道在唇舌之间缭绕，许久方才消散。“王爷！你未免太过分了！”她铁青着脸，怒道：“皇上在此，你何以说如此唬吓人心之话！让皇上心惊？”“朕不怕。”慕容安此刻倒是拆了秦望舒台。让秦望舒一时怔住，不知再如何接词儿。楚曦和又是莞尔，此间大笑变做微笑道：“丞相，这疣猪肉味道如何？”“勉强入的了口。”秦望舒生硬答道，但一旦品尝了其中滋味，自然是按捺不住的了，靠近那疣猪肉，大口大口吃将起来。这疣猪肥壮，纵然是四人敞开肚皮来吃，也断然是吃不完的。楚曦和随身带了酒，此间酒足饭饱，似乎也不感困在这林中有何不妥了。雨转而小了，风却是大起来。风吹动树干枝叶，发出沙沙响声。一日狩猎避雨，让四人极为疲倦不堪，便倚靠树干，和衣而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