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符家的消息随着符氏的灭族彻底消失在苍云大陆。成了鲜少有人提及的旧事。与之相反的是,季家在那之后声名鹊起。原本季家不过是个小家族。家主一般,心法一般,门徒一般。可季青山做了季家家主后,事态开始发生转变。几乎前脚刚回季家,后脚季青山便将他从符氏那里学来的绘符之法当做了季家的招牌。与其他心法不同。绘符之人可以以符纸为媒介,吸收天地间灵气为己用。并且不需要灵根。苍云大陆内,也不是人人都有灵根的。除修士外。还有数不清的凡人虽坐拥金银财宝,却终身无法修仙。季家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他们追崇季家的符学,并为此向季家进贡大量金银珠宝,只为换取一两张符纸傍身。甚至为季青山在凡界开了大量祠堂。收集信力供季青山使用。且除了凡人外,还有不知多少的修仙者碘着脸的讨好季青山。与凡人不同。修仙者们虽可以自己修炼,自己使用法术,自己修炼心法。但并不是人人都是五灵根,也不是人人都是化神期大能。不同的灵根对应着不同的短板。且因灵气稀薄,自身储存的灵气很容易消耗殆尽。这时季青山的符出现了。符咒不仅能弥补不同灵根带来的短板,还能储备灵气在符内,以防不时之需。季家因此声名大噪。而符家因此被贬进泥里。人人都说季青山心中有大义,慷慨无私。连那么珍贵的符咒绘制方法也愿交给大家。不像符家。明明手握绘制符咒的秘法,却宁死不愿告知外族人。就是被仇家灭了族也是活该。可……据知情人透露。符氏一族之人所绘制的符和季青山绘制的符完全不是一回事。巅峰时,符氏族人的一张符,可以轻飘飘的破解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除了不能修炼,不能长生外。符氏一族之人所绘制的符咒几乎可以说是无敌!但到了季青山这里……从季家那买的符咒,仅仅只是能点个火球,生个水球。威力甚至没有练气期修士的随意一击大。只是因为好用便宜便捷才广受吹捧。收回思绪,沐云舟看了眼季朝歌,又看了眼山洞里的黄衣男子和黄衣女子。试探性的问:“师兄,对面那两个……是你认识的人吗?”季朝歌未曾言语。那双潋滟缱绻的眸中氤着化不开的浓墨。视线落在季家人身上,不曾移动分毫。直至沐云舟问话,他才收回视线。扯着嘴角轻哂道:“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那女人的脸,那女人的孩子。”“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听完季朝歌阴阳怪气的发言,沐云舟心中有了大概。是季家人,且年纪不大。又穿得如此华贵,被季家门徒那般小心翼翼的对待。这样的人,世间只有两个。季明朗,季明瑶。当初季青山回到季家后不久,身为季青山发妻的符若若便因病突然暴毙家中。季青山一副受伤的模样。却在符若若头七还没过的时候给季朝歌娶了后妈。且这后妈……和天梵宗还有那么点关系。轩辕菲。是天梵宗宗主,轩辕山的庶长女。虽是庶女,可毕竟是轩辕山的女儿。轩辕山是十大化神期修士之一。不知多少大小宗门想和这么一根金大腿攀上关系。季青山也不例外。发妻前脚刚死,季青山便迫不及待的给季朝歌娶了后妈。且嫁入季家后不足三个月,轩辕菲便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这时间很怪。轩辕菲没给季青山带绿帽子,却在嫁入季家后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怀了崽并生了龙凤胎……这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在符家还没倒,符若若还没死的时候。季青山就已经背着符家人和轩辕菲珠胎暗结了。但事情传出后,却并没有在苍云大陆引起什么波动。毕竟季青山和轩辕菲一个是季家家主,一个是化神期修士的女儿。谁也不敢得罪这两方大能。于是察觉到此事不对劲的人都心照不宣的把事情藏在了肚子里。但俗话说得好。有了后妈,就约等于有了后爹。在轩辕菲这个继室与季青山顺利成婚并诞下子嗣后,季朝歌这个原配所生的嫡长子的存在变得相当尴尬。季青山忽视他。不管去哪都只带着季明朗与季明瑶这对双生子。好似他们才是一家人。而季朝歌不过是个外人。但这样也还好。季朝歌虽不受宠,却毕竟也是季青山的血脉。季家下人在轩辕菲的暗示下忽视苛待季朝歌。但因他是季青山子嗣的缘故,倒也犯不上对季朝歌下杀手。事情的转变发生在季朝歌五岁那年。大家族的小孩会在五岁那年统一做检测,好判断体内是和灵根,日后该选择什么样的心法。季朝歌和季明朗是名义上的兄弟。但因为季青山和轩辕菲珠胎暗结早早搞到了一起的缘故,两人之间只差了不到半岁。那年的灵根检测,季朝歌和季明朗是一起去参加的。轩辕菲对季明朗寄以厚望。希望他能像他的外公一样觉醒变异单灵根。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季家备受关注的嫡次子居然是个没有修为的废人!与之相反。那默默无闻,被所有人忽视的嫡长子,却觉醒了变异双灵根。变异双灵根不算稀奇。可季朝歌的双灵根是火灵根和木灵根。这可是天生的炼丹体质!这样巨大的转变让过来看热闹的众人都愣在原地。却没一人敢向季朝歌表达祝贺。因为大家都门清,轩辕菲这个当家主母很讨厌季朝歌这个碍眼的存在。测验大会不欢而散。但离开前,轩辕菲给参加宴会的宾客都送了礼物,让他们别声张此事。众人以为轩辕菲这是不想丢人。便也都答应了下来。结果……一周后,一条消息传出。季家长子因嫉妒幼弟受宠,意图害死幼弟。却弄巧成拙,反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废人。而后不久,季家终于公布了次子的灵根测验结果。是火木双灵根。世人皆知这是移花接木。却没一个人出来拆穿。从记忆中抽身,沐云舟看了眼季朝歌。试探性的问:“师兄,要不我们先出去吧。”季明朗的体内放着季朝歌的灵根。算是季朝歌的半个仇人。让季朝歌救仇人……怎么想都不是很道德。再说了,苏小怜是女主,季明朗是女主的后宫。这两人严格来讲算是气运之子。沐云舟倒也不觉得这两人真的会出事。“走?”话落,耳边响起一声轻笑。素来懒洋洋的季朝歌,这会儿却罕见的站直了身子。他嘴角擒着一抹笑意。反问道:“为什么要走?”“棒打落水狗。”“这么好的落井下石的机会,不用不是太可惜了吗?”季朝歌笑得眉眼弯弯。他生得好看。虽被毁了半张脸,可完好的那半张脸却被这份残缺衬托的越发美得惊心动魄。眉眼昳丽,恣意张扬。分明是个男人,却比女人还要好看不知多少倍。一双桃花眼似嗔似喜。潋滟缱绻,蛊惑撩人,宛若妖精。只是季朝歌不爱笑。平日里,总是穿着那件松散的绛红外袍,没骨头似的倚在角落喝酒。一副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这还是沐云舟第一次在季朝歌脸上看到这么鲜明的表情。但俗话说的好。越美丽的食物越有毒。季朝歌越好看,沐云舟越觉得毛骨悚然。直觉告诉她……她这位二师兄估摸着没想什么好事。沐云舟倒是不介意季朝歌寻仇。负心渣爹,恶毒继母。还有抢了季朝歌灵根的季明朗。不管从那个角度去看,季家都欠季朝歌颇多。且这会儿他们在秘境。秘境内发生的事,秘境外的人也管不着。速战速决是最好。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山洞那边突然传来声音。“你们听见了吗?外面好像有东西。”“对,好像还在吃什么东西……”“是老鼠吗?还是兔子?”沐云舟动作一僵。恍惚间,竟真的听到了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她寻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低眸看去。却见犼那只胖兔子不知何时蹲在角落大爷似的滩成兔子饼。手里拿着跟比它兔子还长两倍的胡萝卜。正咔嚓咔嚓的啃着。沐云舟:……额角滑下三条黑线。沐云舟一手拎起兔子,恨铁不成钢的道:“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想着吃?”犼顶着圆润的身躯,在沐云舟手中挣扎了几下。在发现挣扎无果后,它干脆开始摆烂。啃着萝卜道:“兽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我刚刚带着你走了半天,都快饿死了,还不许我吃口饭吗?”“再说了,主人最疼我了,要是真饿着我,小心主人揍你哦!”犼抬着下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沐云舟硬了。拳头硬了。就在她默默握紧拳头,思索着该怎么教训这只破兔子的时候。身后忽地响起一声惊呼。“啊!好肥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