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舟被吓了一跳。可再仔细一看,叶渺渺和季朝歌却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好像早知道裴云清会这样一般。裴云清伪装的极好。他将发簪为燕灵儿带上后,又笑着同燕灵儿说了些什么。将燕灵儿逗的娇笑连连,一副含春少女的模样。甚至临分别时,还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裴云清一眼。而她回头时,发簪间躲着的小蛇也跟着钻了出来。一边吐着蛇信子,一边用冰冷的眼神看着燕灵儿。活像是在看猎物。直觉告诉沐云舟,燕灵儿八成是要倒大霉了。这时,耳边响起珠串碰撞的声音。裴云清不知何时回来,转动着轮椅不急不缓的上了马车。眉眼间没了方才同燕灵儿对话时的温润,只余下满满的冷意。活像从地狱爬出来的冷面修罗。沐云舟一边害怕,一边好奇。最终是没能忍住好奇心,大着胆子问:“师兄,你袖子里的那条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她说完后,裴云清侧身,看着她笑了声。脸上挂着同先前一般无二的笑。不疾不徐的道:“什么蛇?小师妹,我不懂你的意思。”裴云清素来这样。哪怕实际上是个淡漠至极的人,可在看到他人时,总是会摆出一副温润好脾气的模样。迷惑性极强。沐云舟不再多言,干巴巴的打着哈哈道:“大抵是我看错了吧。”见她这般说,裴云清也就没再多问。只是好脾气的弯着眸道:“那小师妹下次可要小心些,别在看清楚前乱说话。”沐云舟连连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心跳声却因裴云清刚刚那番意味不明的话快了好几分。……时间转瞬即逝。在天色快暗下来时,马车停了下来。紧跟着,前方传来沈知年的声音。“快入夜了。”沈知年道:“天色已晚,赶路要等到昨日,你们先下来,一起找处客栈歇息吧。”沐云舟并无异议。下了马车后,她连同叶渺渺在附近找到了一家旅馆。店里小二不多,是个再平平无奇不过的小店。不过收得价格还算合理。只需十枚铜板一人。付了钱后,沐云舟踩着楼梯准备去自己的房间休息。只是客栈老旧,屋内只有一盏烛灯勉强照明。时不时的,地上还会跑过一两只老鼠或者蟑螂。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沐云舟被这些东西吓的够呛。但这里虽破,可四周也没有其他可供选择的驿站。沐云舟本打算就这么忍忍。可惜忍到一半时,耳边忽地响起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那声音古怪,扰的沐云舟心神不宁。大着胆子睁眼看时,却见正对面挂着一只蝙蝠。蝙蝠一身漆黑绒毛,生着双血色的眼睛。歪着脑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又忽地咧嘴,露出满嘴的尖牙。“啊——”沐云舟被吓了一跳。一时间也顾不得多想,脚底抹油般的跑去隔壁疯狂敲门。“怎么了?”不多时,耳边响起声音。叶渺渺打着哈欠,睡意惺忪的开了门。刚开门,一个人影便窜了进来。随后,身上一重。沐云舟如树袋熊般,整个挂在了叶渺渺身上。惊魂未定道:“有、有蝙蝠啊!”毛茸茸的,好吓人!对话间,那只蝙蝠跟在她身后,直直的飞了过来。沐云舟胆战心惊。本想将门关上,好把蝙蝠拒之门外。可在她关门前,眼前忽地横出一条手臂。叶渺渺伸手,一把揪住了那只蝙蝠。接着收拢五指,稍稍用力。“嘎吱——”伴随着一声骨骼碎裂的声响,蝙蝠死的不能再死。沐云舟:……她吞了吞口水,心跳声快得离谱。这时,叶渺渺松开手,拎着手里死的不能再死的蝙蝠晃了晃。不解的道:“不过是只长了翅膀的老鼠,师妹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沐云舟:……感慨了一番修真界果真民风彪悍后,沐云舟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问:“这种长着翅膀的老鼠很多吗?”叶渺渺点头,“此处溶洞居多,如今正好是夏夜,一天碰上个十几二十几只倒也正常。”十几二十几只……沐云舟两眼一黑,差点被吓的直接晕过去。纠结半响后,她伸手,拽着叶渺渺的衣摆哭唧唧的问。“师姐,我今晚能同你一起睡吗?”话落,叶渺渺眼睛一亮。雀跃道:“真的吗?”言毕,叶渺渺一把将沐云舟抱住,欣喜道:“师妹你之前还不愿同我睡,是终于意识到师姐我的好了吗?”脸颊深陷波涛汹涌。眼看着马上就要窒息,沐云舟拼死不断挣扎着。但叶渺渺过于欣喜,抱她抱的极紧,连把她放出来透气都忘了。在沐云舟以为自己要就这么憋死时,耳边忽地响起一声巨响。“砰——”剧烈的声音由楼下传来,震的楼上的地板都跟着晃了晃。叶渺渺这才松开手。沐云舟惊魂未定,瞄着楼下好奇的问:“师姐……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客栈被打劫了吧?叶渺渺同样不解。互相对视一眼后,沐云舟带着叶渺渺一同趴在栏杆上。偷偷看戏时,沐云舟意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燕灵儿。她手中拿着那根软鞭,怒气冲冲道:“没有上房?怎么可能没有上房?你们这群贱民,是不是在故意愚弄本小姐,说啊!”站在燕灵儿对面的,是年老的店主和年幼的店小二。他们是爷孙俩。因儿子儿媳因意外早逝,一直是爷爷带着孙子,辛苦挣些碎银。两人收价公道,为人实诚,这些年倒也没遇见过什么意外。像这般被人找茬……倒也确实时第一次。老人被吓得不断发抖,却还是解释道:“我们店面小,只有几间平房,若小姐您住不习惯,大可以换家店去……”话音未落,燕灵儿眯了眼。冷声道:“死老头,你这是看我不爽,想赶我走?”“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燕灵儿!这世上只有我嫌弃他人的份,还从没有人敢嫌弃我!”言毕,燕灵儿甩动鞭子。在那裹挟着灵气的鞭子即将甩向爷孙二人时,一只手拦住了燕灵儿。燕灵儿大怒。娇蛮道:“顾夜,连你也想同我做对是吗!”被称作顾夜的,便是那个一直伪装成马夫守着燕灵儿的半步元婴。见燕灵儿又要发作,顾夜叹了口气。无奈的压低声音道:“灵儿,我已经用灵石查探过了,这方圆百里内,就只有这么一家客栈。”“你身上……已经成了那样,若是再不尽快解决,您会破相的。”听到破相二字,燕灵儿眼中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惶恐。恰巧这时,面皮一热。燕灵儿抬手,吃痛的摸上自己的脸。只见那原本白净无暇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大片狰狞的红点。让燕灵儿原本还算得上娇媚的脸上变得色彩斑斓,丑陋不堪。恰巧对面的桌上摆着面铜镜。透过铜镜,燕灵儿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因此越发暴躁。竟直接挥动灵鞭甩了过去。铜镜被击碎,散落的满地都是。见燕灵儿情绪不对,顾夜连忙拦下燕灵儿,劝道:“别发火,不然毒素会蔓延的更快的。”燕灵儿一愣,心不甘情不愿的收敛性子。而后男人抬手,将掌心覆于燕灵儿手腕上。有了源源不断的灵力加持,燕灵儿身上的红点总算是消失了些。许是怕自己真的破相。燕灵儿没再闹事,随意扔了几颗铜子后,便带着一行人风风火火的上了楼。躲在走廊上看戏的沐云舟暗感不妙。接着在燕灵儿等人上来前,抢先一步扯着叶渺渺回了房间。说来也巧,燕灵儿选中的房间就在他们隔壁。因隔音效果不好,沐云舟很轻易的听到了那边打砸东西的声音。“师姐……”脑海中浮现出燕灵儿身上那些足以让人密恐发作的红点。沐云舟困惑的问:“她身上那些……是怎么回事?”顿了顿,沐云舟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是大师兄动的手脚吗?”叶渺渺侧身看了她一眼。匪夷所思的道:“才看出来吗?”这番话说得像是她看不出来是多离奇的事情一般。沐云舟嘴角狂抽。接着又试探性的问:“那个……大师兄不是没修炼过吗?”她分明试探过。除沈知年的修为试探不出外,叶渺渺裴云清季朝歌三人身上皆没有半分灵力。听到这话,叶渺渺越发不解。反问道:“为什么要灵力?”沐云舟更懵了。下意识的道:“可如果没有灵力,那那条黑蛇……”像是终于弄懂了她的意思。叶渺渺笑了一声,道:“你说那条蛇?那是裴云清的宠物。”“宠物?”见沐云舟一脸不解,自认是好师姐的叶渺渺又多解释了几句。“那条蛇是大师兄的母亲临终前给他的生辰礼。至于大师兄的母亲……我对她了解不深,但依稀听师尊说过,她好像是什么苗疆的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