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看向君无邪,却见自家孙女眼观鼻鼻观心,压根懒得多看白云仙一眼,如此淡定,让他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片刻之后,白云仙站直了身子,那张清高的脸上不带一丝笑意。 “御医的诊断没有错,当年我师父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也未能将君小王爷体内的余毒清除,这世间只怕无人能除这毒。” 连倾云宗宗主都解不了的毒,这天下间还有谁能解? 白云仙的话,让皇帝心中的大石落了下来。 君冼面色苍白的谢过她,有眼尖的人注意到,君冼握着酒杯的手已经开始隐隐发抖。 看来君卿这回是真没救了,瞧把他爹给虐的,手都抖了。 君冼的手确实抖了,但他并非是悲伤欲绝,而是忍笑忍得辛苦。 要不是时候不对,他恨不得立刻跳出来昭告天下,他儿子身上的毒早就已经被他孙女清除干净,要不了多久就能健步如飞了! 这白云仙竟然还好意思说,她师父解不了的毒,这天下间就无人能解! 狗屁! 还不如他家无邪,竟然也好意思称天下第一! 君冼将大殿中,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暗暗发誓,日后君家崛起之日,必定让这群幸灾乐祸的家伙好看。 至于现在,他依旧扮演着一个悲痛欲绝的老人。 君无邪暗暗为自家爷爷和小叔的演技点了三十二个赞。 白云仙完成任务,坐回了墨泫斐身边,墨泫斐一刻不停的嘘寒问暖,“云仙辛苦你了。” 白云仙浅笑。 “皇弟对白姑娘真是情深意重啊!”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墨浅渊忽然出声,眉峰微挑,锐利的眸子盯着墨泫斐。 “大哥说笑了。”墨泫斐不知墨浅渊为何突然这么夸赞自己。 “皇弟也没用谦虚,只是,喜新厌旧可不是我皇家的风范,你如今在这里同白姑娘这般恩爱,可曾想过旁人的感受?”墨浅渊冷笑道。 墨泫斐脸上一僵。 傻子也知道墨浅渊的话是什么意思,被他一提醒,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君无邪身上。 这位皇城里的女土匪,今日倒是安静的有些异常,若不是墨浅渊开口,大家都忘记了她的存在。 解除婚约一事,在皇城内外闹的沸沸扬扬,就在所有人都等着君家女土匪暴走闹事,她却忽然间变得低调起来,这可真是邪门了! 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君无邪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双眸低垂,眼眸中没有任何一人的影子。 仿若这大殿之中的喧哗都与她无关,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如一朵莲花,清丽、出尘、孤傲…… 这本该是为白云仙量身定做的词语,如今却让人们觉得,更适合用在君无邪的身上。 蜕去焦躁的君无邪,美的让人惊艳,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众人大为惊奇,看看君无邪,再看看白云仙,突然觉得这倾云宗主的弟子,也不过如此。 “浅渊,你醉了。”皇帝皱着眉,不明白平日里不多话的太子,今日怎会突然为君无邪出头。 他分明记得,墨浅渊和君无邪这只是第二次见面,并且第一次相见时,墨浅渊对君无邪并没什么好印象。 “是啊,我醉了。儿臣不胜酒力,让父皇见笑了,请容许儿臣先去休息。” 墨浅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再敷衍不过的笑容。 “去吧。”皇帝沉声道。 墨浅渊不再迟疑,立刻起身离去,他抬手挥开了想要前来扶他的宫人,恶声道:“走开,谁也别来烦我。” 太子拂袖而去的做法,又让众人生出了不满。 君无邪看着墨浅渊离去的背影,趁众人举杯的空档,凑到君卿身边低声道:“小叔,我想出去走走。” 君卿微微一愣,以为君无邪是被墨泫斐和白云仙之间的恩爱伤了心,他轻叹一声道:“别走太远,早些回来,莫要再为那种人伤心。” “……”君无邪身子一僵,小叔哪只眼睛看到她为那个人渣伤心了? 明月高悬,临渊殿的后花园中,墨浅渊拎着酒壶坐在凉亭的石桌前,嘴角挂着苦笑,拿着酒壶一口一口的往嗓子里灌。 “你若是想早点死,不妨多喝一点。” 有些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打破了院内的寂静。 墨浅渊诧异的循声看去,在月光下,穿着一声鹅黄色裙衫的小女孩,正抱着一只黑猫站在花丛间。 淡淡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将她精致的五官映衬的不有些不真切。 “君无邪?”墨浅渊勾起唇角,醉醺醺的看着她,“你的胆子当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咒当今太子早死?” 君无邪走向凉亭,淡淡的酒香缭绕在墨浅渊的身上,她脚步微微一顿,最终没有走入凉亭。 “我不说,你也会死,再者……你这太子,还能当得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