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在沈嫦茹他们离开以后不久,天色刚刚擦亮,夷陵城里头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 刘美怡走了,她也是往那群山匪叛军那里去的。 不过,她走的时候,和沈嫦茹他们走的时候不一样,沈嫦茹他们离去时安安静静,刘美怡走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夷陵城的百姓。 百姓们依依不舍,劝刘美怡不要送羊入虎口,表现得十分担心。 “乡亲们。你们也瞧见了,四殿下与沈姑娘他们又……这件事,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去救她。” 刘美怡不舍撇开那些扒拉着她的手的乡亲们,离开了夷陵城。 夷陵城百姓们见状,颇有些义愤填膺,再次去了县衙那儿,却见县衙大门紧闭,连个人都瞧不见。 另一头。 沈嫦茹他们与接应的人遇上,正好是天光熹微的时候。 晨起的第一抹亮光照在身上,双方人马就打了个照面。 “沈姑娘,四殿下。” 赵君度的人过来拱手,略微说了情况。 酒一共三十坛,都在后头运货的马车上了,他们雇佣了好几个车夫,日夜兼程赶过来的。 “辛苦了。” 沈嫦茹看着众人都有些疲惫,就道:“咱们还有些时间,都休息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我需要交待一下。” 就是关于怎么“演戏”的。 这些人,部分是明宴的人,还有些是赵君度的,反正一个个的都是练家子,属于个中好手。 他们现在,伪装成了家仆,陪着主人家送酒做生意的,到时候被抓,也跟着演演戏扮成不会武功,等着被抓上去就是了。 “这是能解毒的丹药。” 沈嫦茹将很小的丹药分了下去,又分了几份蒙汗药给“核心人员”后,道:“现在还好说。等到了山上,一切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那人应了是,拿过东西就先去休息。 没过多久,天大亮了。 沈嫦茹和明宴也休息了一会儿,简简单单吃了点东西,便要出发。 此行,他们四人,就是四兄弟了。 转眼到了晌午,他们距离那群山匪所占据的山头已经很近了,基本上再走个一刻钟的样子,就会被他们巡视的人发现。 “边上有一条小溪,咱们再做最后的整顿吧。” 沈嫦茹下达命令,众人又开始休息,顺便补给。 大树边上,沈嫦茹找了一块干燥的地方坐下,看着手里的地形图,自然是那群山匪所在的山的地形图。 的确是个占据天险,易守难攻的好地方,但要是混了内奸进去,那可就不一样了。 正想着。 不远处,小桃已经把篝火弄了起来,准备做饭,小顺子也在这个时候从河边上回来,手里拎着两只鹌鹑。 “哪来的鹌鹑?” 沈嫦茹诧异无比。 小顺子一听,就得意道:“是四殿下先前出去林子里打猎弄回来的。沈姑娘,咱们殿下厉害吧?” 原来是明宴。 她就说,他们本来计划着早晨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在马车里好好休息一阵子的,明宴却跑出去了。 原来是担心中午没有好东西吃,给打了两只鹌鹑回来。 “嗯,他可厉害了。” 沈嫦茹跟着夸奖了一句,又道:“大哥,谢了。” “……” 明宴嘴角本来闪过了一丝丝的笑容,这会儿却停了下来,转而似笑非笑看向沈嫦茹,也学着沈嫦茹的样子来,说道:“客气了,四弟。” 二人说完,小顺子就开始烤鹌鹑。 他们没带调料,不过好在鹌鹑这东西肉质本来就十分鲜嫩,哪怕少了调料吃起来也是很好吃的。 呃,还有个原因就是鹌鹑实在是太小了,烤得酥脆以后,骨头都一咬就碎,少了调味料,也不打紧。 “你也吃。” 沈嫦茹分了一根鹌鹑腿给小桃。 真的就是一根而已,比牙签大那么一点点,勉强吃得出肉味。 “四弟,你真好。” 小桃笑嘻嘻的,她本来想说“姑娘”的,硬生生忍住了,现在还是星星眼,崇拜的眼神看着沈嫦茹。 就在这时候。 稍远一些的地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呵斥声。 “你们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他一喊完,沈嫦茹抬头,就见一行人迅速穿过草丛,几乎就到了他们的跟前了。 一下子,沈嫦茹他们也适时露出“害怕”的表情来,只有三四个装作“保镖”的人提着刀剑上前,问道:“你们是谁?” 那群人,也拿着刀剑,此刻表现出来的气势就是,他们是这一带的山大王,不好惹的那种。 “应该就是那群人了。” 沈嫦茹小声对明宴嘀咕着,说完以后站起身来,对着那个凶神恶煞的问话的人就道:“这位大哥。” “我们是做生意的,从京城送一批酒到南方。还请诸位行个方便才是。” 说完,沈嫦茹就摸出一个银元宝来,递给那人,道:“几位拿去喝茶吧,我们只是路过,没有别的意思。” 那人本来就很嚣张,一看沈嫦茹长得就是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更是蹬鼻子上脸,问道:“做生意的?送酒?” “什么酒?拿来给我瞧瞧!” 他说着,把刀插进泥土里,就在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他们一群人,也虎视眈眈看着沈嫦茹他们。 “……” 沈嫦茹面有难色,还是去拿了酒。 这一下不得了。 这人喝了酒,忙就拉了他身边一个人嘀咕了两句,跟着这二人一合计,就道:“你们这些酒,我们要了!” “要是识相,赶紧滚!” 他又拔出插在地上的刀。 沈嫦茹立即求饶,道:“万万不可。我们兄弟四人要是丢了这一批酒,回去一定会被爹爹骂死的。” “爹一生气,原本打算给我们兄弟几人做生意的银子说不定就不给了,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呀,这,这……” 山匪立刻从沈嫦茹的话里读出了一个信息。 他们似乎,很有钱! “哟呵?” 山匪上前一步,仔细打量沈嫦茹,问道:“你们姓甚名谁呀?” 沈嫦茹说了个名字。 这人,正好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商人,据说家中有良田万顷,在京城和不少地方都有房子铺子呢。 山匪听完,眼睛瞪得老大,显然是知道这个名字的。 一下子,他恶向胆边生,便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人一齐过来,将沈嫦茹他们给团团围住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沈嫦茹预料得差不多。 他们几个,连同带着的十来个人都被山匪们带回了山上,他们四兄弟留着自然是要做“人质”来要挟的。 剩下的十来个嘛,就跟着搬运那些酒。 他们山上最近缺人手。 而且。 拿到朝廷的赎金以后,他们也要策划逃跑的事情了,拿了朝廷这么大的一笔银子,再留在这儿就是等死。 多抓一些人上来,到时候也可以做肉盾。 这天,约莫夕阳西下时,沈嫦茹和明宴抵达了山上。 他们被关了起来。 一行十几个人,都被关进了一间小小的柴房里,酒和马车、马匹、食物等东西都被搜刮走了。 独留他们这些人,被捆在了一起。 天快黑了。 小桃有点饿,看着外头站岗守着他们的两个人,就小声对沈嫦茹道:“真是忒看不起咱们了。” “就这两个人守着我们,婢子一个人都能轻易解决他们!” 沈嫦茹点点头。 的确。 这群山匪,霸占这儿有一阵子了,他们一开始带上来的食物早就吃完了,就是靠着抢附近村子里的东西才维持下去的。 不过那些村子,刚刚遭遇了地动,能抢夺的资源不多,一来二去的,他们也没能得到多少。 每天要派人巡逻,又要派人出去抢东西,留守在山上的人自然就会少一些了。 “别急。” 沈嫦茹倒是冷静。 上山时,虽然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刀剑匕首之类的防身物品都被搜刮走了,不过就他们绑人的这点水平…… 沈嫦茹看了看绑在自己手上和脚上的绳子,十分不屑,道:“这些,我闭着眼睛都能解开。” “好了,既然说了我们的身份,他们待会儿肯定会来找我们的。多半会要我们写书信回家,要咱们的家人寄赎金。” 小桃点了点头,觉得也是如此。 然而,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天色慢慢黑了下来,沈嫦茹他们这群人却好像被遗忘了一样,就这么被关在这里,没有任何消息。 “……” 沈嫦茹肚子饿了。 她看着外头,守着他们的人已经换了一批了,还是站在门口,跟两个门神似的,也不怎么交谈。 “事情似乎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沈嫦茹嘀咕了一声。 明宴听见,想了想,道:“没关系,别急,你等等。” 明宴站了起来。 他勉强走到门口,对着门口守着的人就问道:“两位大哥,有吃的吗?” 没人理他。 明宴也不气馁,又道:“说起来,刚刚搜查的时候,我袖子里还藏了一小串钱没有被搜走,两位大哥……” 话音未落,还真的就有了声音。 “在哪?” 门口有人问着。 沈嫦茹听得一喜。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还真是没错。 不出片刻,明宴回来了,不过他没能拿吃的回来,反倒是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刘美怡来了。” 明宴语气有些古怪,嘴角也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看着沈嫦茹,道:“和她之前说的一样。” “她上来,表示愿意做明仪的压寨夫人。作为交换条件,要叛军首领放了明仪,那人不肯,刘美怡作势就要赴死。” “结果嘛……那首领却不生气,只是下令将刘美怡关起来了。” 嗯? 沈嫦茹有些诧异,问道:“那叛军头领听说格外冷血。我原本以为,他不仅会拒绝放走明仪,还会强行将刘美怡据为己有呢。” 结果,并没有。 刘美怡是怎么做到的? 沈嫦茹可不相信,跟这群人讲道理,或是用匕首假装自杀来威胁是有效的。 “不清楚。” 明宴摇摇头,道:“现在只知道,那叛军头领似乎格外喜欢刘美怡。现在已经想好,要娶她做压寨夫人了。” “大婚,就在明日举行。” 明日! 时间倒是挺急的。