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小鸡屌,你买这么辆破车干什么,虽然便宜但它没有修理的价值了,就是修出来等于买辆新车了。” 万峰一撇嘴:“买新车?就算你有钱买新车但票上哪儿去弄?” “没票你也不能买这破玩意呀,你这不是败家吗?” 败家?老子现在字典里还有败家一说,过些日子你就会看到我把它变废为宝了! 梁万用马车把这辆稀里哗啦的破玩意送到了万峰的姥姥家,还给拎到了院子里。 姥姥家除了有一把就螺丝刀外什么工具也没有,万峰想把这车拆了都办不到。 不但姥姥家没有,就是左邻右舍也不一定能找出一把板子。 万峰把自行车放到一个角落里,用一块草苫盖上就不管了。 暂时先放在这里,等他有功夫的时候再摆弄它。 在那个贫瘠的年代,虽然生活清苦,但贫穷并没有抑制人们的想象力。 虽然没有多年后的孩子们那些各种精美玩具、动画片、游戏机但八零年的孩子们照样玩得没心没肺。 滚铁环、打方宝、过电、撞拐。 万峰此时就在学校的广场上和同学们撞拐。 一条腿呈金鸡独立状,另一条腿盘将膝盖曲起互相撞击,以把对方撞倒为胜负规则。 尽管他的身材在同学中间不算高,但他经验丰富,用老奸巨猾来形容应该非常的贴切。 因此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把三个人撞出了圈,战果辉煌。 但就在他准备把第四个同学撞出圈的时候,背后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一脚踹在他的支撑腿上。 万峰哎呀叫了一声,他的身体瞬间就失去了平衡,向前一跤跌倒。 学校操场的地面是沙土地,稀稀落落地还有一些小石子。 万峰的脸就非常不幸地呛在地面上,左边颧骨被蹭掉了一块屁,摸一把火辣辣的。 他背后没长眼睛不等于他的同学没带眼睛,安波偷偷贴到他耳边:“是六年级于晓踹你的,他是故意的!” 六年级的?于晓?老子也不认识他呀。 万峰的眼睛看向那个把他踹倒的叫于晓的家伙,这家伙已经施施然地向六年级的班级走去,在六年级班级门口,刘胜安和几个同学正倚着教室的墙壁瞅着万峰这个方向笑。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你的脸都磕破了,去告老师!”有同学给他出主意。 告老师?告老师有用那还要警察干嘛! 万峰抬脚就准备往六年级走,恰在这时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 万峰深吸了一口气,随同学走回自己的班级。 下午第二节课原本是音乐课,因为音乐老师临时有事儿没来,第二节课就变成了周小文的数学课。 周小文走到讲台上,眼睛在课堂上一扫,就看到了万峰脸上的伤势。 “万峰!你的脸怎么回事儿?” 万峰卡地起立:“报告老师,下课时候和同学撞拐,摔倒磕的。” “有没有事儿,要是有事儿就到山下的大队卫生所包扎一下。” 还有这等操作?这岂不是说下午他就可以不用再回学校了? 万峰想起一句古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 今天东边黑礁公社黄辉大队有个大人来卖碎玻璃,昨天这个人提前来和万峰打了个招呼,说他有大批量的碎玻璃。 万峰告诉他下午三点左右来,那时学校就快放学了。 现在趁着这机会他干脆去等那个人来,剩得放学后他又得租书又得收玻璃的忙不过来。 “老师!若是去大队卫生所包扎,这节课我怕是上不了了。” 周小文很和蔼:“没事儿,这堂课只是复习昨天的内容不讲新课。” “可是我担心卫生所人多耽误时间,弄不好连下节课都耽误了。” 周小文想了想:“如果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你就不用回来了,直接回家吧。” “谢谢老师!” 万峰像个乖孩子一样背起书包,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教室。 合社里的人稀稀拉拉的,一个眼睛玻璃花的吕社长胳膊肘拄在水泥柜台上正在和人扯闲篇。 和他聊天的是一个身上有少许油污的中年男人。 将威大队有一台22马力的四轮拖拉机,这个男人明显就是开拖拉机的。 万峰终于想起他是谁了,他同学杨秀的老子杨宏,在洼前队住。 万峰记得这家伙将来和周家小队一个叫孙玉莲的女人有一腿。 不过万峰和杨宏存在明显的代沟当然不会有什么交集。 他到合作社是来买酒的。 买完酒万峰走出了商店来到许美琳家。 诸贤雨一看外孙拎着酒瓶子来了,和许景民乐得屁颠屁颠的。 酒万峰是弄来了,至于他们弄什么下酒菜就不是他负责的,那怕他们干拉也不关他的事儿了。 许景民家的大街上挨着他家草垛清理出了一块地皮,这里就是万峰堆积那些碎玻璃的地方。 平时那些换书看的小孩几乎都在中午上学时把收集到的碎玻璃送到这里,万峰就记在本子上,到下午放学的时候这些小孩会取走他们要看的书。 许美琳的母亲抄了一个花生米,万峰的姥爷和许景民就着花生米兴致盎然地开喝了。 万峰从许景民家出来的时候大约是下午三点多钟,一辆驴拉的驴车拐进了这条街。 车上拉了一车碎玻璃,正是昨天黄辉大队那个要来送碎玻璃的人。 一驴车的碎玻璃有五百五十多斤,万峰给了对方一块七毛钱,那人满脸笑容地去了。 待万峰收完玻璃,已经接近四点,学校已经放学了。 他把这些碎玻璃往中间归拢一下,有这一驴车的碎玻璃,用不了两天他就又可以往玻璃丝厂送一车了。 “啊啊啊!啊啊啊!” 远处传来一阵哭声。 这是谁呀哭得这么嘹亮? 万峰循声望去,意外地见到许美琳两手抹着眼睛从学校方向哇哇大哭而来。 这是谁欺负老子将来的媳妇? 万峰扔下手里的铁锨,迎着许美琳走了过去。 “美琳!谁欺负你了?” “哇!哥哥被人家打了。” “谁打的?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